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9、败家

　　戚少商捧着自家那位的宝贝走进客厅，四处都看不到顾惜朝的影子，扬声叫了句，“惜朝？”
　　没有回答，戚少商疑惑地放下东西。
　　客厅没有，洗手间没有，客房没有……戚少商上楼，推开卧室虚掩的门，呵！惜朝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这麽点时间就爬上床了。
　　戚少商轻轻走近，手还没碰到人，顾惜朝的声音就闷闷地传了过来，“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没吃饭，而且很累，还有——我身上有枪。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虽然全程都没睁开过眼睛，顾惜朝的威胁还是颇具威慑力的，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戚少商根本不为所动，伸到半路的手毫不犹疑地继续前行，刚触到顾惜朝的腰，那人就猛地睁开双眼，嗯，的确有血丝，唉，玩命的人呐。
　　顾惜朝还未发作，戚少商迅速向前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放松，亲爱的，这是在家里。”
　　说话间已经把他腰间的枪取出，顾惜朝扬了扬眉毛，有些赞赏的意思。戚少商笑得自然，“要休息就把衣服脱掉好好睡，多大的人还这麽不懂照顾自己。”
　　顾惜朝按住他的手，瞪着大眼不说话，戚少商后退一步，“OK,最少也要把外套脱了吧？肚子上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顾惜朝暗暗叹气，由着戚少商脱下自己的风衣，接着再次躺下。戚少商抱着衣服出去之前又转回来问了句，“起来想吃什麽？”
　　顾惜朝依旧闭着眼，言简意赅，“鱼。”
　　戚少商站起身，“是，顾大少，小的这就去准备。”
　　跟着是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顾惜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上翘。嗯，床很大，被很软，也很暖……

　　顾惜朝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不得不承认，睡得的确很舒服。
　　下去的时候发现戚少商和戚景昊齐齐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盯着电视机。事实上，叔侄两个已经把遥控器的按键从头到尾、轮换着按过好几遍了，戚少商气馁地狠狠按下关机键，“我去叫人吧。”再苦也不能饿着孩子是不是？
　　戚景昊打着哈欠制止，“不要啦，等惜朝哥哥自己醒过来比较好。”
　　顾惜朝站在楼梯口出声，“你们还没开饭？”
　　戚少商大出一口气，“阿昊过来，开饭了。”

　　顾惜朝坐到桌边时很有礼貌地致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不过你们可以先吃的，我一个人无所谓。”
　　戚少商还没说话，戚景昊已经摇头晃脑地接腔，“惜朝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嘛，说这种话好见外。”
　　顾惜朝被他一句话噎到，差点没咽下嘴里的米饭，偏偏旁边的戚少商也不是省油的灯，闲闲地拍拍他的背，顺着阿昊的话接着道，“阿昊，你也不对呀，惜朝哥哥是你叫的吗？”
　　阿昊摇摇头，“不要，我喜欢这麽叫。”
　　戚少商假装很受伤，“这样我会有一种欺负未成年男生的错觉。”
　　顾惜朝甩开他的手，瞪着眼冷冷道，“吃饭。”
　　戚少商笑得灿烂，“好好好，吃饭吃饭。不过，惜朝，你究竟多大呀？”
　　顾惜朝似笑非笑，“猜一下？”
　　戚少商皱着眉上下打量他，怀疑地说道，“25、6、7、8岁吧？”
　　顾惜朝勾了勾唇角，“怎麽不往前多数两个？年底我就30了。”
　　戚景昊惊奇地放下筷子，“真的看不出来。”
　　戚少商附和着点头，顾惜朝夹了一块鱼肉，“我当你们在夸我。”
　　戚少商很期待地看着人，特意叫阿嫂做的麻辣鱼，味道一级棒。
　　“哗！是辣的。”顾惜朝一张俊脸都皱了起来。
　　戚少商这才想起来顾惜朝是不吃辣的。站起身走到厨房，拿出碗倒了点水，又折了回来。
　　夹起一块鱼肉在水里涮了涮，再放到顾惜朝的碗里，酒窝愉悦地晃动，“这样就可以吃了。”
　　顾惜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角抽动，“商少，太过了。”
　　戚景昊凉凉接口，“小叔，昨天一定发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吧？”
　　戚少商摸摸他的头，“过程不重要，结果，你看到的嘛。”
　　顾惜朝很想撇下这对不靠谱的叔侄走人，可是同居也算是自己提出的，这麽走掉还真是不够光彩。
　　于是闷头吃饭，戚少商却不知趣地问道，“崔Sir说你厨艺很不错。”
　　顾惜朝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戚少商，我郑重警告你，不要跟那个该死的崔略商混在一起。”
　　戚少商忍不住笑，“惜朝，骂人是不好的哦。再说会煮菜是优势呀，不用这麽计较啦。”
　　顾惜朝的眼角再次跳动，优势？每次做的粥自己连一口都吃不到就见了底，后来有一次追命拿了点给诸葛大佬，那以后老板也爱上了手下的多才多艺，有意无意地就会提起顾惜朝的美味排骨粥。顾惜朝头疼不已，追命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来蹭床我还不能收点报酬吗？”当然，作为跟顾惜朝经常共处一室的同事兼朋友，追命知道的远不止这些。经过无数次的亲身体验，崔警官绝对可以负责任地说，“惜朝会的不只是煮粥这麽简单。”
　　往事不堪回首，顾惜朝又想到了这次追命的胆大妄为。新仇加旧恨，顾惜朝阴险地笑
　　——崔略商，来日方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整人嘛，有的是办法。
　　戚少商根本不知道顾惜朝美好笑容背后隐藏的邪恶想法，还以为他答应要煮菜，也跟着笑了起来。

