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2、捕鱼

　　顾惜朝盯着戚少商暴怒的脸笑得意味深长，“戚大少果然文武全才。”
　　戚少商说不出反驳的话，谁让自己年轻时荷尔蒙分泌那麽旺盛？眼前的家伙又对自己的身家了如指掌。算了算了，被人说一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再说，现在讨论的主题可不是自己，戚大少阴险地变脸，转向大笑不止的侄儿，“阿昊，你的功课很让小叔担心哪。”
　　小孩子低了头，“我不喜欢老师。”
　　戚少商没听清，“什麽？不喜欢什麽？”
　　戚景昊稍稍提了点声量，“不喜欢老师嘛。”
　　顾惜朝摸摸阿昊的头，“为什麽不喜欢？”
　　戚景昊撅着嘴，“就是不喜欢，老师都喜欢乖乖的孩子，还有那些送他们礼物的小朋友，老爸走了之后老师都不管我。我知道他们以前是怕老爸，现在就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是好学生，不管最轻松。”
　　戚少商和顾惜朝对望一眼，“看来你该去跟阿昊的老师谈谈了。”
　　戚少商点头，“帮个忙吧？”
　　顾惜朝不解，“什麽？”
　　戚少商眨眨眼，“去跟傅老师聊聊？”
　　顾惜朝伸手掀他的衬衫，戚少商“哇哇”大叫，“喂，这里还有未成年，惜朝你不能太open……”
　　顾惜朝已经触到伤口，疤已结好，不过狠狠一掌拍上去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戚少商的哀号顿时响彻豪宅。
　　“好心没好报，我是在给你们两个创造机会，都不知道说谢谢！”戚大少虚弱地趴到沙发上。
　　顾惜朝挑眉，“晚晴不是那种人。”
　　戚景昊看到小叔被整乐得嘴都合不拢，还不忘帮着惜朝哥哥说话，“对呀，傅老师是对我最好的老师了。”想了想又说道，“对了，我有个问题。”
　　戚少商爬起来坐好，“什麽问题？”
　　小朋友一本正经，“昨天作文课上老师给我们讲了个故事。有一对新婚夫妻感情很好，不过个妻子从小就没了父亲，圣诞节的时候丈夫就想扮一次圣诞老人给妻子送礼物。不幸的是他在爬烟囱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摔死了，妻子哭得好伤心。你们说，这个故事的真正寓意是什麽？”
　　戚少商大叫，“哈，当然是做事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动手，你看，那个男人一定是没考量清楚烟囱的高度啦、宽度啦之类的，不然怎麽会掉下来？”
　　戚景昊不置可否，“惜朝哥哥你说呢？”
　　顾惜朝很干脆，“说明结婚不是个好主意。”
　　“精辟！”
　　“变态！”
　　两个评语同时响起，戚少商看了一眼戚景昊，“你这麽小怎麽知道结婚代表什麽？还精辟，你这麽喜欢惜朝哥哥不如跟他过日子去好了。”
　　顾惜朝刚想开口说话，戚少商又转向他，“还有你，都有未婚妻的人还说这种话，干嘛？跟我炫耀？”
　　定定地望住他，顾惜朝缓缓开口，“你没有过又怎麽会知道是什麽感觉？”说完转身离开，戚少商懊恼地呼出口气，自己的这张嘴哦……

　　顶楼
　　顾惜朝看着镜头里平仄凹凸的星体，思绪飘出好远。
　　爱情，似乎离自己很远了……顾惜朝有丝迷茫，晚晴，我们只会寂寞地拥抱，却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里瞧一瞧。
　　“对不起。”身后一声道歉将顾惜朝的神智拉回。
　　“我没那麽小气。”顾惜朝接过戚少商递过来的外套，笑了笑。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跟别人说说心事会比较开心？”戚少商问得真诚。
　　“不是所有事都会有人懂。”顾惜朝继续低下头看星星。
　　戚少商也不再言语，静静地陪着他。

