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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昭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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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洛京没人不认识谢相吧,但想租他铺子的,姑娘可是头一个。”女子没瞧出她们眼里的古怪,捂唇轻笑,“这处铺子恰好满足您所说的要求,只是嘛,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毕竟姐妹们也不敢与谢相谈租赁之事不是。”
再说了,谢相是想遇见就能遇见的吗?
“姑娘,那我们……”习霜默默凑近,“要不跟主子说一声,主子大方,兴许同意不说,还分文不取?”
“……”打脸来得太快,不久前还说不依赖谢长宴的宋杳杳沉默了。
随后试探道:“他帮了我那么多,按理说是不应该为这等小事打扰的。但如果分他几成利,应该……也行吧,不算占便宜吧?”
期待的眼光投向习霜。
习霜忍不住噗嗤一笑,“那是自然,谁会跟钱过不去,主子肯定乐着呢!”
既然决定了租铺面做生意,就断没有半路放弃的理。习野收到消息后,便将这事跟谢长宴讲明,然后一脸了然的等着主子拒绝或提出条件。谁知话刚落地,男人便允了,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害得他思来想去了好久,也只能得出主子变了这四个字。
杳杳这段时间有些忙,她目前的想法是开间养生铺,价钱区间浮动大,也可供平民百姓消费,这样顾客范围便更广了。
但毕竟没有做过生意,定什么价钱,如何卖,都还没有头绪。思来想后,决定先了解行情,看看他人怎么卖的,也好当个借鉴。
二人在街市上转悠,正尽兴时突然听见一声哽咽,紧接着从胭脂铺里走出来一位穿金戴玉的女子,满脸娇纵,手里紧握着带倒刺的银鞭,一众世家姑娘随后,看着地上蜷缩的人如同瞥见一只蝼蚁。
“可怜啊,不知是谁又惹了公主。”
“是啊,仗着宠爱整日胡作非为,陛下也不管管。”
有百姓冷笑,“人家母亲可是江贵妃,冠绝后宫,就算消息真递上去了也被人拦下来了,还能传到陛下耳朵不成?”
“怪只怪,我们没生个好人家,哪里有公主这样的权利!”
杳杳听的皱了皱眉,她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位公主她从前也不感兴趣,对其不是很清楚,只闻得“嚣张”二字。但人家后头跟着的,不是宋昭昭吗?
此时言笑晏晏,温顺有礼,不知旁边人说了什么,一副娇羞的模样,将女儿家的姿态毕露,在一众姑娘中最为出众。又紧邻公主,不禁惹得人频频注目,果真有人问起。
习霜看不惯,嘀咕着,“不过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也值得大加赞赏?要我说,比姑娘你差远——”
身旁年轻男子鄙夷的目光袭来,她闭了嘴。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给姑娘惹麻烦。
杳杳摇头笑了笑,“罢了,总归也不管我们的事,走吧。”
“姑娘你不管她了吗?”习霜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人,太瘦了,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年龄。
那边拳脚渐停,地上的人蜷作一团。
杳杳收回视线,拉着人往外走,低声道:“自然要帮的,但若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闯上去,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害得人家丢了性命。你别忘了,宋昭昭在那里,这位公主殿下看着也不是个善茬儿,别连累了人家。”
“大庭广众之下,她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别回头——”
“站住!”
一声呵斥,令她们停住了脚步,习霜僵硬地看向杳杳,“怎么办姑娘?”
真打起来,她护着姑娘,就是怕一人难敌四手啊!
“转过来!”安和公主盯着她的背影。
宋昭昭面露讥讽,在一旁看好戏,这可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她如何能敌。自己不过事前将陆宜槿的事微微透露了几分,公主便大发雷霆。如今真碰见了,只能算她倒霉。
“你就是宋杳杳?”安和仔细打量她,眼里露出一丝危机。和宋昭昭说的一样,这长相,果真是个勾引人的下贱胚子!
多亏了宋昭昭眼尖,差点就让她逃了一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杳杳心想,真跟她们母女俩过不去了。
“见过殿下。”
“放肆!见着本公主竟不知下跪!来人!”
侍卫将其团团围住,吓得人顿时噤若寒蝉。
杳杳怔了下,禀道:“殿下误会了,民女并无不敬之意,望殿下明查。”
好一个不怕死的,安和咬牙,“胆子不小,敢冲撞我!把她拿下!”
“姑娘!”
“殿下且慢。”
手臂被人握住,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带着几声不明显的低喘,像是从哪里赶过来的,清冽的气息令她僵在原地。
随后,轻轻挣脱他的手。
陆宜槿没看她,声线很低,又像是在和人商量,“殿下,陛下近日心情不是很好,您还是尽早回宫吧。”
“回宫?我凭什么回宫?她如此不知尊卑,本公主定要好好教训她!”
