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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得救 谢相真是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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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的人反应不过来。
喜事和白事的领头,脸色瞬变,纷纷缠上,却被习野一众人制服。
原来马车里有个隔间,嵌入车底,一般人不会注意。杳杳便趁他们不慎,和习霜一起,将自己腰间售卖仅剩的一只香包解开,费力扔在了马儿蹄下。
趁着他们谈话,扔的多了,味便浓了,香味漫出老远,马匹才因此嘶鸣。
暗沉的天光重新映入眼帘。
被绑了许久,腿脚僵硬,眼睛也酸胀得直想流眼泪,发髻凌乱。
待看见谢长宴,明明昨日刚见过,现下却差点哭鼻子,“大人……”
男人眼神微动,温热的指腹拂上她的下颚,半边脸隐在暗光里,语气不明,“他们动你了?”
嗯?
杳杳意识到被塞进来时不小心磕到的下巴,本是想如实告知他无事。却不知怎的,莫名委屈,情绪一瞬间就上来了。
于是,大庭广众之下,哽咽的哭音响起,习野压着奸细的胳膊不禁抖了抖,听闻其状告。一向坚强,善解人意的小姑娘第一次当着人面,光明正大地用起谢相的名号。
“他们用了蛮力,我的背疼,腰也疼。阿兄你看看,我的腿是不是也青了……”
“你乱说!”
身下的头颅不满地动了动,许是他做的,气得嘴唇颤抖,“你胡说,分明是你不配合,还踹了我一脚,这才——”
“杀了。”
男人唇角溢出两个字,不分他辩解。
习野无奈摇头,啧兄弟,下辈子换个脑袋瓜子吧,太蠢了!
伴随着一声尖叫,当场倒下。
谢长宴收回手,冷眼看杳杳,“能走吗?”
杳杳点头,“大人放心,我没事。”
“……呵。”
用完就扔,真是好样的。
又冷飕飕瞥了一眼还被绑着,哭兮兮求救的习霜,火气更大了,“回去之后,加练。”
——
今日事情闹得不小,又结合近日一些传言,谢相宠妹的名号算是传遍了,饶是陛下听说了都难以置信。
走在御花园里,睁大眼睛问宫里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你是说,那臭小子,是认真的?”
没等人回应,自顾自否定了,“肯定是认真的,他一向眼光高于顶,别说是认义妹,身边就连一个姑娘家都见不到,何时听说他给别人撑腰。”
又叹了口浊气,“可惜啊,是个义妹,朕还盼望他能早日成家,生个大胖小子呢。若是丫头,想必也不丑,往后也是个顶顶惹人怜的。”
“就是不知道,朕能不能等到那天。”
“呸呸呸,陛下,可不兴胡说。老奴望着谢相,觉得说不定哪一日,就把姑娘给您带来了呢。”黄公公笑着说。
陛下哂笑,“希望吧,可别让我下去了,连个新鲜话都带不给阿雁,到时候真是食言了。”
黄公公记起那位陛下少年时的玩伴,青梅一样的存在,心里不禁感慨。若是谢夫人未去,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哪里还有江贵妃如今的位置。
可惜,物是人非啊。
——
杳杳被带回,却是去了谢府。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倒是轻车熟路许多。
坐在床边,向府中下人颔首道了谢,抬头望向站得纹丝不动的男人,微微有些尴尬,“大人,方才……我越界了。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长宴盯着大夫处理完伤口,才幽幽地看着她,“用完就扔的毛病,跟谁学的?”
“什么?”她不知所措。
高大的男人靠近几分,手指重新将她的下巴抬起,看了看,笑了两下,“胆子真大,敢唤本相阿兄。”
杳杳这才意识到,当时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冒犯了大人。普天之下,谁敢叫他一声阿兄?
是自己做的不妥。
她白玉的脸上浮现几分懊悔,那抹淤青尤其明显,令人碰都不敢碰。
谢长宴心里的火气更甚,杀一个便宜他们了。
屋外头传来几道说话声。
接着萧降快步走进屋,匆匆忙忙看了她一眼,便低声容禀,“主子,是宋少将军。说是听闻宋姑娘被歹人绑走,受了惊吓,特来接回家照看的。”
是习野那小子,非说宋家只有一个姑娘,逼着他这么唤。
“晾他一炷香,好生招待。”谢长宴瞥了一眼端坐着无比乖巧的杳杳,原本深的火气莫名下去一些,凉声道:“唤习霜来照看,谁也不准带她走。”
萧降有些诧异,随即应道。看来习野说的是真的,主子好像对这位宋姑娘,越发上心了。
这头,宋青野眉头紧皱,一个人坐在厅堂。
眼看还无人,腾地站起身,问守在一侧笑的褶子都出来了的老管家,不虞地说:“我来接我妹妹,谢相为何不允?”
