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22、大嫂

　　“你大嫂？”顾惜朝若有所思。
　　戚少商摇摇头，“Not exactly.应该说，是我的前大嫂。”
　　顾惜朝突然笑了笑了起来，“还是你的初恋，对吧？”
　　戚少商惊诧地盯着他看，后者无辜地提醒，“看路，戚先生，我还不想跟你丧生于此，做一对亡命鸳鸯。”
　　戚少商忽然有些后怕，身边的家伙知道的实在太多。
　　顾惜朝轻笑着凑近他，“你还蛮前卫的，十几年前就玩姐弟恋。”
　　戚少商大窘，“就是年纪小才不知道怕呀。哎，不对，我记得有人说过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的是吧？”
　　顾惜朝丝毫不觉脸红，继续在他耳边吐气，“后来我又有兴趣了，不可以吗？”
　　戚少商想推开他，却腾不出手，既尴尬又无奈，顾惜朝心中笑翻，“你的家事，我去干什麽？”
　　戚少商轻哼一声，“这麽说顾先生是怕见人喽？”
　　顾惜朝咬他耳廓，“见不得人的是你吧？我有什麽好怕的？”
　　戚少商踩煞车，转头吻住顾惜朝，唇齿碾转间模糊地说道，“顾大少一表人才，人见人爱，不过，记得那天要早起。”

　　顾惜朝躺在床上，对于见大嫂一事不甚在意，不过今天的组枪真是让人心生不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明天回去会被怎样嘲笑。
　　戚少商不知死活，嬉笑着贴上来，“你们阿头，人还蛮风趣的。”
　　顾惜朝凉薄一笑，“土匪头子，又固执又不讲理。”
　　戚少商忍不住大笑，顾惜朝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戚少商好不容易收住笑意，“他是土匪头子，那你是什麽？”
　　顾惜朝扶额叹息，真是流年不利，绕到最后把自己绕进去了。
　　戚少商揉揉他的头发，“别想了，睡觉吧。别担心，你是什麽我都认了，不管你变成什麽样，我都接着。”
　　顾惜朝刚想扑上去教训他一顿，突然电话铃声大作，他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关机也不设铃音。现在身边有了人，依然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只好把电话绑在手腕，设成震动。今天忘记设置，欢快的铃声响个不停，顾惜朝忿忿地接起来，口气不善，“什麽事？”
　　追命笑得毫不掩饰，“书生，你不会这麽快就忘了我们的赌局吧？明天中午之前把钱打给我。”
　　顾惜朝更加不爽，“我们好像没说好什麽时候兑现吧？急什麽？”
　　追命跳脚，“顾惜朝你想赖账！”
　　顾惜朝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闲闲地回道，“是你不懂规矩，跟我吼什麽？再说……”
　　话没说完手机忽然易主，原来是旁边的戚少商一把捞了过去，还对他眨了眨大眼，看着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是崔Sir？他欠你三万是吧？放心明早就到你的户头。”
　　顾惜朝狠狠瞪他，戚少商当没看见，对着那边的追命说笑了两句即收线。跟着拉下顾惜朝一同平躺，“来，我们睡觉。”
　　顾惜朝冷冷道，“我没钱还你。”
　　戚少商轻吻他的鼻尖，“我很清楚你有多少钱，又没说要你还。还有，惜朝，你要记住，男人有两件事最不该做：第一，抢朋友老婆；第二，欠债不还。”
　　顾惜朝皱了皱眉，随即弹开，笑得很开心，“你做过至少一件——抢别人老婆，息红泪，不是那谁的谁，嗯？”
　　戚少商很不明白这小子从什麽时候起这麽八卦的，多少年前的事还拿出来翻？
　　顾惜朝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戳了戳他的酒窝，“来，说实话，为什麽都过三十了还不找个人定下来？”
　　戚少商闭上眼睛，无声地表示自己对这个问题的不耐烦。顾惜朝更加用力地戳，戚少商干脆转过身去，声音闷闷地传来，“因为我遇见了你。”
　　顾惜朝主动凑过去，硬是把人扳过来，“说实话。”
　　戚少商无奈地看他，“因为没遇到合适的，真的是实话。”
　　顾惜朝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这个算是理由吗？”
　　戚少商无辜地反问，“需要理由吗？”
　　顾惜朝立刻跟进，“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
　　当问题演变成究竟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永恒命题后，戚少商无力而幽怨地叹气，“惜朝，你今晚这麽有精神不如我们来做点有益健康的运动。”
　　顾惜朝笑得很温柔，“人的脑白质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我们睡觉吧，亲爱的。”
　　戚少商气闷，箍住顾惜朝的腰，深深一吻。
　　“Good night kiss，不算过分吧？”

