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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红光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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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莫缘、祁思语三人先赶到了承运公主所在的关隘,却扑了个空,公主所在的房间外唯剩那个名为知意的宫女在候着。
“怎么回事?”沈秋趁守卫不查将其带进房中急问。
“您终于来了!”知意确认所有门窗都关好后贴到沈秋近旁,“公主已出发四日有余,虽离京城尚有三十多日,但我恐有人会对公主不利,请您……”
“我会护她安全。”沈秋打断她,“你先告诉我,公主为何突然回京?”
知意咬紧牙关,低下眸子掩饰深处的恨意,“公主近来风光无两,不仅屡立战功还爱护百姓,因此百姓格外赞扬爱戴她,对宫中那好吃懒做的太子和与异族勾结的皇帝更加厌弃。太子不知受了哪个蠢人挑唆,竟在朝堂上请命领兵。”
说到这她讽笑一声,嘴角泄出几分嘲意,也不知是在嘲弄谁,“皇帝震怒,大发雷霆。他自己便是杀尽手足兄弟姐坐上皇位之人,这段时日百姓又对她多有怨怼,自然对太子讨要兵权一事极为戒备,直接命其禁足四个月。”
沈秋微讶,那可是太子,唯一可以上朝堂的皇子。四个月不能露面无疑是对他巨大的打击,太子后面两个皇子早到了有野心有能力的年纪,且朝臣惯会察言观色、以自身利益谋划,如此一遭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迟迟不动身,知意越发急切,推着沈秋的手叠声道:“您快走吧!差片刻公主便多片刻的危险!”
然而她哪推得动沈秋,这三人非要把事情了解清楚才走。
“不急,我猜公主身边有人能护她周全。”沈秋抽出手臂,“太子之事对公主有何影响?”
知意跺跺脚,快速解释,“太子这一闹,本就认为公主在边关辛劳有损皇室颜面的皇帝更觉不妥,输入来大批谋士,不允将领们与公主议兵事,并传来密令让公主回去。”
“做了这些他尤嫌不够,还要敲打皇子让他们收收心思。皇帝特许三皇子和四皇子出入他的书房同他议事以示恩宠,让所有人知道,想做太子可以与将领、重臣交好相互争斗,但绝不可主动沾染兵权。”
“唉!你快走吧!公主所求之物不会对修士不利,她更不可能坑害您!”
看来从这宫女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沈秋细品那句“公主所求之物”,拉着莫缘站到“不止”上沿公主所行之路向京城飞去。
他们飞得高,以免被各个角落里暗中窥伺的行刹者察觉行踪,但这样一来也不易查探下方情况。
飞了几日,正当三人愁着如何避开行刹者耳目找到承运公主时,天边忽然掠来一个硕大的黑影,双翼展开近乎一丈长。
沈秋刚挑起剑气,来者的身躯彻底进入视野,她瞳孔骤放,赶忙唤出“不休”,插入剑鞘翻转横于空中。
“叮!”
大力从臂膀震来,沈秋撑住了,愕然看着这头浑身挂满冰渣的鸟。
是公主用来传信的鹰,它不知徘徊了多久,飞在远高于它习惯的极高空处,不仅没吃到多少肉还要躲避比它更凶狠的猛禽的猎杀,看到沈秋他们后的冲撞耗尽了它所有气力,此时只能奄奄一息地停在“不休”上,寒冷让它不住颤抖。
莫缘随身带着兽语课上与妖兽交流的食物和玩具,这会儿恰巧能用上。
三人一个清冰渣、一个撕肉、一个喂水,两刻钟后巨鹰总算缓了过来,扇动翅膀再度飞起。
“诶!”莫缘来不及拦它,举着肉条追在它后面,“老妹儿!你直接告诉我公主在哪不就行了吗?”
但巨鹰不爱叫,冷酷十足地闭着嘴一味往前飞。莫缘扯了它好几下,扯掉了两根羽毛,但它依然没开口,气愤不已地蹬出爪子狠踹他一脚。
莫缘瞬间被踹得没了影儿。
“……”沈秋和祁思语一左一右架住莫缘,“就凭你的兽语,还是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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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十七日,除了洗漱用餐,承运公主都待在马车上赶路。行路颠簸,她身体底子不好,因此脸色总是苍白。
“来了吗?”