　　“我说。”突然顾惜朝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戚少商下意识地回应，“嗯？”
　　顾惜朝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过有天会结婚吗？”
　　戚少商怔愣住，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自己有过很多恋情，至于婚姻，真的不在考虑范围内，只有诚实地摇了摇头，顾惜朝轻轻笑笑，不再问话。
　　戚少商靠在阳台边，“想得太多会很累。”
　　顾惜朝点头，“可是不想问题也一样存在。”
　　戚少商叹口气，“知道你身上有多少毛病吗？”
　　顾惜朝挑眉，“总之不会比你多。”
　　戚少商叹气声更响，“呐，自大就是其中之一，还有，更严重的——不擅沟通。其实很多事呢，你不说是没人会知道的。心有灵犀都是拿来骗小女生的，你这麽大了不该这麽纯真。喜欢或者讨厌，都要说出来，问题不是光靠想就可以解决。”
　　顾惜朝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很讨厌你，怎麽样？你会立即消失吗？”
　　戚少商咂着嘴，“哗！口是心非，你的另外一个毛病。”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回敬他一句，忽然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气味飘入鼻端，
　　顾惜朝问了一句，“你忘记关瓦斯？”
　　戚少商摸不着头脑，“阿嫂在的嘛，不用我来管。”
　　“阿嫂？”顾惜朝眼神一凛，转身飞快奔下楼梯。
　　戚少商紧随下楼，两人立即闻到一股浓浓的瓦斯气味。戚少商扬声叫道，“旺嫂？你在煮东西吗？”
　　没有回答，两人对望一眼，顾惜朝小心地靠近厨房，眼神示意戚少商去看看戚景昊。戚少商即刻领会他的意思，转身去了小朋友的房间。
　　顾惜朝进了厨房——瓦斯果然没关，真是的，这个阿嫂，做事一向够醒目，今天怎麽这麽不小心？
　　戚少商到房间看了看戚景昊，小孩子睡得正熟，心里松了口气，正要去通知顾惜朝，只听到一声大吼，“戚少商，不要开灯，快带阿昊出去！”
　　虽然脑子里还没明白是什麽意思，戚少商已经动作迅速地一把拉起戚景昊，按照顾惜朝的指示飞跑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戚少商睁睁地看着一楼被熊熊大火燃着。心里莫名地惊慌，因为他没看到顾惜朝像吴宇森电影里的英雄那样从烈火中帅气地冲出，废话！生活怎麽会是电影？
　　戚少商想冲进去，戚景昊紧紧地拉住他，“小叔，不要进去，你会死的。”
　　戚少商听不清阿昊的哭喊，他只知道顾惜朝还没出来，他不接受那个刚刚还说“我讨厌你”的人可能被炸得尸骨无存的事实，他想听他说一次心里话。啊，对了，背上的伤好像又被他打裂了，不行，惜朝，你要给我重新包扎！

　　戚少商还在胡思乱想，突然一声冷冷的问话传来，“戚少商，上次算你命大，开车都没撞死你。这一次你还想怎麽逃？”
　　转头，黄金鳞正拿枪对准他的脑袋，戚少商感到全身血液凝固，阿昊吓得说不出话。
　　原来，这就是生活？原来，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想要摆脱的结局，还是一样会出现？原来，爸爸，大哥，我这麽努力想做正行，还是没人肯给我机会？还有，这次竟要搭上一个外人的性命……戚少商无奈而绝望地想，就这样结束吗？
　　“跟小孩子无关，你放了他。”戚少商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出奇地冷静。
　　黄金鳞笑得疯狂，“跟他无关？商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老爸的死跟你有没有关呢？”扣着扳机的手指遽然用力，戚少商紧紧拉住阿昊……
　　“砰”的一声枪响，戚少商感到阿昊的剧烈颤动，然而预想中的身体疼痛和意识模糊并没有出现。
　　耳边传来的是黄金鳞痛苦的叫喊，戚少商抬头，看到的是一幅鲜血淋淋的景象——黄金鳞的右手被打了对穿，他正半跪在地上用左手按住伤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惜朝急掠过他们，走到黄金鳞身边，拿出手铐将他锁住。这才回头看向戚家两人，“你们没事吧？”
　　戚少商看到他平安无事，他们三人还能这样安全地守在一起，一时情动，猛然将人紧紧拥入怀里。
　　顾惜朝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是越挣越紧。他明白戚少商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心里有恐惧实属正常，也就任他发泄。
　　隔了一会儿，顾惜朝感到戚少商的情绪稍稍恢复了些，手臂也不再箍得那麽紧，“喂，就算是庆祝劫后余生你也该放手了，商少。”
　　戚少商想张嘴在他后脖处咬上一口，谁叫他这麽招人恨？终于还是忍住了，放开人，“顾先生好神勇，都炸不死的。”
　　顾惜朝笑笑，“差一点，他仍打火机的时候我跳出来了，你的反应速度也不错嘛。”
　　戚少商笑得酒窝都出来了，“那当然，我是开武馆的。”
　　顾惜朝挑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房子，“你的豪宅废了。”
　　戚少商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重新装修一下，阿昊，你说什麽风格好呢？”
　　顾惜朝给队员打电话，行动结束，该打扫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