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又何妨》思路难明

10、炸弹

　　戚景昊的伤并没有大碍，观察了一晚之后就回到了家里。小朋友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戚少商明白，既不责备也不哄劝，只是叫他好好休息。不过有一点叫戚少爷有些不爽，就是阿昊很礼貌地叫顾惜朝作……哥哥。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暗道，真的有差这麽多吗？
　　——
　　顾惜朝心里却有隐隐的一丝焦急，已经这麽久了，黄金鳞还没动作，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才能找到证据直接捉人。
　　还在想着，戚少商走过来，“喂，现在还没到晚上，没星星看啦。”
　　顾惜朝回神，轻叹口气，“你不去武馆？”
　　戚少商皱了皱眉，“等阿昊好了再去吧，不着急嘛。”
　　顾惜朝点头，戚少商忽然又道，“其实过几天就是阿昊的生日，我们带他出去开心一下吧？”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顾惜朝心里一动，“好，小朋友是要出去玩玩的。”
　　戚少商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顾惜朝笑得自然，“怎麽会？再紧张也不能整天紧绷着神经呀。”
　　戚少商大力拍上他的肩，“就是说嘛，你这人就是绷得太紧啦。”

　　……
　　第二天晚七时

　　“阿头，我明白。”
　　“记得不要轻举妄动，小心打草惊蛇。”
　　“Yes, Sir.”
　　收线，顾惜朝轻呼出口气，希望本次行动可以顺利，自己的最后一次一线任务嘛，谁不想平安无事地退下去？

