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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非 ...

  •   几人见她默默地收起银子,一脸疑惑。

      她依旧温温的开口,“你们是宋昭昭派来的?”

      几人闻言讪讪地笑了,“误会了……误会了。”见被识破,也不继续摆摊了,起身就要走。

      哪里能这么轻易离开?
      杳杳一声令下,再不提银钱。习霜本就有气,此刻听见她唤自己,知道了来龙去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清脆的一道剑出鞘的声,在阳光里更显尖锐,唬人完全足够。
      把剑一横架在那男人的脖子上,冷笑道:“好啊!我说怎么全围着我杳安堂,原来是早有预谋!看我不将你们揍得亲爹亲妈都不认识!”

      “揍一顿有什么意思,不如报官好了。恶意侵街、占路……”杳杳想了想,蹙着眉头道,“诸侵街巷阡陌者,严重的,可杖七十吧?”
      “看各位这样子,就是不知道承受不承受得住了。”
      看男人一脸阴厉,她又开口,“不重责也是要罚款的,罚多少钱呢?”

      “别想着宋昭昭会保你们安然无恙。我猜猜,她只许了你们钱财,却不曾言明肯为你们得罪官府吧?如果你们罚了钱,那这么一遭是图什么呢?不仅被我记恨,还分文不取,做个善人吗?”

      “怕什么,宋姑娘兄长如今可是帐前统制佐官!真有事,从中协调一下就好了,还能不帮自己的亲妹妹?你少在这蛊惑人心!”
      “钱我们不要了,走!”
      那男人心里发急,怕她真报官,于他们无利,厉声呵斥完一挥手就要离开。

      杳杳不想将事情闹大,于宋府无益,祖母也会担心。
      但既然他提到了宋青野,如果不管,那么有一就有二,仗着他身份,替宋昭昭胡作非为!
      如此闹腾,以后日子还长,她杳安堂还要不要开了?

      于是唇角一勾,语气很是贴心,“行啊,你们走吧,现在我就报官。诸位不会没听说过吧,我的义兄是谢长宴。”

      “孰是孰非,各位可能分得清?”

      早日空气清新,时值农历二月,候鸟归来,天际偶有几只家燕,低低地掠过街巷,在屋檐下筑巢。隔着条道,有一只扑哧下翅膀,停留在路边停靠的马车车盖下,厢里传出一声轻嗤,又将鸟儿忽的惊走。

      “主子,是宋姑娘,她好像遇见麻烦了。”

      习野在前头握着缰绳,闻声急忙转头道。

      对面小女娘微笑在说着什么,只是一双清丽的眸中笑却不达眼底,见那几个男人的架势,应当是遇到麻烦了吧?他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
      主子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他也不知道,可要去帮她一把?

      不过是习野的想法,谢长宴却看得清楚,分明是那小姑娘借着他的势恐吓别人呢!要说胆大,有比她胆大的么?

      “狐假虎威。”不用他出手,乐得其见,只扯唇轻轻一笑。

      回到那头,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可别耽误了做生意,因此不愿再多费口舌。杳杳说话时余光无意扫过对面的马车,精美不常见,是以多看了眼,暗道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出府。

      今日下完早朝,车轱辘陷进水坑卡着石子儿了,一时半会弄不出来。做到这个官职,多是大臣上赶着献殷勤,于是西伯侯府的献殷勤,给他安排了辆马车,精美异常。是以方才杳杳见着了,却未曾想到是他。

      手指敲了敲马车回纹镂空的窗牖,毕竟是个女孩子,想了半秒还是吩咐下去,“去看看,好歹是本相的义妹,别叫她丢了我的面子。”

      习野跳下马车应答,在这些方面一向榆木的脑袋竟开朗起来,心里明镜似的,哪里是让他去盯着丢了脸面,分明就是怕姑娘吃亏!

      的确,杳杳这样的年轻小娘子还是略劣于寻常男子,光在力气上就吃了亏。这几日谢相认义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男人是知晓的,但那日毕竟不在场,没有亲眼见过,心里总是存了别的心思。别的不说,宋府嫡女许的事后钱还有二十两呢!左不过搅黄她的生意,料结果也不大。
      于是他动气推了一把杳杳,幸有习霜护着,才没出事。

      但不及她反应,一声令下,两伙子人动起手来,顿时铺前鸡飞狗跳。

      杳杳站定后清水做的人也不免暗骂,这宋昭昭太不是东西了,找了这么一伙强盗来,还动手打人!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面子可留了,总之祖母不会怪罪她,就够了!