“公子稍等,我家大人一会就来了。”管家笑道。
无法,他只能再等着。
没过多久,实在是坐不住了,心下猜想宋杳杳是不是伤得很重,焦急万分。
这下语气愈发不好,眼见着有些想硬闯了,高声质问:“时辰已晚,府中还等着呢。劳再通传一声,若谢相无暇顾及,不能分身,本将军自己去接。”
“宋少将军!”有人淡淡唤他。
谢长宴步履沉稳,年轻不大,有着身居高位的端凝。撩起常服坐在上头,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水,睨他的眼神暗沉。
“少将军来接义妹的?”
看来可以放人。
面对他宋青野语气缓了缓,纠正道:“谢相,她是我亲妹妹。”
“哦……是吗?”男人似笑非笑,“除了你,宋家还有谁承认了?”
从高处看,还是年轻气盛,一句话就将他打垮了,头颅低了几分。少年将军辩解,“在我心里,杳杳和昭昭一样,就是我的亲妹妹,谁欺负她们也不行。”
话不投机半句多。
立在谢相身后的老管家都暗暗摇了头。
何况一向护短的谢相。
他冷笑一声,茶盏被荡出几滴碧绿的茶水洒在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宋少将军倒是三心二意,一个都护不好,还妄想保下两个?”
“另外,本相方才的意思是,宋杳杳是我的义妹,与你无半点关系。至于今夜,相府自有她的寝屋,不劳你操心,回去吧。”
起身无欲再多说一句。
谁料不知死活的少年郎梗着脖子与他横,“谢相!杳杳她一个小姑娘,如此就不怕与你传出些什么谣言吗?”见他抬眸,咬着牙坚持,“我今日若接不回她,便也不回了。”
偌大的厅堂回荡着男人凉凉的笑声。
好样的,一个两个都敢威胁他了,当真不知死活,冷嗖嗖的一声——
“丢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
府中就流传了宋少将军被扔出来的笑谈,杳杳也听说了。
一双黑溜溜的杏眼转了转,“我阿兄自然最好。”
比宋青野强多了。
谢长宴刚走到屋前,就听见这话,扯了扯嘴角,还算有点良心。
但不多。
“可惜了,毕竟不真是我阿兄。”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瓶罐声,习霜的嗓音传出,“怎么会,主子既认姑娘做义妹,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阿兄。”
“可是他不允我唤他一声阿兄。”小姑娘气势汹汹指控道,难得听见几分骄横。
“有吗?何时?”
“就是……”
谢长宴差点气笑。
他扭头问不敢吱声的习野,“她有没有良心?”
本相破天荒,第一次如此护着一个人。在她那里,只关心唤不唤阿兄的问题?如若不是她阿兄,我这么做——
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她若想唤,本相便让她日日夜夜唤!”
嗯?
习野诧异,习野震惊,习野想……逃。
杳杳主仆俩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许是惧怕谢长宴,宋府的人一连几天也没敢再来打扰,除了宋青野隔一天便来一趟。府里人觉得,似乎跟他们大人杠上了。
直到杳杳的淤青彻底消失,人又被喂胖了几斤,谢长宴才撤掉了人。
朝堂局势动荡,二皇子已受命前往边塞,但并不是好消息。
薛央许是知晓朝中派人镇压已是板上钉钉,原本想趁着和谈谋取私利,如今合谋失败,二皇子无法再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颇有些釜底抽薪的意思。一时间调取兵马,还与蛮梧有了联系。
杳杳记挂着宋元朗,借着机会向谢长宴打探了好几次,收到无事的消息才放下心来。
“习霜,总窝在这里也不算事。我本就没什么大碍,大人心忧,我才得以躲了几天,耳边都清净不少。只是吃人嘴软,还是要忙起来。”
她一边收拾衣物一边想了想,“我们要快点租个自己的院子,这样既不用待在宋家也不用给大人添麻烦。”
“姑娘,也许主子并不觉得麻烦呢?”习霜试探,她觉得主子乐在其中啊!
杳杳摇头,动作利落干净,“还是要租的。杳安堂也开了十几日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每日都有盈利。回头我们去寻一寻,看看有没有小一点的院落。待以后有钱了,买下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目前,便只能租了。”
在心里盘算一下。
杳安堂自开铺以来,除去开销,每日基本能稳定在两贯钱。但洛京寸土寸金,不说多好的院子。普通里坊带个庭院,能搭个小药圃的也需八百贯。
约摸着……得挣上一年。
她搁心里头叹了口气,罢了,“多赚点钱吧,能早些买上。”
“呀!姑娘!”
杳杳忙望过去,“怎么了?”
习霜一脸愧疚,捏着那方绣着兰的绢帕哭兮兮地道:“方才不小心,将姑娘的帕子勾破了。”
定睛一看,的确,勾划了一个口子,不仔细看看不出。
一见她怔在原处,习霜更是觉得这帕子许是对她很重要,“姑娘,我这就找人缝补。”
“不必了。”
习霜叠的四四方方,说:“这帕子做工很好,补补许是还能用。”
“不是这个原因。”
杳杳走近,抿唇笑了笑,“这是当初我向陆宜槿强求来的,也该丢了。”
“算了,丢了还能捡起来,干脆扔进火炉里烧了吧。”
省的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