车帘被掀开,知心端来坚果点心,“还没来。殿下先别忙了,不可太过劳神。”
知心喂了几颗核桃给她,承运公主嚼动的速度极慢,显然还在思虑。
她轻声问道:“殿下,确定要做了吗?”
“要做。”承运公主回答极快,“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笑起来,手指紧紧握起,隐隐战栗,“本以为本宫还要谋划几年,不曾想蠢货就是蠢货,哪怕是金贵的蠢货,也没有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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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战火刚得到控制,百姓正庆贺着,京城突然变了天。
三皇子嘉王、四皇子瑞王下朝后随朝臣们鱼贯而出,正想着找皇帝下下棋,恰巧来了个小太监请二人到后花园去。
嘉王上下打量他,“父皇身边不曾见过你,怎是你来传话?”
小太监点头哈腰,“小的得德海公公青眼,两日前才被收到公公身边做事儿,两位殿下眼生小的也是自然。”
嘉王没有多想,扬起下颌道:“带路吧。”
小太监将人领到后花园便离开了。嘉王听他远去的脚步急促匆匆,狐疑地拧起眉头。
“这奴才行事笨拙无力,居然能入德海公公的眼?莫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他们二人就被这么放在了花园小道上,也未有人引他们去凉亭坐下。瑞王气不顺,举步要到别处看看。
“咻!”
利箭袭来,嘉王眼疾手快抓住箭头,鲜血霎时涌出。
“怎么回事!”瑞王急急退回到他身边,“有埋伏!来人!”
有下人听到他们的声音赶忙奔来,与此同时,后花园内冒出数十持刀之人,气势汹汹朝两位皇子砍去。
花瓣飞舞、血色喷溅,后花园乱作一团。嘉王、瑞王倚仗不俗的身手硬是夺来武器杀了出去,与察觉不对赶来救援的家将会合。
“快!去请于将军!”
“殿下放心,小的已派人去了。”
“可知这都是谁的人?”嘉王脸上全是血,双眸亮得像要喷火。
“是太子的人!太子要篡位!”
嘉王和瑞王心下骇然,他们虽早有猜测,但万万没想到只是被禁足,太子居然真的果断谋反了。
“父皇呢?父皇有危险!”瑞王喊道。
他们逃出后苑直冲御书房,不想刚到达,便见本应被禁足的太子持剑站于御书房前,身边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手下和禁卫。
“嘉王、瑞王蓄意谋反,在场能将其斩杀者,赏!”
“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贼喊捉贼!”瑞王指着他破口大骂。
太子轻蔑下瞥,“是吗?那皇弟如何解释于将军和王将军领兵从南门攻入?”
他抬剑,“动手!”
所有人应声而动,禁卫齐齐压下,转眼将二王的人全面压制。
“殿下!”拐角处冲来大群兵马,险险将刀口下的嘉王救下。
嘉王咬牙,瞪着杀入人群当中的太子,语气漫出森森寒意,“既如此,我们只得反了!杀——”
宫内血流成河,宫外百姓听闻风声惶恐不安,有胆大的堵到重臣的府邸前敲门问话,被家仆一一赶走。
紧接着,数拨训练有素的士卒从各个街道涌出,相互厮杀占据主道,堵截有所动作的官员。
百姓们见状纷纷躲会家里,紧闭门窗不敢露面。
承运公主便是在这时出现的,高高坐在马上步步向皇宫而去。
“公主!公主不能去!宫里杀人啦!”百姓们低声呼唤,但承运公主两耳不闻。
知心跟在马下,“殿下,沈姑娘他们还不知所踪,真的要进去吗?”
