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杳杳》李皖安

17、争吵 平叛自己人

　　都提及了陛下，那小官吏哪还敢思虑这些人是否受人指使，怕担上罪名，忙不迭地就要拿人。适巧有军爷巡捕，连连唤人。都在京中当差，平时难免打个照头，有相熟的直接过来问他何事。前因后果一出，顿时就要拿人去，吓得先前那几个缩了缩脖子，生怕真入了狱，到时要钱有什么用！

　　领头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喊叫，“不是我要干的，是宋府姑娘，是她要我这么干的！”

　　谁？宋府姑娘？
　　众人又望向了宋杳杳。

　　那男人急得摇头，以为搬出宋昭昭就能相安无事，“不是她，不是她，是宋家新找回的那个，二……二姑娘！”

　　这么一遭，许是真害怕了，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直哆嗦。

　　老大都这样，其余的更不用说，原本就有好些是混口饭吃的，有钱挣更好，哪想送命？一时之间纷纷表忠心，被军爷一瞪，舌头直打哆嗦，再甚都要哭出来了。

　　习霜在一边看着她的操作，直赞叹不已，不愧是姑娘，能干！以后再也不用回主子身边了！

　　见目的达成，杳杳这才慢悠悠地扬唇，恰巧对上书画坊管事的，再一看一屋狼藉，适才感受到一点点不好意思，颔首致歉，“抱歉，方才一时性急，不是故意的，我帮着收拾，若有破损的您尽管告知于我。”顿了顿，继续说，“好在是自己家的不怕，祖母应该不会怪罪于我，我会照数赔偿的。”
　　说完微微躬身。

　　那管事的一听，这还得了，不管真的假的，先不招惹为上，连连笑道：“无妨，无妨，姑娘替大家捉出这等害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姑娘？姑娘方才也不是故意的，好在都还完好，无事无事……”

　　而且也不全都是坏事，正因刚才那一出，不少人对这位大姑娘有了改观，更有甚者离了半条街还连连称赞。大家心情好，连带着事发的书画坊生意也立刻好起来，买字画的络绎不绝。

　　杳杳微微一笑，几个人快速收拾收拾，随后带着习霜他们走回去。果不其然，刚勉强准备好的杳安堂门前，宾客盈门，留下看店的两个伙计忙得手忙脚乱，顾不过来。

　　这是个好兆头，杳杳心想。

　　日子好像有了奔头，久违的舒心。

　　习霜也是真为姑娘高兴，刚咧起嘴角，忽的想起，望向习野，“你为何在这里？”

　　习野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对也盯着他的杳杳恭敬地说：“今日花朝节，下完早朝恰巧经过，知晓姑娘今日开门营业，主子派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的。”

　　他在这儿，想必谢长宴也在这里。杳杳心下打量，还是注意到了那辆停靠许久的马车。与他确认完，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大人。”
　　杳杳偏着脑袋探了探。

　　春风拂面，裹着淡淡的梨花香。酒肆的酒香沁人心脾，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她等了等，终窗牖被人从里打开，露出一张鬼斧神工的脸，对她还算温和，薄唇轻言，“解决了？”

　　杳杳忙不迭点头，“谢大人今日相助。”

　　谢长宴手背青筋隐现，思忖片刻凉声道：“近日边关不太平，宋将军怕是要耽搁一段时日了。”顿了顿，“再有这两日京中混了蛮梧奸细，想必是刺探军情的，但民生福祉乃大事，不知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些蠢事。你们注意安危，若有不对劲的人，及时来报。”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杳杳听的一愣一愣的，直到男人不虞的目光扫来，她屏气凝神，“知晓了，大人放心。”

　　方才合上窗牖，驾车离去。

　　走之前，习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摸摸地对她说：“姑娘，主子可是专程来见您的，可得记着。”

　　记着？
　　杳杳恍然，大恩大德，自是要记得。

　　——

　　百姓安居乐业，以为天下太平。但朝堂之上，却暗流涌动。

　　当今陛下年号庆元，不惑之年，能力出众。长相更是不威自怒，很有帝王相。他乃正宫所育，寿康宫里头那位是他嫡亲的母妃，如今已贵为太后。先帝子嗣绵延，加上妃子所生，本有兄弟姐妹七个。奈何天不随人愿，在夺嫡争储中死的死，伤的伤，更有公主被牵连。

　　至如今，先帝一脉，只有他与靖王爷二人。靖王爷久居耀州，不在京中，徒留他一人，倒显几分孤寂来。

　　下面争吵不休，陛下看看下面众人，头疼的厉害。

　　御座侧旁的内侍陡然扬声，嗓音尖细，一字一顿，穿过满殿嘈杂。
　　“肃——静——”

