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8、在一起

　　清晨六点，顾惜朝被一阵电话震动的声音吵醒——职业习惯，24小时开机。
　　迅速披衣下床，顾惜朝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接起电话，“有事？”
　　那头传来追命一声响亮的口哨，“哗！我以为你会过度劳累听不到电话呢。”
　　顾惜朝隐隐感到腰部的酸痛，皱着眉头道，“没事的话我收线了。”
　　追命连忙制止，“别，有事，有大事。你赶紧回来。”
　　十月的半山已有些微凉意，顾惜朝一边往室内走一边很快地回了句，“知道了。”即刻收线。

　　戚少商睡得天塌不惊，顾惜朝望着他的侧脸恍然失神。老天……自己究竟跟这个男人做了什麽？揉揉胀痛的额角，顾惜朝有丝气恼地想，我不至于因为喝醉一次就放纵到如此地步吧？
　　走到盥洗室，顾惜朝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微敞着前襟的胸口——该怎麽说呢？秀色可餐？顾惜朝瞬间想到一个两难的问题——究竟是一头撞墙还是去卧室砍人？……最紧迫的问题在于，待会儿去特工组怎样才能不让人看出来？
　　所幸昨晚出去时穿的是风衣，衬衫扣紧，衣领竖起，嗯，看上去还算正常。
　　顾惜朝出门前看了戚少商一眼，缘分还是荒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好。

　　戚大少睁眼之后身旁当然早已人去床空，撑着双臂坐起来，窗帘缝隙处偷偷漏进来的一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床前的地板上。戚少商仰头叹息，“惜朝，你不是吧？知不知道你就这样走了我会伤心的。”

　　顾惜朝自然是听不到戚少商那犹如深闺怨妇一般的感慨。他刚一踏进会议室就被追命的魔音穿耳而过，“书生，动作蛮快的嘛。”
　　顾惜朝拍掉他伸过来的爪子，“走开！”
　　追命笑得暧昧，贴身上去，一把拉下顾惜朝的风衣领口，“哗！惜朝，你完了，这麽明显的痕迹……快说，昨晚的入帐男宾究竟怎麽样呀？”
　　顾惜朝又怒又窘，抄起桌上的台历就砸了过去，追命大叫着跳开，“呐呐呐，恼羞成怒了吧？惜朝，你嘴硬的毛病还真可爱。”
　　顾惜朝追上去，“你嘴贱的毛病还是一样欠打。”
　　追命跑得飞快，“惜朝，别闹啦，有事。”
　　顾惜朝趁追命分神时一把按住他，“说。”
　　追命笑嘻嘻地看他，“高鸡血回来了，在预审室等你。”
　　顾惜朝恨恨地放手，“下次先说正事。”
　　追命整了整上衣，“不过那也比不上你的事来得震撼嘛。”
　　顾惜朝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用一根手指点住他，“你再敢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追命举起双手，“OK，我不敢惹你行了吧？”
　　顾惜朝转动门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预审室内
　　高鸡血趴在桌上，本就细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
　　顾惜朝走过去，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喂，醒醒啦。”
　　高鸡血招了招手，“Moring，阿头。”
　　顾惜朝在他对面坐下，“线人查到了？”
　　高鸡血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是啊，你猜是谁？”
　　顾惜朝翘起长腿，“别跟我卖关子，直说。”
　　高鸡血耸耸肩，“是尤知味呀，那个死胖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顾惜朝挑眉，“原来是他。”
　　高鸡血点点头，“那家伙不知道我的身份，还跟我称兄道弟呢。”
　　顾惜朝刚想说话就响起一阵敲门声，抬手对高鸡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顾惜朝起身去开门。
　　“成Sir ？”
　　无情仰头，“怎麽？不欢迎吗？”
　　顾惜朝侧身让道，“有你就没好事，还欢迎呢。”手下却已推人进门。
　　无情笑笑，“老高回来了？”
　　高鸡血站起来，“成Sir.”
　　无情招手示意他坐下，“听说你找到了鬼？”
　　高鸡血看了顾惜朝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高鸡血对无情说实话，“是尤知味，不是我们组的人。”
　　无情皱了皱眉，随即苦笑，“当然不是顾Sir 的人，他是我的人。”
　　高鸡血惊住，顾惜朝走上前来，“成Sir,谁也不想的，他以前就算再干净，现在要变黑，你跟我都没办法阻止。”
　　无情点头，“是啊，我还记得你说过，最难的是分清人心真假，真是一点不错。”
　　高鸡血插话，“阿头，黄金鳞都判刑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回来啦？”
　　顾惜朝转向他，“老高，捉到尤知味，我给你放大假。”
　　高鸡血不满，“阿头，这话我都听你说过1000遍啦。三年前你就跟我讲，做完下一单就不用做，那现在呢？我都快忘记怎麽做个好人了，整天就知道打打打。”
　　无情和顾惜朝都知道他心里的苦，卧底不是件轻松的活，可总要有人去做。
　　顾惜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是真的。”

