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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天气尚 ...


  •   天气尚好,李弘嘉在院中侍弄着几株五针松,看到德张儿来,招呼着他将刚修剪好的这几盆移到一边的石台上。

      德张两手环抱花盆小心抬过去。

      回过头来近了李弘嘉身边。

      李弘嘉一边拿帕子擦着手,一边道:“说罢,可是今日又出什么事了。”

      德张儿嘿嘿一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今个早朝,听说张阁老突然提起了前段子陈琮的案子。”

      “嗯?”李弘嘉顿了顿,道:“张阁老自己提的?”

      德张儿结果李弘嘉递来的帕子,收拾着净手盆,接道:“是啊,叫人奇怪的是,张中甫主动请奏圣上要给江怀安嘉奖提职,一番说辞下来,圣上竟然也准了。”

      德张儿跟在李弘嘉后面,看着他的反应,不解道:“殿下,您说张阁老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李弘嘉背着手,跨步进了书房,绕过屏风,到了书架前,挑着其中几册书,递给德张儿,而后不急不慢道:“无非是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人放在自己身边稳妥。”

      见德张儿似是不不明白,又解释道:“江怀安和陈琮勾结已久,按张中甫此人的心性,就算知道那举证不是出自江怀安,但又怎么能放心这样一个首鼠两端的人在外,倒不如给个好处,只不过......”

      他抽出书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语气微暗:“一朝用完,只怕江怀安也会成了一颗弃子。”

      李弘嘉指着一侧案几,示意德张儿把书放到案上,淡淡道:“江南一带少了陈琮,咱们少了不少麻烦啊。”

      德张儿明白殿下说的正是当年新政推行之事。

      景元十八年,新政大刀阔斧,结果声势大雨点小,在江南砸了半天没砸出个水花,一些个改革激进的大臣便想借希望在宗室身上,张中甫对宗室之人泾渭分明,可这些大臣却没想过,新政推行,砸的是宗室的利益,结果最后张中甫坐观收利,江南一带的关节又安插了不少张中甫的人。

      李弘嘉幽幽道:“张中甫人心不足蛇吞象,否则这次江南水灾也捅不出事来。”

      德张儿认同得点点头,又问道:“奴婢今天路过三大殿,瞧着已经开始上漆了,听几个管事的太监说,内阁批准工部又抽调了不少工匠过去,”

      “殿下,您说张阁老是打的什么主意,按理说陈琮一死,他手上的活交接也得花些日子,这三大殿的修缮定是会耽搁几日,没想到张阁老这次倒是十分上心。”

      李弘嘉淡淡一笑,“张中甫这老狐狸,顺水人情的事做惯了。”

      德张儿有些不明白,疑惑的看着李弘嘉,李弘嘉又解释道:“建造营修本就无多少油水,陈琮之前在这上边定然收了大部分好处,司礼监的人估计早就不满了,陈琮一死,剩下的活总归是要落在司礼监身上,张阁老让些好处过去,也是顺手的人情。”

      德张儿道:“张阁老和司礼监虽说不算僵,但也是很少有交集,如今这意思,难道说张阁老打算和司礼监联手了?”

      李弘嘉眸子微暗,缓缓道:“若是张中甫的手想要伸到内廷,只怕父皇也不会再容他了。”

      司礼监和内廷息息相关,皇帝定然不许外人染指,若是内阁和司礼监一旦勾结,这便是外朝和内廷沆瀣一气,犯了皇帝的大忌。

      **

      这天,江岑眠在库房盘点香材。

      春梧从库房门外进来,手里还抱着的包裹。

      她将包裹放下,道:“小姐,城门戒严了,现下巡城衙役正在排查,说是得有出城的凭证才能出去。”

      “好好的,怎么会戒严?”

      春梧道:“听说是有一小撮流贼逃窜在京郊附近。”

      江岑眠数了数剩下的存料,“这些应该还够一阵子,过段时间再说吧。”

      春梧正要应声,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门被人叩了两下,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巡城司例行查验。”

      江岑眠手中香秤微微一顿,很快放下,理了理衣袖,起身迎了出去。

      为首的衙役目光在铺中一扫,落在库房门口堆放的香材与包裹上。

      “谁知这铺子的老板?”

      江岑眠走上前,道:“见过这位巡差,我是。”

      “有人说你这铺子几日前雇过一个姓王的木户?”

      江岑眠皱着眉,想了想,似乎前日子装修铺子时,雇了几个人,只有一个姓王的,“嗯,曾有一个王姓木户。”

      为首的衙役朝后面的几个随从一挥手,示意他们带走。

      那几个随从说着就上前架起江岑眠,冷声道:“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春梧当即慌了,连忙挡在江岑眠身前,道:“这、这位巡差大人,可是弄错了?怎能说带走就带走?”

      为首的衙役神色不耐,冷声道:“再干扰本差办案,便连你一起带走。”

      他目光一沉,看向江岑眠。

      江岑眠目光沉静,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楚:“那王姓木户只在铺子修柜两日,工钱当场结清,此后再无往来。若巡差大人要查,小女子愿意配合问询,但——”

      她抬眼,淡淡道:“敢问,可有拘票?”

      为首的衙役脸色微变,随即语气厉色:“城门戒严,特殊时期,先带走再说,哪来这么多规矩。”

      他说罢一挥手:“带走。”

      江岑眠借着转身的空机,安慰春梧道:“你这几日好生照料铺子,这事先不要让家里知道。”

      随后几个衙役带着人离开,春梧跟在后面连连着急,却想不到一丝办法。

      衙役将人带出铺子时,街口已聚了几分看热闹的目光。

      江岑眠步子不急不缓,衣袖垂落,神色依旧端静,唯有指尖在袖中轻轻收紧了一瞬。

      春梧追出门口,被拦在外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急得眼圈泛红。

      “小姐——”

      江岑眠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示意她莫再跟来。

      几个衙役将她押进巡城司后堂,一路穿过狭长的回廊。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潮湿与陈旧的霉味。角落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的靠墙,有的蜷在地上,衣衫不整,神色惶惶。

      江岑眠被推了进去,脚下一晃,很快站稳。

      门外锁链落下的声音清晰而冷硬。

      她环顾一眼,默默在靠墙处坐下,理了理衣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多时,旁边一名中年妇人低声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这都第几拨人了……”

      另一侧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怨气:“谁叫这几日撞上事儿了呢。”

      江岑眠侧目,轻声问道:“敢问,出了什么事?”

      那人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整洁,气度不凡,压低声音道:“姑娘也是因为流贼被抓近来的吧?”

      “前日里,有一伙流贼逃窜,半路上竟胆大包天地袭了位朝中大臣,听说伤得不轻。”

      这话一出,屋内几个人纷纷点头。

      “是啊,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上头震怒,命令务必要抓到那伙流贼。”

      角落里一个蹲在墙角的人,小声道:“听说这伙流贼是平家县那边的,上头办差漏抓了人,现下逃到城中,若不是这次这伙流贼伤了朝中大员,只怕还得逍遥一阵子。”

      那中年妇人又接道:“查是真查,可也给了底下人空子。”

      她只指指周围被关进来的大伙,“只要沾点边的,先抓进来,吓一吓,家里若肯掏银子,人也就放了。”

      她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不掏的,就拖着。”

      江岑眠听着,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皱着眉,小心道:“那没人去告吗?”

      身后一个穿蓝布衣的人叹气道:“这些个官差们上边连着下边,况且也不是多大的数目,就算告了,衙门也是由抓贼的由头,咱们都是普通百姓,谁不开眼的惹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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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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