　　基本上周末过得还算幸福，戚少商晚上揽着顾惜朝，轻吻着他浓密的黑发，“明天要早起？”
　　怀里的人摇头，“你什麽时候开工？我跟你一起走。”
　　戚少商诧异，口没遮拦地开玩笑，“不是吧？现在就查我啦？”
　　肚子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戚少商笑着把人搂紧。顾惜朝换了个姿势，“去看阿绪。”
　　戚少商了然，“他很好。”
　　顾惜朝叹气，翻身平躺，“我只教会他们怎麽求生，却不懂怎麽才能教会他们好好活着。”
　　戚少商揉揉他的发，“又想多了吧？该怎麽活就怎麽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教得了一个，还能教得了所有人吗？再说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好好活，还教别人？”
　　立刻感到一双凌厉的眼刀射过来，戚少商笑笑地接收，“不过呢，你正在学习跟我一起生活嘛，我知啦，这是好现象。”
　　顾惜朝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人，戚少商笑嘻嘻地贴上来，“惜朝，记不记得以前我说过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麽？”
　　顾惜朝不理，戚少商执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眼神难得的认真，“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惜朝心中一动，戚少商叹息着吻他的眉头，“试着放轻松，好不好？没什麽事过不了。”
　　懊恼地暗骂自己心中乍起的波澜，顾惜朝回应着戚少商绵密而热烈的吻，其实，现在这样的感觉刚刚好，不太多，不太少，就这样，很好……

　　第二天，吃完早餐，送阿昊去学校。戚少商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欢快地一路蹦跳着跑进校门，转头对顾惜朝露出个大大的满意笑容，“阿昊最近开心了好多。”
　　顾惜朝靠在椅背上半闭着双眼，“是啦，小叔叔你最本事。”
　　戚少商捏他的鼻子，“睡了那麽久还要睡啊？”
　　顾惜朝烦躁地睁开眼，“都说了我可以用来享受的时间不多，当然要睡饱了。”说着说着身体又滑了下去。
　　戚少商一把将人捞起来，“你所谓的享受就是睡觉？”
　　顾惜朝点头，“其中之一。”
　　戚少商无奈地放手，发动引擎，“只有小孩子才那麽贪睡。”
　　顾惜朝撇撇嘴，“我没你那麽好命。福利院的时间表比一般的学校严格很多，读了大学以后空余时间多了点。”看了眼戚少商，像想起什麽似的，“对了，戚家的赌场，还不错。”
　　戚少商差点把车子踩飞，“你去过？”
　　顾惜朝笑得开心，“感谢你们，为我的学费作出过可观的贡献。”
　　戚少商努力稳定心神，“顾先生，公职人员赌博的话是违法的吧？”
　　顾惜朝怡然自得地戳了戳他的酒窝，“那时候我还不是警察呢。”凑近戚少商的耳边，声音低哑，“再说，你有证据吗？”
　　戚少商被他扰得心头麻痒，“别闹，我在开车。”
　　顾惜朝嗤笑着坐回去，“你大哥应该记得我，那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笨蛋，敢在他的地盘抽老千。”
　　戚少商恍然大悟，“后来你一去，他就叫人把钱给你，请你走人是吧？”当初大哥好像还想招揽他的。
　　顾惜朝无辜地摊摊手，“我也不是那麽无良啦，真的没钱了才会去赌场，做生意嘛，都不容易。”
　　戚少商不住点头，“知道我想说什麽吗？”转头眼神亮亮地看着顾惜朝，“恭喜你没有误入歧途。”
　　顾惜朝一手搭上他的肩，玩笑地道，“我也是这麽想，不然我现在就是一个恶人了是吧？”
　　戚少商自信满满地接口，“那也不用怕，我会用我的善良和热情去拯救你。”
　　顾惜朝猛地感到一阵冷风从背后窜起。