扬起的鞭子被人按下,陆宜槿目光冷了几分,“殿下,您贵为一国公主,当三思而后行。”
“陆宜槿!”
安和怒极反笑,“你包庇她?”
“殿下!”他皱眉。
安和更怒,“抓住她,给我打!让她跑了,你们知道后果!”
一声令下,谁还敢凑热闹,纷纷跑走,只留一众世家姑娘和一些胆大的继续围着,恐惧中流露出几分兴奋。
其中当属宋昭昭最甚,盯着她的眼里全是嫉妒。
既然自己治不了她,不如借力打力,让公主出手。
“小心!”混乱之中,棍棒高高扬起,又即将落下,顾不上其他,杳杳心下直跳,扑在习霜背上,要替她挡下那一棍。
习霜感受到,回头一看,那棍棒被人稳稳握在手里,侍卫挣脱不得。
习野夺了木棍,一脚将人踹出老远。
“放肆——”安和一抬眼,看见不远处轻便马车,车幔微动,露出朝服一角。往上,顿时被男人寒凉的眼神激了个寒颤,咬牙稳了稳心神,“谢相。”
隔着车幔,男人笑里藏刀,“殿下,该回宫了。”
“是,不过她挑衅我,我要将人带回去。”
到时候随她怎么处理。
“殿下自然有权利将人带回宫中,但作为义兄,本相得保证她的安全,殿下定要将人安然无恙的送回来。”
“义兄?”
安和猛然转向低头不语的宋昭昭,后者咬唇摇了摇头,泫然若泣。她一咬牙,“本公主孤陋寡闻,竟不知谢相与她还有这层关系。”
“无妨,现在知道也不晚。”谢长宴轻笑,瞥向杳杳,漫不经心地说:“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兄长送你回去。”
众人神色各异,纷纷驻足避让,无人敢喧哗。
这话说的轻巧,堂堂谢相,却是在维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女娘。那日若是对宫中人,今日便是昭告百姓了。
他谢长宴,乃宋杳杳的义兄。
杳杳张了张嘴,顶着一众眼光,朝他走去,头皮发麻。
“愣着做什么,要本……我请你?”
“不用不用!”杳杳吓得眼睛溜圆,一骨碌爬上了马车。
习野默默缩回了伸出的手。
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袭来,杳杳又挪了挪屁股。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天生怵他,尽管日前还主动送了礼,却也还是怕。
“陆宜槿方才唤你,没听见?”男人撑着额,淡淡出声。
“啊?”方才只顾爬上马车了,脑里都是他那一声“兄长”,哪里听得到其他。谢相这是,在为其不满?
毕竟二人是有血缘关系的,面上再怎么闹,私底下应该也还行吧?
比和她亲近,应该的。
那这是,怪她忽视,让自己道谢的意思吗?
她有些猜不透,一脸纠结,“要不,我回头再去寻他?”
好不容易脱离危险,总不能再返回去吧。至于陆宜槿,今日她记着,来日再寻机会道谢吧。
说实话,凭他俩现在的关系,互不打扰最好。
“你还想寻他?”
倏地,车厢内传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杳杳心里打颤,脑袋飞速运转,“大人?”
您到底什么意思,不妨说出来?
“宋杳杳,不是本相非要棒打鸳鸯,而是你们成不了。”嗓音低沉,顿了顿,“国公府家规森严,舅父更重脸面,你观陆宜槿便能知晓。如此家宅,你真的要一头撞进去吗?”
“又或是,你甘心困于后宅?”
“本相可还记着你说过的话。”
杳杳睫毛颤动了下,她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被撞的一跳一跳的,铺天盖地的欣喜席卷自己。
没想到,他记得,并且愿意相信。
她抬起头颅,杏眸潋滟,多了几分真心,“大人记性真好。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再与陆公子产生瓜葛的。”
有几句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亲也退了,陆宜槿也说过不喜欢她。再过些时日,她定能忘了他。此后若能遇见良人,便携手一生。若遇不到,一个人也挺好的。等到大人成亲,自己定要备上一份厚礼……
想着想着,思绪不禁就飘远了,按理说,大人也该成亲了,像他这么大的,好些孩子都多大了。
不知道大人可有喜欢的姑娘。
“对了大人。”突然记起,“那间铺子我已经打扫干净了,租金就按市场上的给您。除此之外,有收成后,我再分您一成利,您见如何?”
“你倒是大方。”
谢长宴声线低沉悦耳,“可以,既收了你的利,自然也得替你做些事情。只要你租本相的铺面一日,便可安安稳稳地做生意如何,本相保你无忧,一心挣钱即可。”
杳杳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洛京这么大,权压百姓的也不少,借谢长宴名声一用,岂不两全其美。
怕谢长宴反悔,连声道:“多谢大人,那便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