　　“我们定的那家酒店你去过吗？”戚少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一会儿就见到人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顾惜朝现在连“谢谢”都懒的说，习惯地接过来，“去过，很久以前了。”
　　戚少商晃着头，“我也很久没去啦，不过还记得那家的乳鸽味道很正点，阿昊也很喜欢。”
　　顾惜朝笑，“那就好。”
　　戚少商忽然凑近他，“我怎麽觉得你这次这麽痛快就答应有点奇怪？”
　　顾惜朝神色不动，“你神经质吧？你的家事跟我有什麽关系？”
　　戚少商缩回去，心神有些难以自抑，因为他又嗅到了那股薰衣草的香味，捧着咖啡杯自语，“总之就是有什麽事要发生一样。”
　　顾惜朝嘲笑地看着他，勾起嘴角，“像个女人一样，还有第六感吗？”
　　戚少商斜眼瞪他，“我这麽英俊威武，你眼睛没问题吧，说我像女人？”
　　顾惜朝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耸耸肩，“没看出来。”
　　戚少商顿时有一种想冲上去掐住他脖子的冲动。
　　……
　　阿昊生日那天两人驱车去学校接小朋友，阿昊嘴上不说，不过看得出来还是很期待江心洲的乳鸽的。
　　路上堵了会儿车，到学校时小孩子已经走得差不多，两人在门口没见到阿昊，下车走进校门。
　　看到傅晚晴时，顾惜朝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傅晚晴迷茫地告诉他们不清楚阿昊的去向。
　　“今天是阿昊的生日，我以为你们会早点来接他。”戚景昊一下课就往大门跑，傅晚晴还以为是戚少商已经在门口等他。
　　戚少商摇头，“路上塞车，我也没想过会迟到。”
　　顾惜朝已经开始到处寻找，戚少商只好跟上他的步伐，“喂，别担心，阿昊很机灵的，不会有事。”
　　顾惜朝好像没听见，脚下却是越走越急，戚少商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错。
　　“这小子，昨天说好的，不会自己跑到外边去疯了吧？”戚少商嘴里犹自念叨，顾惜朝一言不发，戚少商甚至明显感到他的全身都绷得死紧。
　　答案很快出现，眼睛扫过运动馆，阿昊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小孩子背对他们站在游泳池边，脚下似乎踩着一个可乐瓶。
　　顾惜朝伸出一手拦住戚少商，自己则小心地一步步靠近，“阿昊，你没事吧？”
　　戚景昊浑身一颤，费力地扭过头，看是顾惜朝和戚少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叔，惜朝哥哥，救我……”
　　顾惜朝绕到他的身前，这才看清戚景昊脚底下的东西。回头冲戚少商说了句，
　　“是□□。”
　　戚少商眉头紧锁，“现在报警吗？”
　　顾惜朝摇摇头，“不用了，黄金鳞已经不在这里，最要紧的是把阿昊救出去。”
　　顾惜朝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那枚炸弹，冷静地分析，“瓶子是特指的，瓶口被栓了个MP3，脚一拿开的话瓶子里的两种液体会混到一起，MP3的开关就可以引起爆炸。”
　　戚景昊的小脸煞白，话音里可以听出明显的抽泣声，“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说要送我生日礼物，然后就把一个可乐瓶塞到我的脚底下……”
　　顾惜朝温声安慰，“阿昊别怕，我现在慢慢把脚放上去，然后你就跑，知道吗？”
　　戚景昊下意识地点头，戚少商却听得一阵心惊，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惜朝极小心地伸出脚，缓缓地按压上可乐瓶，液体有轻微的晃动。
　　“好了，阿昊，你可以把脚拿开了。”顾惜朝轻轻拍了下戚景昊冷汗涔涔的脸，示意他已经可以放开。
　　戚景昊的脚确已有些麻，松开瓶子之后差点摔倒，戚少商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以免撞到顾惜朝。
　　“啊！”一声惊恐的女声尖叫，是刚刚跟上来的傅晚晴。
　　戚少商将戚景昊往傅晚晴怀里一送，“快带他出去，有炸弹，这里危险。”
　　傅晚晴惊魂未定，看了看顾惜朝，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傅晚晴稍稍安了安心，带着戚景昊快步离开现场。
　　顾惜朝转而盯着戚少商，“你还在这里干什麽？”
　　“我不放心你。”戚少商实话实说。
　　顾惜朝抿嘴一笑，“放心，商少，死不了。你快出去吧，阿昊还要人看着呢。”
　　戚少商不动，他担心得要死，怕出去了就再也看不到这人笑得欠揍的脸，再也听不到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的青春也有伤痕”……
　　顾惜朝的对话机忽然传出声音，“阿头，你们还没到酒店吗？”
　　顾惜朝苦笑一下，“行动取消。他们变了地点，线人可能变节。”
　　那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焦急，“阿头，你现在在哪里？没事吧？”
　　顾惜朝冷静地吩咐，“在学校，你们赶紧过来保护戚景昊，现在这里有一枚□□，不过小朋友已经脱离危险。”
　　戚少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结束对话，“你知道会出事？”
　　顾惜朝无声地点点头，“本次行动失败。”
　　戚少商忽然生出一股怒火攻心的愤怒，控制不了地大吼，“你就这麽不拿人命当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阿昊？”
　　顾惜朝任他发作，“现在阿昊没事，你先出去照顾他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戚少商不但不走，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深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就那麽直直地盯着他。顾惜朝被他看得一股无名火起，声音不由升了上去，“我怎麽知道会这样？该死的，线人变节又不是我的错！行了，你赶紧出去吧，免得待会儿伤了你，我的报告又得加个一两万字……”
　　“我数一、二、三，然后你就把瓶子用力踢向游泳池。”戚少商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是出乎意料的镇静。
　　顾惜朝带着点惊讶看向他，戚少商拉住他的手，“别发呆，顾先生，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顾惜朝调整一下呼吸，“是你自己选的，要留下来，我告诉你，炸弹的碎片一定会伤到人，你擦破了皮可别怪我。”
　　“好啰嗦。我知道了，顾先生，你专心一点，我要开始数了。”
　　“一、二，”戚少商的声音平稳清晰，顾惜朝忽然就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很深，至少不像看上去的那麽无聊。
　　“三”字一出口，顾惜朝条件反射似的踢开脚下的可乐瓶，动作凌厉迅速，虽然两人跟游泳池之间还有一段距离，顾惜朝的这一脚却是力道十足，瓶子毫无悬念地飞向水池内。
　　脚尖离开瓶子的一刹那，顾惜朝感到手上一股大力牵扯住自己，戚少商拉着他紧跑几步，身后传来爆炸声时毫不迟疑地拉着顾惜朝一同仆倒在地。
　　炸弹的威力比相像的要大，顾惜朝感到耳鸣持续了好久。等到眼前恢复清明，这才感到身上的重量实在不轻。
　　戚少商小心翼翼地起身，顺手拉起顾惜朝，“没事吧？”
　　顾惜朝笑笑，“应该是我保护你吧，怎麽变成你压着我了？”
　　戚少商的背上在流血，但是看到顾惜朝还有力气开玩笑，心情大好，“走吧，自己没本事还不准别人救你吗？”说完转过身要走，“来吧，我们回家。”
　　这一转身，顾惜朝一眼就看见了他背后的伤口，“不行，你背上有伤。”
　　戚少商转头，看顾惜朝瞪着他不动，认命地在心里叹口气，伸手握住他，“你说的，擦破皮而已，有什麽大惊小怪的？”
　　顾惜朝被他拖着走了几步，“那不一样，先跟我去医院。”
　　戚少商不理，拉着人往前大步走去，“知道心疼啦？那以后就少干这种没脑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