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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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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笔直站在他身前,空无一物的双手上剑气跳跃穿梭,“宫中乱成一团了,你和皇帝既为盟友,不去帮他吗?”
瞿霖光移回视线,“眼下他们再怎么乱来,左右不过是那几个小子中的一个坐在皇位上,我与谁合作都可以。”
沈秋微微皱眉,什么筹码这么厉害?
“你怎么确定下一个皇帝一定会同你合作?”
“这便不是你能知道的了。”瞿霖光抽剑,“小娃娃,我记得你,冒充气运之子的齐云派弟子。盟主擂台上你已领教过我的厉害,现在还要拦我吗?”
沈秋掏出一个跟她头一样大的茶壶,“当然,这次不一样,我有备而来。”说着她仰头灌下所有茶水。
茶浓味重,好在口感不涩,沈秋一口气将它喝完,识海的痛感潮水般快速退去。
因为莫缘尚不能做到极其精细地为他人御物,所以她没有召回“不止不休”,只引来幽灵剑护在身侧。
沈秋闭上眼,想象过去这对旧剑是如何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神识快速覆盖其上,随后她张开五指握住剑柄。
在她握住的那一刻,剑意呼啸而出。
“看你这般自信,还以为你已修至没有剑也能使出剑意的境界了。”瞿霖光嘲讽掀唇,看她的眼神如看蝼蚁。
“我现在不能做到,但以后的日子还长。至于你,老头。”沈秋冷冷道,“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普天之下修道路上造诣高者众多,我杀不了你,有的是人能杀你。”
“狂妄小儿!”瞿霖光出剑。
“无知老头!”沈秋前掠。
两人转瞬间斗在一起,灵力剧烈撞击,互不退让的剑气竭力向对方倾轧。
瞿霖光无需御物,他的灵力足以通过隐秘的爆破支持他在空中的行动,这是沈秋目前远远做不到的。
莫缘本想丢根树枝给沈秋,可沈秋拒绝了。
幽灵剑带动她飞起,闪避过后转由她主导,刺劈点撩一众招式行云流水。
难缠得很。瞿霖光在心里评价。
分明是个修为低微的天道弃子。
他不想与这伶牙俐齿且如滑溜泥鳅一样的无名小辈多纠缠,转而频频朝仍在舞剑的祁思语攻去。但沈秋用剑太过精巧灵活,总能找到角度打偏他的攻击,或控制“不止不休”将祁思语轻轻移走。
祁思语反应亦是极快,脚下变动稳住身形,顺势推出下一招,分出气运一缕缕环绕这片天空。
并非承运之子的转运术,但气运集聚定会以气运之子为中心,凡对气运之子不利者,运势会急转直下。
瞿霖光修炼数百年,行事谨慎从不敢有半点马虎,尤其他本就认为自己不能成功飞升是因为天道不公,不予他足够的运势,更不允他登顶,因此更加小心翼翼,事无大小都要稳稳抓住,出招这等对于修士来说极为重要之事更是不容有半点差错。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然而现在,他的剑忽然不听他使唤了。
每当剑招落成的前一刻,他的手腕便不受控制地一抖——
剑气连祁思语的衣角都没碰到,擦着“不止不休”的剑身边缘滑出。
沈秋得到机会立时加快进攻速度,抓住瞿霖光格挡失败的空隙一点点欺至他跟前,双手幽灵剑狠狠向他插去。
“砰!”
瞿霖光毫发无伤,而沈秋被外炸的灵力骤然弹开。
“太厉害了沈秋!”莫缘大喊,迅速释放手上早早准备好的移形术。
撤出不及的沈秋手臂半抬,双剑还未完全护住自身,近前转剑横扫的瞿霖光霎时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暴喝,伴随着飞速放大的人影,“旁门左道!”
被三个小娃娃联手戏弄令瞿霖光恼羞成怒。在来回数十次都被沈秋刺破防护罩传至远处后,他借力退至数里外气运没有到达的地方,调动浑身灵力推进佩剑,而后手臂由下至上缓慢而利落地挑起。
沈秋急剧喘息,好不容易止住倒飞的身形,抬眼便见一股庞大得仿佛要劈开整片天空的剑气直直逼来。
天地为之色变,一如盟主擂台上瞿霖光与落明珠的那一战。
沈秋正位于剑气正前方,强劲的威压冲起她的发丝与衣袂,肌肤被崩开般裂出无数血痕。
莫缘闪到她身边抓住她,“不行,我们该走了!”
沈秋没有坚持,随着他的移形术来到祁思语身边。
但来不及了,剑气转瞬即至。
沈秋旋身甩开莫缘的手迎上去,握住“不止不休”——“祁思语!”
祁思语几乎是同一时刻和她并肩而立。截然不同,却因师出同门而在此时殊途同归的剑意在此刻悍然爆发。
护人、护己!
