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3、分离

　　黄金鳞落网，顾惜朝的任务完成。戚少商知道他要走，却没想到走得这麽快。
　　“今天就走？”戚少商倚在门上看他收拾东西。幸好顾惜朝住在二楼客房，爆炸波未及到，不然这次任务还真是赔钱货。
　　“商少，我的薪水是老板给的。不像你，这麽自由。”顾惜朝头也不抬。
　　戚少商走进房门，“我还想请你喝酒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顾惜朝摆手，“我应该做的，不用麻烦了。”
　　“惜朝哥哥，你要走了？”戚景昊的小脑袋伸进来。
　　顾惜朝摸摸他的头，“是啊，舍不得啦？”
　　阿昊很老实地点头，顾惜朝笑笑，“本市这麽小，总会再见面的。”
　　戚少商也笑，“那我以后请你喝酒可不要拒绝哦。”
　　顾惜朝点头，“那要等我有空的时候才行，还有，我要提醒你，我的酒量很差。”转头对戚景昊道，“阿昊，学习还是要用心的，不喜欢老师不要紧，你不用跟他们学做人，上课听他们讲功课就好。”
　　见阿昊有点不情愿地点点头，顾惜朝又揉了揉他的发，“不是有句话嘛，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有些话，你听到就听到了，不用想太多，知道吗？”
　　小朋友笑了，“惜朝哥哥，我毕业了开演唱会，你一定要来捧场哦。”

　　戚少商送他出门，冯乱虎已经等在那里，顾惜朝欠身坐进去，戚少商俯身看他，“不管你是不是嫌我啰嗦，这句话我都要说，谢谢你，惜朝。”
　　顾惜朝抿了抿嘴，“其实我没你想的那麽无私。还有……”顾惜朝对戚少商招了招手，戚少商下意识地俯下身，顾惜朝悄声道，“你的枪会还不错。”
　　戚少商吃惊地望着他，“你怎麽知道我有……”
　　顾惜朝笑得狡黠，“你的资料，除了那些风流债我不太兴趣之外，其他的都仔细研读过啦，说真的，商少，你还蛮有经营头脑的。”
　　戚少商变脸，伸手想掐他脖子，“臭小子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惜朝大笑着迅速缩回车内，“阿虎，开车。”
　　车子渐渐远去，戚少商恨恨地对着车屁股挥拳头，“下次看到一定不会放过你。”

　　开车来到半年没涉足的枪会，戚少商跟每一个见到的人打招呼，员工看到老板回来都很开心，毕竟有这样一个体贴又帅气的老板也算是幸运呢。
　　“商少，复工啦？”阮明正轻轻敲了敲戚少商开着的房门，迈步踏了进来。
　　戚少商抬头，笑得灿烂，“是啊，休息够了。最近枪会怎麽样？”
　　阮明正落座，“一切正常，还有武馆那边的生意也不错，老八请的几个师傅蛮受欢迎。”
　　戚少商给她倒了杯茶，“我真的要谢谢你们，帮了我这麽多。”
　　阮明正轻笑，“商少也会说这种话？大家跟着你就是信你，你有事当然会出手帮忙。”
　　戚少商点头，“是是是，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
　　阮明正收起笑容，“商少，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戚少商见她说得认真，也不禁严肃起来，“什麽事？”
　　“息红泪回港了，而且，现在就在枪会。”
　　——
　　戚少商走近一个单间，轻轻推门进入，“红泪。”
　　息红泪带着耳机，没听到戚少商的话。
　　碰了碰息红泪的胳膊，戚少赏对她笑笑。
　　“怎麽想起来捧我的场啦？”戚少商问得轻松。
　　息红泪取下耳机，面无表情，“整个香港有几家枪会？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戚少商摸摸鼻子，“有道理。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息红泪眼神一黯，“我回来是参加葬礼的。”
　　戚少商心里一惊，“谁？”
　　息红泪转过脸去，“小玉。”
　　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戚少商冲口而出，“怎麽会？”
　　小玉本名息红玉，是息红泪同父异母的妹妹，想当年戚少商跟她姐姐还在一起的时候，小玉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想不到几年过去……
　　息红泪的声音是尽力忍着的哽咽，“小玉被一个混蛋虐待并□□，上周嫌犯被抓到，她去认人，不知怎麽回事竟没有认出，回家的当天晚上就被杀了。”
　　戚少商看着她轻微颤动的肩头，忍不住上前拥住她，轻拍她的背部，“想哭就哭出来……”

