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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寻人 梨香是关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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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一声,一巴掌打下来,差点将人扇倒在地。兰香捂着脸,委屈但又不敢言,“姑娘……”
“好你个贱蹄子,平日看不出来。”宋昭昭提起刚制完不久的襦裙,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疼得人钻心,“你竟敢签字画押,出卖我,简直找死!”
“姑……姑娘!奴婢不敢!”
“在姑娘面前,还敢狡辩?那男……季公子可是连你的证词都送来了,你自己看!”梨香断了一只手,本就又惧又恨。此时听宋昭昭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背叛姑娘,我也不会被逼说出来,你——”
当时那季家公子来说时,兰香就早已准备好了对策,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姑娘,姑娘她说谎。您看啊……奴婢没出卖姑娘,这是假的。除了被人模仿的签名和手印有点像奴婢的,这里面的证词可真是无稽之谈!您不在场,定是梨香撑不住,故意陷害我的!”
梨香瞪大眼睛。
宋昭昭将字据拿来眼前一看,方才没看,只听了她一面之词。如今瞧了,只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好啊,敢光明正大地欺骗我,当本姑娘是傻子不成?”
把那字据一把扔在她的脸上,连连冷笑,“来人!将她给我发卖了!记住,替本姑娘给她寻个好去处!”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咬牙切齿说的。
变化只在瞬间,梨香简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心口处滞了一下,忍着手筋断掉了的剧痛,也跪下膝盖往前挪动,仰着头一脸惶恐,“姑娘……姑娘!奴婢一心为您,您可不能如此对我。对……是她,是兰香妒忌我得您心意,想趁机除去我!姑娘!”
她抓紧她的裙摆,生怕被踹开,此后半生真的没指望了。“我替您干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命……饶命啊姑娘!”
可惜了,宋昭昭望她像望一只蝼蚁,冷冷扯出衣摆,道:“不是本姑娘狠心,而是你太没有分寸了,敢将我当做傻子。你口口声声说是兰香出卖了本姑娘,可是呢?”
那张薄薄的纸轻飘飘落在梨香泪水打湿的脸上,“自己看。”
“怎……怎么可能?”
她震惊道:“不可能,我分明看见——”
“别说本姑娘不给你解释的机会,物证在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昭昭借贵妃之势入了宋府,虽被当成正儿八经的宋府姑娘教养,娇贵万分。但毕竟半路出身,她最讨厌别人贬低自己,看不起自己。因此,这一茬自然而然就被看做是梨香不拿她当回事,故意让人顶罪,不把她看在眼里了。
放在往日,何必管谁的证词。只要她不高兴,拉出去全杀了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梨香仗着她给的一点宠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那就在她身上开刀,给个下马威吧。
兰香紧紧咬住牙,俯身不敢出声。
她们本都是贱籍,身份低微。若再被发卖进牙行……年纪已稍长,比不过那些嫩得能出水的年轻姑娘。一旦不得心意,弄不好会被杖责、不给吃喝。
到时候,便真是生不如死了。
忙表忠心,“姑娘放心,梨香做错了事,咎由自取,奴婢一定不会背叛姑娘的。”
——
杳杳知晓了全部事,与她所猜,所差无几。
“如此,便是弄明白了。但那丫鬟是宋昭昭的人,今日是季公子使了点手段。但为防止她改供,还是要写下来的,空口无凭。”
“姑娘说的对。今日我瞧着,也没记起要让她一五一十全部写下来,不如我们去找她。”
“她跟在宋昭昭身侧,何时才会出府。”杳杳思忖片刻,皱了皱琼鼻,“我去和大人说一声,干脆寻个由头,进入宋府一趟。”
宋家好歹是官宦世家,宋夫人有诰命在身,外人哪能强闯。但若按例通报,恐怕对方不愿见她,如何一路无阻的进入宋府并找到梨香。她是此案的关键证人,到时候必须在场。
迟则生变,还是先找大人商量一下吧。
不过两人虽同住谢府,但见面机会并不多。谢长宴事务繁忙,五更入宫,平日杳杳起身时,对方已经去上早朝了。待下了早朝,她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最近两日,天黑时谢长宴都不见踪影。
杳杳在书房前徘徊了片刻,刚巧习野来给大人送卷宗,便拉住了他,“大人在里头吗,何时忙完?”