　　枪会
　　戚少商吩咐Carol准备咖啡，打开门和顾惜朝走进办公室，“阿绪在做事，现在叫他过来？”
　　顾惜朝摇头，“不用，我去找他就好。”
　　戚少商按住他，“别急嘛，喝了咖啡再去。”
　　这次Carol送进来的不是“乡下发财表叔”的蓝山，戚少商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Chanchamayo，没记错吧？”
　　顾惜朝轻啜一口，微点头，“孺子可教。”
　　戚少商挤到他身边坐下，“说句好听的就这麽难吗？”
　　顾惜朝不理他，“那你就去找个女人，抱起来又软，又会撒娇。啊，对了，她一定会整天夸你靓仔，然后不准你看其他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这样你的变态心理就得到满足了。”
　　戚少商无奈地陷进沙发里，“好了，惜朝，我向你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可以了吧？”
　　顾惜朝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千别这麽说，受不起。还有，别乱发誓，那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戚少商爬起来跟上去，“那就做点有用的东西，来吧。”

　　萧隆绪正在一个单间指导会员，戚少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阿绪，有人找。”
　　“老板真会开玩笑，哪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萧隆绪觉得自己的新老板跟顾惜朝实在相差太多，这个戚二少太爱笑。
　　戚少商微侧了身，“呐，就在外面，我怎麽会诓你？”
　　萧隆绪将信将疑地走出去，顾惜朝就那麽站在朝阳下，样子跟以前一样，可萧隆绪隐隐觉得阿头就是有什麽地方变了，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
　　内心当然是高兴的，“阿头。”萧隆绪伸出手，顾惜朝笑着握住。萧隆绪惊讶地感到一向清冷的顾惜朝笑起来也可以让人觉得这麽温暖，看来真的是有什麽东西已经变了。
　　“在这里怎麽样？”顾惜朝问得随意。
　　“工钱不错，老板又爱笑。阿头，我很好。”萧隆绪看向戚少商，说的诚恳。
　　顾惜朝转头，戚少商走上来，“好像有人说事情办好之后要好好谢我的。”
　　“记性还真好。”顾惜朝似笑非笑地看他。
　　戚少商揽住他的肩，“那当然，你说过的话嘛。”
　　萧隆绪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是自己眼花了吗？这两人，怎麽像是……
　　“去丽晶吃饭，怎麽样？叫上阿绪一起。”
　　一顿饭？也合理……等等，不对，顾惜朝猛然间记起，“戚少商，箱子里有我的银行账户本吗？”
　　戚少商大笑，“终于想起来啦？大少，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账户还剩多少钱？去丽晶，刚好够付计程车费。”
　　萧隆绪也不禁笑起来，“阿头，你还是一样不懂理财嘛。”
　　顾惜朝无辜地撇撇嘴，“赚了钱还不就是要用的？不然那麽拼命干嘛？”
　　戚少商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教育一下这个败家子，如此下去怎麽得了？
　　萧隆绪却开口接下去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啦，诸葛Sir知道阿头的脾气。自从他跟傅小姐订婚以来，诸葛Sir就会把阿头的工钱留下一点，娶老婆要本钱的嘛。”
　　戚少商忽然笑不出来，顾惜朝感到肩上的那只手逐渐加大力道，心里暗骂阿绪怎麽现在这麽大嘴巴，这还是我教出来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