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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绮念 谢相中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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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帕成色还很好,能看出它的主人保存的很好。
但既然与陆宜槿有关系,习霜便毫不留情地拿去厨院烧了。过期的东西最伤人,有时候干断则断,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只要踏过去了,便是万里晴天。
三年都过去了,杳杳想得很清楚。
她与陆宜槿,属实没有缘分。方才怔忡的几秒,忽然就记起事事以他为先,即使被妒忌的贵女推搡唾骂,红着眼也要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夏日午觉时晒红脸也要替他挡太阳,冬日不辞辛苦向府中丫鬟姐姐虚心求教,只为绣个平安符给他,祈愿他岁岁安澜。
陆宜槿自小养在国公膝下,没有娘亲教导他识字启蒙,幼时性子木讷。后来她成了小尾巴,有时候他烦了,也会说两句。
陆宜槿也许不信她所图不过一个他,再无其他之心。但杳杳,问心无愧。
习霜在去厨院的路上,刚巧碰见谢长宴带着习野萧降二人出府,听说是贵妃娘娘有请,要入宫一趟。
习野抱着剑,盯着他手里的绢帕瞅了几眼,一脸纳闷,“终于有人肯送你信物了?你这么冒冒失失,又崇尚武力,我真怕日后嫁不出去,到时候没法跟爹娘交代。”
萧降面色微变。
习霜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是我的,是姑娘的!”
“我正要去把它烧成灰!”
“姑娘……宋姑娘的?”习野眼睛睁大,“这么干净的帕子,为何要烧了?”
感觉问出的话不对,偷偷瞄了一眼无言的谢长宴,瞧见面色依旧,他才松了口气。
谁知一向不关心这些事的男人问:“谁送的?”
习霜眼含敬佩,看自己兄长的眼神又贬了几分。主子看出来了,这不是巧了,正愁没人能说,把陆宜槿的坏话又说了一箩筐。
“主子好眼色,这可不就是陆公子送的。若是无非分之想,怎会送这等贴身之物,我看陆公子就是敢做不敢承认,如今还有脸退婚。”
姑娘说是强求,一个巴掌拍不响,就是他的错!
“陆公子送了我家姑娘这方帕子,主子你瞧,姑娘多爱惜,这么久了,还和新的一样。”
“这不是有个洞?”习野指指,不用说,被她恶狠狠骂开,“阿兄你真是没眼力见,这是洞吗,这是我不小心划坏的一个口子!口子!”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它只是一个小口子,并且是我划破的!”和姑娘无关,别往姑娘身上泼脏水!
习野不服,“你方才不说我怎么知道?主子好眼色,我就成没眼力见的了?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兄长!”
阿兄!
这边兄妹俩吵吵闹闹,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打,谢长宴却眼神晦涩,想起了杳杳唤他阿兄时的模样。
有个妹妹,似乎还不错。
“习霜!我要揍飞你!”
“我可以飞,但你八成会摔下来。”年轻姑娘比了个鬼脸,萧降不禁哂笑。
“主子你看她,太没规矩了,要是能像杳杳妹妹一样乖巧懂事就好了!”
嗯?我吗?
习霜指了指自己。
谢长宴懒得理他,重新问习霜,“她可说了为何要烧?”
“那倒是没有,姑娘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膈应,不想要了,倒人胃口。”
这性子,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既如此,“烧成灰,一点不准剩下。她若不舍,本相再给她买一条。”
“主子放心,姑娘不会不舍……等一下,您去买绢帕?”习霜咽了咽喉咙,想象姑娘手都没摸过的男人,寒着脸在摊前挑挑拣拣,一脸茫然又夹带几分不耐烦的模样……简直不敢想。
打了个寒噤。
——
伺候的人都知道,贵妃今日心情不好。
原因是早上梳洗时宫婢不小心说漏了嘴,多说了一句题外话。本来应该也无事,可偏偏,说的话与谢相有关。
贵妃先派人打了她几个嘴巴子,说她竟敢议论重臣。又逼问事情原委,这才知道,谢长宴前几日为了新认的义妹当街杀了一个蛮梧奸细的事。
陛下自然不会追究,只象征性地问了几句,又骂了几句,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了。反倒是他抓了蛮梧奸细,立了大功,上朝时话里话外都是夸他的意思,有别的想法的朝臣也不敢轻易开口。
“娘娘,查到了,宋大姑娘在谢相府上一连住了好多天,宋少将军去都被赶出来了。依奴才瞧,谢相这回是上了心的。”
江虞靠在贵妃榻上,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抬起了眼,一双凤眸杀气毕露,震慑得奴才闭口无言。
“上心?”她招来宫婢替自己穿上云头履,坐直身子,“上心又怎样?本宫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是。”奴才赔笑,不敢触她逆鳞。
在这凤宿宫伺候的人谁都知道,贵妃娘娘对谢相这个外甥占有欲十分强。有个暗室,墙上挂满了谢相用过的各种物件。
外头有人禀报,“娘娘,谢相来了。”
“让他进来。”
宫里很静,如之前一样,一进来就有股淡淡的檀香,可她明明不信佛。
谢长宴眼底森冷无比,伸手推开寝殿的门,入眼帘的是撑着头笑看着他的江贵妃,美肩露了一半,白的耀眼。
“娘娘召臣前来,有何贵干?”