　　高鸡血悻悻地离开，顾惜朝和无情也跟着出来。
　　“怎麽不见铁手？”顾惜朝推着轮椅，看着无情的头顶问道。
　　“他调职手续办好了，今天去新部门报到。”无情说得波澜不惊。
　　“蛮快的嘛。”顾惜朝若有所思。
　　无情忽然转头，“阿朝……”
　　“嗯？”顾惜朝下意识地应道。
　　“听追命说你昨晚没回公寓？”无情问得正经。
　　顾惜朝恨得牙都痒起来，“少听他八卦！”

　　回到办公室，顾惜朝刚想坐下休息一会儿，眼角瞄到一张洁白的便笺纸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书生，我回去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给戚少商送过去哦。看我对你好吧？免费的搬运工。你想怎麽谢我呀？”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惜朝立刻就想把追命拉过来暴打一顿……

　　戚少商坐在自家顶楼无聊地望天，早上十点，太阳还不是很大，不过还是有点刺眼。
　　戚景昊“砰砰砰”地爬上来，老八今早把他送回这里的。“小叔，你吃过早饭就一直在坐在这里啦，心情不好呀？”
　　戚少商斜睨他一眼，“小朋友不要乱猜大人的事。”
　　戚景昊紧挨着他坐下来，“你在想惜朝哥哥？”
　　戚少商惊异地看他，“阿昊，你怎麽还不去上学？要迟到了吧？”
　　戚景昊小手搭上他的肩，“小叔，你不要岔开话题哦，今天是礼拜六，你让我去哪家学校上课？”
　　戚少商回过神来，“哦，这麽快就到周末了。”
　　戚景昊拍拍他，“小叔，你现在的脸呢，就像刚刚知道我老爸死了那时一样难看，还说不是心情不好？”
　　戚少商更加心烦，“你没事做吗？功课做完啦？”
　　戚景昊叹口气，“你们大人就会讲大话。呶，给你，要吃哪个？”小孩子像变戏法一样摊开双手——左手是橙子，右手是金桔。
　　戚少商皱着俊脸想了想，“你说我是橙子还是酸桔？”
　　戚景昊笑得开心，“小叔不是一向认为自己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吗？现在也学会谦虚啦？”
　　戚少商伸手拿了金桔，放在手心里，“可是你怎麽知道人家是不是把我当成廉价的酸桔，而不是好吃的甜橙呢？”
　　戚景昊同情地拍了拍他，“小叔，恭喜你，因为你开始学会思考了。”
　　戚少商抓下他的小手，“去，自己玩。小叔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戚景昊拿过他手里的金桔，把黄澄澄的橙子塞到他怀里，“呐，你是甜橙，惜朝哥哥不会那麽没眼光的，相信我哦。”
　　戚少商刚想拿着那个橙子扔过去，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去开门。”戚少商坐着不动，对阿昊说道。
　　戚景昊不理，“这是你家，当然是你去开门，再说要是遇到坏人了怎麽办？”
　　戚少商无奈地起身，下楼，出客厅，穿过花园，开门——
　　“崔Sir？”戚少商意外。
　　门外的追命笑得一脸灿烂，“戚先生是吧？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吧？”
　　戚少商点头，“记得。”
　　追命笑嘻嘻地将他拉出去，“呐，我今天是帮惜朝搬家的。”拉开后备箱，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现在两人面前。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戚少商的脑袋实在有些转不过来。
