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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铺子交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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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交接的事一了,很快江岑眠就将铺子打理好。
经和坊地处闹市,来往人多,一来二去,铺子的生意渐渐走向正轨。
江岑眠带着春梧今天一早就来了香铺,趁着店里还不忙,将几个新品上架。
“小姐,咱们铺子这几日来客可是不少,前几日您调制的新香已经卖出去了大半。”春梧一边收拾着一边道江岑眠手里拿着香册,数了数库存,边道:“等再过些时日,再添一批新货,对了,铺子的人手只怕还要再招几个人。”
两人说着话,听到有人来,春梧放下手里的香盒,转身去迎客,却发现来人竟是东生。
“你怎么来了?”春梧有些奇道。
东生笑笑道:“今儿跟大人出来办事,路过瞧着眼熟,没想到江姑娘这个铺子开的如此好。”
他话音刚落,门口便又响起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
“让你去东街衙门,倒是学会偷闲了。”
高大的身影随声而入,眉眼凌厉,气度清冷,与这满室暖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东生缩了缩脖子,嘿嘿两声,绕到了沈从迹后面。
江岑眠已从账台后走出,手中多了一枚香包。
她停在沈从迹面前,双手递上,含笑道:“前些日子的事,还未谢过大人。小女子不知大人喜好,只得随手做了这个,还望大人莫嫌。”
香包落入掌心,尚带着细微的暖意。
沈从迹低头看了一眼,并未立刻收起,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过香包上的针脚,像是在分辨什么。
东生在一旁瞧得分明,忍不住笑道:“江姑娘,这香包似乎与铺子里卖的不同啊,莫不是——”
话未说完,春梧已从架子旁探出头来,恍然大悟似的:“呀,难怪这几日见小姐夜夜绣香包,连香料都单独配了,原来是给沈大人的。”
话出口才觉不妥,却已来不及收回。
江岑眠指尖一紧,微微低下头,耳尖不觉染上几分薄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从迹目光从香包移到她身上,只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唇角却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有心了。”
他语调低缓,听不出情绪,却将香包稳稳收进袖中。
江岑眠这才抬眼,轻声道:“大人愿意收下便好。”
过了不多时,铺子里渐渐人多,热闹了起来。
江岑眠一时忙着接待起客人,再回过头来时,铺子里已经不见了沈从迹的身影。
春梧猜着小姐在找沈从迹,道:“刚刚大人带着东生已经走了,特地告诉我不用打扰小姐的。”
江岑眠只道了“嗯”,却不知道为何心里没由来一阵失落。
转眼又被几位买香膏的客人喊了去,一来二去,念头也抛到了脑后。
沈从迹带着东生出来后,让东生先一步回府,自己又去了趟宫里。
路过西殿值房,正好遇到翰林院的韩大学士。
“沈大人,留步。”□□先一步看到了沈从迹,出声道。
前段时间陈琮下狱,朝中许多人对此议论甚多。
“见过韩大人。”沈从迹抬手回礼。
只见□□欲言又止,沈从迹道:“韩大人不放有话直说。”
□□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前些日子听说是你带着刑部的敕令去抓的陈琮?”
“可是有人谈论此事?”沈从迹眉色淡然。
□□又道:“哎,赵老虽然因为当时新政一事对你不满,可他毕竟当你是他门生,那天他知道这件事后,着实为你担心一番,如今他已不再参与朝中之事,有机会你也该去拜见他一二。”
沈从迹怎么会不了解老师的性子,只是当时朝中支持新政的大臣太过激烈,即使老师出面劝过,他们也没能听下去,这才有了后来皇帝震怒,废了新政一事。
当时沈从迹是如何全身而退,赵老也是知道,可是朝臣对沈从迹群起而攻之,赵老若那时再劝,只怕越演越烈,这才之后对沈从迹闭门不见。
沈从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缓缓道:“我明白,只是朝堂之上,多是你我身不由己。”
日头偏西时,沈从迹从宣武门出来,路过赵府,突然想起来□□的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思量再三,才决定走进府前让小厮去通传。
不多时,小厮从里面出来,引着沈从迹从偏门,直进了赵府后书房。
院内无多装饰,两侧几块田土格外醒目。
他撇了一眼,又跟上小厮,在书房外,轻轻敲敲门,听到里面人应,才慢慢推门而入。
屋里的人见他进来,也不抬头,仔细写完最后三个字,才抬头简单道:“来了。”
沈从迹恭敬走上案前,“老师的字越发苍劲有力了。”
赵老微微一笑,又似是无奈道:“我听前面的小厮来传时,还以为听错了。”
“是学生的不是,过了这么久才拜见老师。”
赵老摆摆手,道:“无妨,如今你的境地,该是谨慎些。”说着,又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让沈从迹坐下,而后道:“我听说了这几日朝中之事,陈琮一死,只怕张阁老会将你视作眼中钉也未必。”
“学生做这一步时就想到了。”沈从迹回道。
“你还是从前那般,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要去做。”赵老似是想起一些旧事,语气黯然。
“皇帝近些年对待朝政愈发松懈,加之太子被废后,曾经的朝中老臣被接连清洗,如今的内阁只怕是无人可以抗衡,,皇帝也会开始忌惮张中甫。”
赵老心里明白沈从迹的打算,可还是替他担心道:“你只怕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还是要谨慎些为好。”
他又道:“听说江怀安曾经和陈琮走的甚是近,张中甫此人一向疑人不用,你可多多留意一些。”
“是,学生记住了。”沈从迹恭敬道。
果如赵老所料,不过三日,朝中便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
这日,朝堂之上,百官肃立,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政务一一奏毕,内侍正要唱名散朝,张中甫却忽然出列,衣袍微整,拱手上前。
“启禀圣上。”
这一声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殿中的动静。
皇帝抬眼:“张卿还有何事?”
张中甫神色恭谨,从容道:“陈琮贪污一案,刑部已将案宗呈上。臣细阅之下,心中颇为感慨。”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殿中一角。
“此次京中难民安置一事,奉安伯亲自督责,前后调度有方,使城中秩序未乱;而后,又是奉安伯秉公举证陈琮贪污,助朝廷肃清奸佞。”
殿内渐渐起了细微的声响。
有人低眉,有人侧目,也有人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
张中甫语气愈发温和,却字字清晰:“臣以为,奉安伯忠心可鉴,功劳甚大。若不加以嘉奖,恐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臣请——”
他拱手再拜。
“陛下予以提拔,以彰圣明。”
这一句话落下,殿中彻底静了。
奉安伯立在班列之中,眉目低垂,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无干系。唯有袖中指节,悄然收紧,几乎泛白。
那“举证”二字,被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如同当殿钉死在他身上。
他喉间发紧,却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皇帝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奉安伯身上,意味难辨。
“奉安伯。”
被点名的一瞬,奉安伯心口一沉,却仍上前一步,俯身行礼:“臣在。”
皇帝语气平淡,像是在裁定一件早已想好的事:“既如此,鸿胪寺丞一职,便由你补上吧。”
这一句落下,像是一锤定音。
内侍随即高声唱名散朝。
百官依次退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此起彼伏。
奉安伯转身时,恰与张中甫擦肩而过。
张中甫唇角微动,低低一笑,语气温和:“恭喜伯爷。”
奉安伯脚步一滞,终究没有回话,只硬生生扯出一笑。
他放慢了步子,刻意落在后头,直到张中甫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才抬步出殿。
殿外天光正盛,他却只觉后背微凉。
殿外还有几个群臣三三两两未散去,低声讨论着刚刚殿上之事。
而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咸安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