承运公主平视前方,坚定的眸子里有蓬勃的野望蛰伏在其中,“本宫自有打算。”
不顾百姓们的好心提醒,承运公主双膝轻贴马身,马儿会意立时小跑起来。在她身后,随行的侍从们朝前突进,拔出武器绞进战局。
“那是公主的兵?公主何来的兵?武艺竟这般高超?”躲在家里的百姓惊呼。
“我猜是公主的母妃,那个据说用巫蛊之术陷害皇后娘娘的云妃。她父亲可是当年助皇上登上皇位的秦将军,可惜就因这事儿全家被下了狱,奴仆也都流放了。”
“你是说,这些人原是秦府的家将?”
“我猜的应当不错!”
就在承运公主启步的那刻,巨大的黑影猛地扎下,在她面前一掠而过。
知心大喜,“来了!”
在百姓们震撼的注视下,天边翻起桃红霞光,以承运公主为界线一路向后铺开。
承运公主往前一寸,霞光便往前蔓延一分。
但凡有人闯过家将的防线接近承运公主,奇怪的事便会发生,闯入者不是崴脚便是折了武器,拜服在她脚下的那刻人头咕噜落地。
“这是……”
“这是吉兆啊!这定是吉兆啊!”
“原来我大霖朝数十年顺风顺水,真是公主的缘故!公主就是福气所在啊!”
高空之上,“不止不休”大如小船拼在一起,祁思语便在其上舞剑赐福。
莫缘坐在剑身边缘,遥遥对着京城百姓施展能看到气运丝线的术法。
沈秋护于不远处,压下数片茶叶,放出神识覆盖周身数里。
碗砣加强的识海在误了剑道后达到了极限,她已久未修炼只练剑法,以期减轻识海的负担。可饶是如此,神识撑了这么久,熟悉的痛感依旧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快点啊,公主!”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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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运公主顺利进入宫中,她一入场,有些颓势的太子一方立时掌握了局势。
于将军、王将军接连丧命,瑞王的头颅从颈上掉落,剩下嘉王身中三剑被擒住锁死。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承运公主,“皇姐为何帮他?他现在能不留情面地杀掉亲手足,待登上那皇位后,你以为他会善待你吗?”
承运公主没有说话,在太子的眼神示意下缓缓走到嘉王面前,抽出旁人砍刀,颤抖着长睫闭上眼,双臂抬起落下。
到下之人发出惨叫,她力气太小没能看下人头,太子朗声笑着走来,握住她的手用力下砍。
“好了皇姐,你做得很好。”太子没放手,拉着她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内是与外面完全不同的寂静,正中座上押着个人,身着明黄龙袍,被堵住嘴吭哧吭哧呼气。
他的身侧坐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悠然自得地品茶,见太子进来,伸手扯下那人嘴里的布。
“呸!大胆!朕要治你们谋逆之罪!”皇帝大骂。
“省省吧,臣妾已研好墨,您快把传位诏书写了吧,免得光儿生气。”皇后道,笑意盈盈。
皇帝气得直喘,“你以为你们赢了!来人!来人!”
承运公主手指微紧,然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
太子呼出口气,“父皇,难道您真信那帮修士会帮您。您快写吧,好让早早让您坐上太上皇之位享福。”
皇帝嘴唇颤抖,“这皇位早晚会是你的,你何苦犯下这等杀孽!”
“早晚?怕是一辈子都等不来吧!”太子冷笑,“宗祠儿臣早进去过,您瞒不住。”
皇帝瞪大眼,哆嗦哆嗦仍想反抗,但刀就架在脖子上,只得照做。
一纸诏书写了半柱香时间,皇帝取出玉玺,挣扎片刻就要印上。
“噗嗤……”
红刀入体,拧转一圈直直拔出。
太子惊愕扭头瞪向身旁的承运公主,没能说出话,扑通倒地失去了呼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皇帝大声惊叫,手中玉玺往下掉,被不知从何处蹿出的黑影叼走。皇后则捂住嘴扑向太子,抬脸刚要质问,被知心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承运公主的人恰时闯入制服太子余党。
“你……你……”皇帝指着她,近乎失声。
承运公主甩掉剑锋鲜血,柔弱的神态彻底收回。
“写吧,传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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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空之上,预想中的黑影果然出现。
瞿霖光阴笑着站在沈秋前方,目光穿过她看向祁思语,“气运之子,这次你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