　　尾音拖得悠长，殿内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瞬间消散，个个又恢复了那副得体模样，低着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扫过众人，冷哼一声，“朕唤你们来，不是为了听你们互相推诿扯皮的！”

　　“那贼子，狼子野心，不除不为快！老二，你的人你来处理？”

　　毕竟是做了多年的皇帝，身居高位，什么没见过。此刻嗓音浑厚，语调微扬，看似询问实则早已将不满宣之于口。你的部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你不知情？
　　鬼信呢！

　　二皇子早有对策，拱手容声禀告，“父皇明察，儿臣实不知情，或许有人正借其陷害，也未可知。”

　　辩解时不宜说太多，言明其忠心便可了。

　　天子脚下，还敢反咬一口，沈襄阳冷笑出声，上前一步，“父皇，是否与二弟有关，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选出能臣，压了那薛央。”

　　“哦，太子今日倒是令朕刮目相看，你可有推荐的人选？”陛下朗声问。

　　“众位大臣忠心耿耿，想必都是愿意为父皇尽忠心的，无需我推选。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不过那薛央毕竟是二弟手底下的人，即使不知情，也不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儿臣想着，不如由二弟推荐麾下一人。一来证明忠心，各位大臣也好知晓确与其无关，不要再妄加议论，以免传了出去。二来薛央跟了他那么久，二弟对其为人应该很清楚，采用什么法子打，想必也比旁人多了分把握。哎……今日没去怡红居，头脑倒是很清醒，还是遗了父皇啊……啧，儿臣方才也是随口一说，不知父皇意见如何啊？”

　　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却令二皇子警铃大作。

　　这个废物兄长何时如此通晓政事了？以往父皇提其，都是以一句“儿臣不知”打发了的，今日这是为何？

　　还有他方才说的，实则不像他平日能说的话。看似随意，却处处攻其要害。他指派麾下一臣，一则伤了那部下的心，产了隔阂，离间计。二则怎么打，真去打吗，自己人互相残杀不成？
　　哪一方胜了于他而已，都是损失。

　　好啊，沈襄阳，平日竟是在演戏！

　　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不作何，淡淡一笑，将矛头转向旁人，“谢相今日是怎么了，不发一言，可是身体不适？”方又一脸关心，“不适可得注意，晚上夜黑风高的……”

　　嗤，这是对付他不成，转向谢二呢。
　　沈襄阳不屑，眼里的讽刺尽现，二皇子权当没看到。

　　到了此时，他仍旧认为，沈襄阳的一番话，是出自谢长宴之口，受其指使。
　　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大能耐！

　　打蛇打七寸，比起与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针锋相对，不如直接对付这个幕后人。他若哪天败了，还有沈襄阳什么事？

　　“谢二殿下关心，不过臣无事。”
　　百官之首，谢长宴终于出声，垂眸静立，嗓音低沉，听的二皇子心里发麻，“薛央领兵多年，在边关早已形成自己的力量，哪怕宋将军暂留几日，盯其动向，因兵力上不敌，也不能解决根患。若殿下派一人增援，那此人需比薛央更善用兵法，精通武艺，且决策之果断。臣思来想去，觉得目前只有一人符合。”

　　“谁？”陛下急问。

　　男人声音传遍大殿，“二殿下。”

　　二皇子瞳孔睁大，都快怀疑自己听错了，拱手不悦，“父皇！儿臣前去，恐有所不妥！”
　　心里暗道大意了，这个谢长宴，果然不好对付。派他出征，既令沈襄阳在京中无阻，远离他的视线，又让他和薛央，自相残杀。
　　试问，谁出征能比他更屠其心。

　　沈襄阳见此眼尾一挑，仍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什么不妥的。你是皇亲不错，但正因你是父皇的血脉，才更鼓舞士气啊。再说了，这样也能给众将领作个表率嘛。要不是因为你是二皇子，这份殊荣还没有呢。二弟，你赚了。”
　　“太子慎言！”他恨恨地瞪了沈襄阳一眼。

　　大臣们头低的快垂到地上了。

　　先前不过为了推卸责任，你一言我一语的打太极罢了。现在有了谢相开口，太子殿下又一反往日唇枪舌战，气焰嚣张。气氛在看不见的地方骤然紧张起来，两拨人剑拔弩张。

　　陛下微微颔首，觉得有道理。忽然左右扫了一眼，疑惑道：“今日薛参政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