习野啊了一声,回她,“姑娘您怎么来这儿了?大人,估计还要一会儿吧。”
她蹙了蹙眉,疑惑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我见大人最近几日忙得脱不开身。”
“可不是。”习野有些忧心,“昨日边关传来书信,薛央那厮打得二皇子退了五里地。陛下震怒,命宋将军势必将其平叛。但那位置已被薛央占领,易守难攻,哪里那么容易,僵持几日了。这不,主子正和殿下研究战术呢。”
又怕她真有什么要紧事着急,“您若有事,我去禀报一声。”
算了,家国面前她这点私事哪里能让其分心。于是杳杳抬头一笑,“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快进去吧。”
“行。”
习野以为她的确无事,示意一下便抬腿上了石阶,从门缝里隐隐看见谢长宴的脸。
他坐在桌案前,眸色深沉。一半肃杀,一半冷笑,看上去事情是有些棘手。
待回到屋子里,习霜听说了,眉心添了几分愁,糕点都不香了,惆怅道:“打仗向来是九死一生,伤亡惨重,众将士把生死都见惯了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她性子跳脱,一般见着都是乐呵呵的,难得看见这副模样。杳杳想安慰她,张了张嘴,一时又无从开口。她说的没错,真打仗了,流民四起,饥荒和瘟疫可能随之而来。有权有势的还好一点,受苦的可都是那些底层百姓们。
日子艰难,但还得过下去。
“习霜。”她心下计量了一番,“现下边关只是有些动荡,若真有那一日,我们便把银子拿出来,煮赈也好,捐粮也罢,总之能救济百姓。”
“姑娘,那您的宅子呢,不买了吗?”习霜问。
“命都要没了,买什么宅子,还是先别着急了。”她安抚道。
虽然有些可惜,但毕竟还没到那个地步嘛。等太平了,再买也不迟。
“这个事先放一放,我们先去把梨香找到。这样将来万一上了府衙,胜算也大。”
“姑娘您是想……递状纸?”
习霜有些震惊,她倒没有想这么深。
唤了一声,“你听过坊间那些人是怎么污蔑我的吗?”杳杳托着白里透红的腮,倒是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据实说,“身为女子,大多重名誉,倒是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抵不住谣言和污蔑过后带来的不堪设想,多的是耽误女子的一辈子。再说了,我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承认,她们又凭什么因为道听途说就污蔑我,诋毁我?”
“曾经我不想着和她们计较,即使宋家将我送走很远,也不来看我一次。我都想着,宋家是无辜的,她们只是被宋昭昭骗了,很快她们就会反应过来,重新将我接回去。可是三年都过去了,她们也没有来。”
“直到大人将我点醒了。”
“主子?”习霜更不明白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杳杳如羽般的长睫颤了颤,叹了一口气,“大人说,宋夫人是帮凶,即使她并没有应允贵妃娘娘。那在三年前的事情里,她是不是也是帮凶呢,即使药是宋昭昭下的。但或许,她早就查到了,只是不愿站出来,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所以当年在季府,她才会被攻击的体无完肤,一闭眼耳边全是旁观者的谩骂。
“所以习霜。”她拢起一对好看的眉,“我凭什么要原谅她们?”
“姑娘你说的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习霜点头,很是坚定,“不止是我,习野、萧降,还有主子,他们都会帮你的。”
杳杳瞧她的眼里镀上一层暖意,心里热烘烘的。没想到毫无理由的善意,她竟是从这几个人身上感受到的。幸好,他们成为了家人。
“没错!”她眼神坚定,也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如鸟啼一般清脆,“即使宋昭昭不承认,我也不会放过她,我要给浣鱼讨个公道。”
“若是宋家一味包庇,那——”
习霜砰一声将剑放在桌上,“那就好好罚罚她们,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杳杳一怔,随即满脸欣赏,赞同道:“没错没错,道理讲不通,武力也可辅助!”
——
书房的灯终于熄了,重新陷入黑暗。天上星星点点,沈襄阳已被宫里的人接回去。谢长宴从屋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听见身后跟着的习野禀道:“主子,今天宋姑娘来了,不过听说你在忙,就没进去打扰。”
下一秒哎呦一声,他摸着额头,不知所以地抬起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睛,问:“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他摇摇头,突然想起啊了一声,“我倒听习霜那丫头提起过,好像这几日她们在查三年前的事。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最近是没怎么管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府中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有些不适应。但既然身为兄长,也照着旁人做就是了,想必不难。
谢长宴垂了垂眸,“去查一下,看看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是。”
“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吩咐人去做。”
习野得令。
“还有通知掌事娘子,去采买几身新衣裳。”
习野又应了声是。
“她亲自去。”谢长宴倏然转头盯着他,微微强调,“告诫府中众人,好好服侍,不可敷衍了事。若被我知道……”
习野脑袋一凉,我滴娘内!
“主子放心!属下明白!”他连忙点头,抱拳一本正经道:“属下定会告诉众人,宋姑娘就是府上的半个主子,谁也不可懈怠——”
不死心刚一抬头,话只说了一半,心下忐忑。坏了!主子怎么又拿这副眼神看他!
随后,听见男人凉声说道:“不是半个主子,她是本相义妹,与本相无异。懂吗?”
习野疯狂点头,懂懂懂懂……懂!
就宋姑娘指哪打哪呗,他不明白也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