　　三天后 SPIN咖啡馆
　　靠窗的四人座位，坐的是三个人。
　　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都是身穿正装，难得的着装一致。对面的女人是阿昊的妈妈，叫宛然。
　　有句俗话叫人如其名，用在这里就不太合适。
　　宛然——短发，高个，深色的皮肤，精神十足。
　　戚少商抿嘴笑了笑，“然姐好像又黑了不少。”
　　宛然也笑，“你懂什麽？这叫健康。”
　　戚少商点头称是，宛然丝毫不避讳地看向顾惜朝。“我以为今天会见到一个靓女。”
　　顾惜朝轻笑，戚少商看他一眼，转头对宛然道，“以后都不会有靓女啦。”
　　宛然挑了挑眉，“过了这麽多年，你眼光倒是渐长。”
　　戚少商笑得开怀，顾惜朝对面前的人也颇有好感，够干脆，所以不必废话。
　　宛然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再抬头时目光忽然变得坚定，“戚少商，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同你谈。”
　　戚少商但笑不语，顾惜朝隐隐感到她要说的话。
　　宛然似乎在等着他接话，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只好自己接下去道，“我来，是想带阿昊走。邱霆恺最近有事，大概后天会到港。”
　　戚少商微微皱了皱眉，“然姐，阿昊现在过得很好。”
　　宛然心中即刻明白他的意思，然而这一次，她势在必得，“阿昊跟你在一起我当然没有不放心，我知道你可能会怪我当初就那麽一走了之，但是你应当清楚，是你大哥不让我回来看他。不是我不想，是没有办法。”
　　戚少商缓缓放下咖啡杯，顾惜朝看他笑，却再也不是那样的神采飞扬，耳边响起他低声但清晰的话语，“然姐，有些事，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过去的。不是我怪你，阿昊根本连你的样子都记不起来，怎麽跟你走？”
　　宛然情绪似有波动，“是，我不够格做一个好妈妈……可是，不管怎麽样，阿昊总是我的孩子，只要给足时间跟机会，母子之间还有什麽过不了的？”
　　戚少商摇头，“然姐，你同我讲实话，为什麽这次一定要带走阿昊？”
　　宛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少商，你还是这麽精明。”叹了口气，搅动起面前的咖啡，声调低回，“我跟邱霆恺，因为一次意外，不可能有孩子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浑身都透着股精明干练，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感伤。顾惜朝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概就是这样了。
　　戚少商半晌没出声，宛然伸手扣了扣桌面，“喂，先让我去见一见阿昊总可以吧？”
　　顾惜朝笑了笑，“当然可以。”戚少商转头看他，顾惜朝对他点了点头。

　　“阿昊，出来啦。”
　　几人到了家里，戚少商扬声叫道。
　　房间门很快打开，“小叔，惜朝哥……，呃，这位是？”
　　戚少商蹲下来直视戚景昊的眼睛，手指着宛然的方向，“阿昊，叫妈妈。”
　　阿昊圆圆的大眼在宛然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不吭声，一转身回了房间。
　　宛然失笑，连机会都没有了吗？
　　戚少商站起身，“然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
　　宛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没事。今天谢谢你们让我见到他，我就不打扰了，走先。”

　　戚少商这晚失眠，黑暗中顾惜朝对着他的背问道，“你介意当初的事？”
　　“什麽事？”
　　“她跟邱霆恺的事。”
　　戚少商翻身平躺，“大哥娶了老婆却不懂珍惜，如果是我也会选择别人。”
　　顾惜朝有丝困惑，戚少商清楚他在想什麽，“对我们的关系没有信心，所以希望阿昊跟妈妈一起住？”
　　顾惜朝无端觉得今天的戚少商很脆弱，都不像他了。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有时候又口不对心。我只能说，你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小到大，我总是不安的，不管在哪里都一样，但是这张床，让我睡得很安心。”
　　戚少商笑着搂紧他，“那就别管其他的了，我们带着阿昊一起过，不是也很好？”
　　顾惜朝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差点就脱口说“好”，然而他毕竟还是顾惜朝，不可能因为一个拥抱就失控，“可是……”
　　戚少商堵住他的唇，“惜朝，你，不知道，现在……不该再说话吗？”

　　第二天，顾惜朝接到宛然电话时稍感意外，这个女人，一眼就看出谁才是自己的支持者，果然不简单。
　　见面谈话，其实一切都不用多谈，因为两人的目标一致，都希望孩子跟妈妈一起住。
　　“麻烦顾先生了。”宛然笑着道谢。
　　顾惜朝点点头，“不过，你跟阿昊的关系，还要靠自己。”
　　宛然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下一刻笑容又重回脸上，“我会尽力。”

　　晚上吃完饭之后，戚少商一个人站到阳台上，手里是一只点燃的香烟，并没吸几口，都快烧到尽头了。
　　顾惜朝轻轻走近，从后面抱住他，“今天宛然跟我见过面。”
　　戚少商僵了僵，转过头去，扯了个笑容，“干嘛？你出去勾引靓女回来跟我炫耀？”
　　顾惜朝不理他的胡言乱语，依然抱着他，“我答应她一件事。”
　　香烟燃尽，戚少商被烫得一痛，顾惜朝拿下他手中的烟头，“我答应她，我会说服你放弃阿昊。”
　　戚少商不出声，过了好久才轻轻拿开顾惜朝环在腰间的手，转身面对他，“为了阿昊好？”
　　顾惜朝缓缓点头，戚少商皱了眉，说得极慢极慢，“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阿昊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大哥死了以后我就只剩的一个亲人？”
　　顾惜朝还想解释，戚少商却苦笑着拿出一枚弹壳，“如果你信我，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这是什麽？那张纸上的话又是什麽意思？”
　　顾惜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工作的事，你不必……”
　　戚少商没让他说完，“不该问的不要问是吧？”伸手拿过他手里已然熄灭的烟头，在他面前比了一下，“我开始理解傅晚晴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了。你从小就没有亲人，所以根本理解不了我们的想法。”
　　话出口才知说得重了，戚少商可以清楚看见顾惜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难过。然而，今晚，他不想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