　　追命已经开始动手搬东西，看样子不太沉，“他是脾气坏了点，抱起来呢，可能也没有那些女人舒服。你知啦，男人总是骨头比较多。”行李箱搬下车，追命拍拍手，揽住戚少商的肩膀，“不过呢，说实话，我们惜朝，绝对是宜室宜家。他烧的菜就是美味啊，还有，他高兴时会弹琴的。负责任地说，总体来看，你是赚了。”
　　戚少商哭笑不得，这是哪儿跟哪儿？
　　正想着，面前忽然一声“唧”的刺耳声响，戚少商和追命同时转头——
　　“崔略商，有胆子别跑！”车还未停稳，就见顾惜朝怒气冲冲地跳下来，“你敢随便动我东西。”
　　追命哪里会笨的站在那里任他追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自己的座驾，还回头冲戚少商喊了句，“别误会，我们是邻居，都有对方的钥匙。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蹭我的床，兄弟再次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家伙的体温不是一般的低，这下好啦，你做他的保温袋吧，我不用担心被他冻死了。”
　　戚少商忍不住笑出声，顾惜朝回头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真后悔没带刀子出来，否则一把挥过去扎爆你的车胎！该死的八卦追命。
　　这边还在愤恨，那边崔老三的车子已经一骑绝尘，扬起的清尘都不见了踪影。
　　戚少商搂住人，“好啦，人家都走远了，你还找什麽？”
　　顾惜朝皱眉，戚少商凑上去吻他，“怎麽一大早就跑了？”
　　“我没跑，工作上的事，跟你无关。”
　　戚少商紧了紧手臂，“那以后也留张便条嘛，害我乱担心。”
　　顾惜朝眉头皱得更紧，“什麽以后？”
　　戚少商大叫，“惜朝，你不能始乱终弃呀。难道你想现在带着行李回去？”
　　顾惜朝看着那张着急的包子脸忽然就笑了出来，“可是我还没想好，你说怎麽办？”
　　戚少商双手按住他的肩，挫败地哀叹，“惜朝，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顾惜朝侧头想了想，“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麽？”戚少商怕他再说出什麽惊人的话来。
　　顾惜朝认真地说，“我们可以住在一起，如果以后觉得不合适就分开，没什麽责任不责任的，这样对两个人都好，你说呢？”
　　戚少商立刻笑逐颜开，“当然啦，这样最好。”都住在一起了还分开？惜朝你实在太可爱了。
　　顾惜朝抬脚进门，还不忘吩咐戚少商做事，“把箱子搬进来。”
　　戚少商不满，“你自己不会搬吗？”
　　顾惜朝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嘴角贴着他的嘴角滑过去，挨着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因为一个混蛋，我的腰到现在还酸着，你说该由谁来做苦力呢？”
　　戚少商头皮发麻，顾惜朝说完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廓，随即潇洒转身进门。
　　苦命地走回原地，戚少商弯腰拎起行李箱，刚要抬步，那边追命的车又倒了回来。
　　“戚少商，刚刚忘了给你，拿着。”
　　一个大大的玻璃箱赫然出现在眼前，戚少商疑惑地接过，“什麽东西？”
　　追命笑笑，“你家那位的宝贝，好好伺候。这个东西叫微风，惜朝取的名字。”
　　戚少商看着那只爬来爬去的两栖动物——这是蜥蜴吧？惜朝，你怎麽会养这种动物？还给它取个什麽微风的名字，太不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