      “住手!”
      她呵斥了一声,没人理。顿时气笑。

      你说巧不巧,旁边隔间铺子便是宋家的书画坊。现在旁人要来害你,也管不了其他,干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杳杳当场便将宋家书画坊挥了一地。

      管事的不认得她,正在待客,听见外间轰隆一声更盖一声,忙出来一看,大惊失色,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全在地上?我方才在里间便听到,跟地动了似的,何事——这位姑娘……您是来作甚的,不知怎的惹到了您,来砸将军府的场子。”
      他看见了她。

      宋家早年被赐将军府邸,只是说习惯了,大家便不曾再改。只有在需要搬人名头的时候,才改口一句。

      毕竟是宋家产业,这管事的是在鞭打她呢。

      杳杳笑了笑,这动静大,冷不防的做了回泼皮打滚的,果然世人感兴趣,不免都来围着凑热闹了,也想听听有什么奇事,拿来消遣。至于旁边那几个混不吝的男人,早已被习野擒拿住了。
      敢打他妹妹,性命攸关了!

      杳杳收回视线,朝着大伙改成了好面色,笑问道:“打扰大家了,不知有没有衙中当差的官吏?”

      众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人走出,拱了手,“我在衙中当差,恰巧今日轮休,不知宋府大姑娘有何吩咐?”

      “你认得我?”
      这次换得杳杳惊讶了。

      那小官回:“见过。”

      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足为奇,自己曾经常跟着爹爹阿兄当值,只是底下百姓却震惊了,“是宋府之前那个嫡女?”
      “可不是嘛,不知今日这是为何,掀了自家的铺子?”
      “什么自家,早已不是宋府正儿八经的女主子了,想必是与家里脱了关系,或是心生不满,找茬的也未可知……”
      “啊,不应当啊,大姑娘我见过,是个好人儿,要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
      饭后闲谈,聊尽于此,总不能在正主面前失了体面。

      杳杳也不生气,仍是笑盈盈的,只是问官吏,“恶意侵占街巷,阻拦旁人铺面做生意,罚多少?”

      那小吏不解,低头想了想,“最少罚两贯钱,且要受刑。”

      “既如此,就请官爷唤人,将这几个厮带回去吧。”
      习野早已和习霜一手一个,将人拽过来跪下。

      “这是?”

      “爱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鬼迷心窍,失了良心,再不知‘取之有道’四个字,成为旁人的匕首。官爷,实不相瞒,我开了家铺子,正是前头的‘杳安堂’。今日开业,原本是想好好做生意的,却被这几个泼皮阻了步,占了我铺子的道。”

      “这事原本说大也不大,合议合议也就罢了,第一日做生意,不要闹的太难看,却不想他们动手打人,我这里都有人证。”

      书画坊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又有人挤进来,众人纷纷让道,可不是她雇的伙计,个个脸肿鼻青,想来挨了好一顿打。

      可不是,都是安生做工的,哪里能抵抗得住那群人打。劝架没成,反而个个被打的不成样子。
      她自是要讨个公道的。

      见此,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何况有人作证,“是他们!早先我来便见着他们,一群人蹲在铺面面前,也不叫卖,只低头骂骂咧咧的,想来就是等小娘子的。真是可恶啊!”
      又有人怒骂,“说不定就是干这种营生的呢!好好的大男人,不想着挣钱养家,整天偷鸡摸狗,瞧着也不像第一次了!”
      有了一人开口,便有第二人,第三人……就像三年前众人指指点点一样,绝不仅有一个。

      说不上悲戚,如今不比三年前了,她不会再坐以待毙。

      见着那小吏犹豫了下,她笑道:“如今年岁百姓尚且富足,但杀鸡儆猴未必不是好办法,平和之上亦有暗潮。今日不全是为了我,若是这等恶民不受惩,来日说不准还会有人踩着悬崖干这等营生,搅了洛京的市,坏了秩序。放大了说,若哪天诸位吃的米、喝的饮子,都被这等人从中作梗。或垄断积压,或抬高物价,影响诸位日常需求,可恼?”
      “方知,西汉传国玉玺的一角之缺,整体崩塌往往是从一角开始的。我们自然不会如此,陛下治国有方,严谨爱民,太平盛世定会延续千年。但若哪一日不巧,听闻了今日之事,陛下那等清明的人,想必也是容不下的,反而要治负责官爷的罪。所以有些事情,不妨未雨绸缪,也做得见好事。”

      这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不免有文人墨客更易激愤,直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等害虫拿下,我们这些人也为江山社稷尽份薄力,不给陛下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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