“长宴来了,快坐。”她勾唇招呼。
“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没见到你,有些不安心。”笑了笑,“今日听说你在府里,便让人请来叙叙话。长宴……不会怪姨母事多吧?”
“怎么会。”他轻笑一声,指节微曲,有节奏地叩击矮桌,“娘娘身份高贵,臣理应前来。只是近日事务繁多,不能多耽搁。现下既然见到了,臣便先回了,请娘娘见谅。”
见谅,本宫凭什么见谅!许你回去陪着那个贱丫头吗?
江虞眼神流转,掐了掐手心,示意宫婢扶她起身,靠近了他一些。
谢长宴蹙眉,浓郁的香味令他有些作呕。
“长宴啊,姐姐在时,姨母经常去看你,每每去都要带上好些你喜欢吃的。后来阴差阳错,入朝为妃……”
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地想将人推开,但还不是时候,于是任凭那只手在他脸上抚摸,听见女人低低的自语:“你这鼻子……眼睛……长得可真像姐夫……”
“娘娘,够了。”
他睁开眼,语气冷了几分,“父亲离去多年,娘娘怕是忘了。”
“是忘了。”江虞婉婉一笑,把手收回去,重新坐回去,命人给他沏茶,“瞧本宫这记性,看见你就不由自主想起了姐姐和姐夫。提起这等伤心事,是姨母的不对。来,喝茶。”
谢长宴颔首,端起茶盏,却闻见一股奇香。自知有陷阱,却没想到江虞这么蠢,这么不入流的法子都使出来了。于是不动声色,将茶水倒在了衣袖里。黑色的,衣裳又厚实,倒也看不出来。
可渐渐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额头隐隐出了细汗,接着视线开始模糊。闭了闭眼,眼神有几分涣散。
站起身,“臣还有事,告退。”
“别走!”随着一声令下,殿门缓缓关上,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长宴,帮我要个子嗣吧。”
“滚!”
他咬着牙推开,用极大的自制力才没将其一刀抹了脖子,大步往门口走。
“谢长宴!”江虞怒喝,“本宫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陛下不愿碰我,你也不愿,和你那个好父亲一样。陆清沅究竟下了什么迷药,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如此痴迷于她?”
“本相再说一遍,滚!”男人咬牙切齿的骂,可江虞倏地笑了一下,拦住他。
两指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又用另一只手,带着他的手覆上自己无衣物遮挡的肩头,嘴凑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如若你敢不从,我便叫了人来,也叫陛下看一看他信任的谢相,竟如此凌辱我。”
“长宴,我们本是一家人,何必呢。你帮了我,也是在帮自己,帮谢氏门楣,荣宠不衰。而我,何尝不是在帮陆家。”
至于那点私心,算得了什么。
“找——死。”
一声巨响,殿内桌和板凳砰然倒地。江虞被掐住了脖子,大力使她一连退了几步,脸色逐渐泛青,眼泪盈盈,“疯……子。”
谢长宴面色凉薄,讥笑地看她,“娘娘什么心思,本相很清楚,不可能。再有下次,娘娘可得当心自己的发髻……会不会掉。”
手突然松开,江虞扶着高桌剧烈咳嗽,眼里还带着泪,发丝凌乱却无所畏惧,大笑着说:“谢长宴,你不从本宫,便等着你那个义妹……被本宫杀了喂狗。”
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她不是陛下的妃子,自己早杀她千百遍了。
谢长宴冷眼望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忍着浑身燥热嗤笑,一字一句,“你敢动她,你与安和便要陪葬。”
“你敢动安和!”
“娘娘可以试试,毕竟本相这个人,可不记什么亲情,特别是对你……与安和。”
凤宿殿摔打的声音传出来,还有贵妃娘娘和谢相的争吵,宫里人当做不知,以免遭来祸患。
里面动静越来越大,正在小奴才犹豫不决时,谢相眼里含着杀意出来了。
习野和萧降在宫外等了老半天,眼见主子还没出来,正急得团团转,刚好瞧见他从宫门内大步走出,脸色酡红。
“主子,您怎么了?”萧降察觉不对上前。
谢长宴用力将脑中绮丝排出,下一秒却又瞧见姑娘半裸的香肩,细腻的腰肢,看上去盈盈一握。可这一次,脸换成了宋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