三把剑刺出滔天巨浪,幽灵小剑向侧后方飞速绕圈,带动剑气如龙蛇盘踞般将三人环绕在内。
莫缘位于最中心,勉力睁大双眼盯住呼啸至近前的攻击。
硕大凝实的防护罩被撑起,紧接着,空间撕裂挤压的破空刺耳声与剑气灵力相撞的爆破声一同响起。
“轰——”满天桃色散开,徒留残余的剑气滞于空中。
沈秋和祁思语率先被击飞,眼前一黑失去意识。莫缘接住他们两个,仅来得及施了隐匿术和障目术便被随之而来的二次爆炸撞进不知名的角落。
“噌!”瞿霖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他们消失之处,锐利的目光将附近细细搜寻了一圈。
没有找到气运之子的踪迹,他怒哼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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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吧,传太女。”
“你说什么?!”原本虚弱到近乎跌坐到地的皇帝忽而有了气力,挺起肚子痛斥道,“哪有公主做太子的道理!你莫不是出宫久了染上疯病回来了!”
承运公主抬起剑尖,冷光晃到皇帝眼上吓得他不敢再随意走动,“什么道理?这宫中本就无道理可言,唯有弱肉强食的暴戾。眼下我强你弱,那么俯首称臣的自然是你。”
“放肆!”坐了数十年的龙椅,自尊与自傲早与骨肉黏连在一起,让他对任何一个人俯首称臣,都是奇耻大辱!
“进!”公主不与他多费口舌,扬身唤到。
大门开启又瞬间合上,高大健壮的身影步步踏入,手上提着的圆形布袋正滴答着往下淌血。
“咚!”来人丢下布袋,任其在地上滚动,绳结松散,从里头滚出两个血淋淋的头颅。
是嘉王和瑞王的头。
皇帝猛地尖叫,跌回座椅抖如筛糠,再次投向承运公主的目光充满了惧意。他看看来人,在看看她,“你早有这等野心,所以才假装倾慕于他,顺势收了田将军为你所用对不对?”
来人站到承运公主侧后方,露出清晰的眉眼,赫然正是田少将军田玉勐。
承运公主示意皇帝起笔,“本宫敢杀嘉王,敢杀瑞王,也敢杀你。你若不想小命不保,便写了这份诏书,本宫保你能踏踏实实地做太上皇。毕竟——”
她笑,神色温柔,“本宫还需要你活着,让所有人知道,本宫的皇位来得有多正当。”
皇帝久久挣扎在她的眸光下,终是放弃抵抗,抖着笔尖写好诏书,印上御玺。
“朕可以帮你,但……”
“噗。”
皇帝身躯骤然僵直,他瞪大眼抬头,看见承运公主手握剑柄,稍稍用力,将剑往他的身体里推得更深。
“你不是说……”
“父皇兑现过诺言吗?在儿臣面前,你的许诺从来都是哄骗儿臣为你付出的谎言。你我之间既然从无真话,你又何必如此惊讶地看着本宫?”
承运公主弯着腰,仇怨明明白白钉入皇帝眼中,“你活一日,那些人便只会一日反对本宫登基,给你找来千千万万的女人让你开枝散叶,直到新的儿子出现。”
她抽剑,皇帝应声倒在地上,鲜血噗噗往口外冒,“来人、来人!”呼声微弱。
承运公主扶他坐好,帮他摆了个努力印御玺的动作,而后静静看他失去声息。
在他咽气的前一刻,她开口,“下辈子别总仰仗他人的力量来帮你,尤其那些你永远掌控不了的力量。例如本宫,例如修士。”
皇帝没了动静。
此时已是黄昏,下人徐徐拉开殿门,承运公主悲伤而坚定地走出。
一众赶来的兵将禁卫纷纷行礼,刚要询问,空中绵延已久的桃红之光忽然消散,随即闷雷乍响,蜿蜒舞爪的龙形铺满整片天空,在霞光照射下格外夺目。
“这是?”众人惊骇。
“陛下驾崩了——”嘹亮的声音拉回众人视线,一个小太监立于承运公主身侧,抬高手中遗诏,“遗诏在此,传位承运公主——”
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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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的疼痛像浪潮侵袭,一阵一阵始终没有停歇。
沈秋不堪其扰,睁开眼,入目是墨绿色的衣襟,温暖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下方传来,暖和她失血过多的身子。
她试探着动了动脑袋,却被一只手掌紧紧扣住,无法抬头。
看不到人脸,但她知道是谁。
寻意峰的弟子不多,身边有这件衣裳的,只有莫缘。她被他捂在怀里,严严实实没让她受到一点冲击。
闭眼靠了会儿,沈秋拨开他的手轻轻坐起,松手时才发现,有绿芒在他们相绕的指间闪烁。
真是把自己当药修使了。
沈秋嘴角微陷。
“看够了吗?”
对面冷不丁响起低沉冷硬的声音。
沈秋抬眼,与下颌靠在膝盖上不知看了多久的祁思语对视。
他的一块儿衣角被莫缘死死抓着,因此姿势格外别扭,眸中的怒火也极其旺盛。
一个情路坎坷的臭小子,沈秋作为情路顺遂的过来人不同他一般见识,观望四周发现他们运气不错,刚好掉进了破败无人的小庙里。
“你最好快些让他醒来。”祁思语道。
沈秋疑惑回头。
“外头应当是有大事发生,如此偏僻的地方都能传来百姓吵闹之声。”
沈秋侧耳倾听,确实如此,虽听不真切,但百姓们情绪格外激动。
她忍不住要起身,拽住她的重物顺着她的力道被拖动,死猪一样的人在这样的动静下仍旧没醒,蹙眉用脸骂了几句后转瞬又陷入昏睡。
“……罢了。”沈秋坐下来,“再等等吧。”
祁思语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