　　顾惜朝刚回来就受到追命的热情欢迎。
　　“书生，你终于回来了。”追命搂着顾惜朝拼命摇晃。
　　顾惜朝用力把他扯下来，“你找死！”
　　追命一边逃一边大叫，“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听哪一个？”
　　顾惜朝随手一抓桌上的笔筒就扔了过去，“少废话，都说出来。”
　　追命侧身避过，“书生，你跟那个戚少商在一起练打架的吗？脾气也变这麽差。”
　　顾惜朝还想再扔，追命连忙投降，谁不知道顾惜朝的准头是最可怕的？
　　“我说我说，你别动手啦。好消息呢，就是老板最近不在本市，他到内地去出差，你暂时不用担心被他整。坏的呢，就是你手下的人出事了。”
　　顾惜朝一挑眉毛，“谁出事？”
　　追命双手环胸，“就是你最看好的那个，萧隆绪喽。”
　　顾惜朝惊讶，前段时间不是还听阿荷说他的Case进展顺利的吗？
　　追命打了个响指，“没错，前段时间他跟的嫌犯已经落网，而且很幸运，他手上还有个幸存的受害人。上周那女孩子来认人，不知是不是当时惊吓过度，或者事发时光线昏暗她没看清，总之她根本没法辨别，结果没办法，我们又没有直接证据，只好放人。嫌犯当天就把那女孩子杀了，就在家门口动的手。阿绪因为这个自责了好久，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顾惜朝点点头，看来需要跟自己谈谈的人还真不少。
　　追命搭上他的肩，“惜朝，看来你最近真是好事多呢。”
　　顾惜朝笑笑地拿小刀抵在他的后心，“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
　　追命火速奔出门，“书生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这样下去怎麽得了？”

　　“阿绪，你找我有什麽事？”顾惜朝在办公室看到萧隆绪的时候一点不惊讶。
　　“阿头，我想辞职。”萧隆绪倒很直接。
　　顾惜朝深吸口气，声音压得低沉，“我想过很糟的后果，却没想过会这麽糟。”
　　萧隆绪垂着头，“我看着小玉在我的怀里闭上眼，她的血还留在我的衣服上，我不能不想。阿头，你不明白。”
　　顾惜朝皱了皱眉，“那是意外，你并没有错，你根本不知道嫌犯会动手。”
　　萧隆绪摇摇头，“可如果不是我硬要她出庭，她也不会过来，那个嫌犯可能就不会再去找她，那她就不会死……”
　　顾惜朝打断他的话，“没有如果，你再自责也没用。”
　　萧隆绪眼神灰暗，“阿头，我记得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为什麽有的时候我们明知救不到人还是要拿命去拼？你说的是——因为希望，因为我们可以给他们带来希望。”苦笑一下，眼睛里却有泪花闪动，“可是现在呢？我亲手毁了她的希望，她活下去的希望。你说，我还有什麽资格留在这里？”
　　顾惜朝突然说不出话，哀莫大于心死。
　　他知道，萧隆绪，是留不住了。
　　看着那个寂寥的背影，顾惜朝靠进椅背，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想得太多会很累。”
　　耳边不知怎麽就突然响起了这句话，好熟悉。
　　顾惜朝自问，“戚少商，不想的话就不累吗？”

　　起身来到审讯室，顾惜朝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嫌犯，一副好市民的模样。这世界，果然最难的就是分清真假，谁会想到这样一个体面的工程师竟会是杀害那麽多无辜少女的凶手？
　　没错，息红玉的死给他们留下了证据，追命果断捉人，这下不怕他不认账。
　　顾惜朝抱胸苦笑——凶手被绳之以法，竟是以这样的代价，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