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夫纳婿（女尊）》多青

69、韩予

　　有一次三台主叫我进宫，他告诉我姜姥病危了，姜太太昨日进宫来向陛下求请御医，而御医现在还未回来。
　　那时我想，我从前怎么没有想到去钻研医书？若是我有一手回天之术，现在便可以自荐去救下姜姥。
　　后来等那名御医回宫，三台主帮我去问了情况，也因为姜姥情况好转，御医便也如实说了。
　　我有了新的想法。
　　我请三台主让御医不要透露我们问过此事，并在去姜府诊脉开药时多说几句“让姜姥心情愉悦”。
　　姜姥病愈后，御医再次提及“喜悦舒心为良药”。
　　我只需要借御医这个“权威”之口，在姜太太心中埋下种子即可。因为我知道，凭姜太太的孝心，定然希望姜姥健康长寿。可姜姥如今这么大年龄，什么都经过了，还有什么能让她大悦呢？自然是重孙降生。
　　姜宝言和沈习之既然恩爱，为何婚后三年都无子？我极愿相信，沈习之不能发胎。因为若如此，姜宝言必然不可能真的只取一夫，我也终于能从沈习之身上找到缺陷，以慰我心了。
　　想要孩子，得多要男人。我毫不怀疑，姜太太定然能想到这层。果然，御医回来后，带来了我期待听见的消息——这次姜太太与她交谈时，不仅问了冲喜是否对姜姥有利，还请她介绍儿郎。
　　铺垫已成，之后又是三台主出面。我躲在宫墙后看三台主与姜太太说话：“听说姜大人有为女纳婿之意，我有个好友，正是婚配的年纪，不知您可愿一看？”
　　我很感谢三台主肯在中间帮我周全。
　　尽管众人对姜宝言的传言不少，但我从不相信她的任何恶评。因为我自己事实上就不是人们说的那样和善，当然也绝非恨我之人口中那样险恶，只不过是我需要让他们那么觉得罢了。针对不同的人，我会有意营造不同的形象，他们对我的评价自然是不同的。因而每次想起她来，都是那天花草之中的一抹绯红。
　　我很欣慰，我的判断依然准确——婚后的生活甚至比我预期的要好。
　　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姜宝言接触，当她伸手捏我脸时，我欢欣极了，很想扑过去一把抱住她，但是我不敢。
　　她毕竟对我说过，她只心系沈习之。
　　我知道。并且，我很讨厌她对沈习之的那些在乎。
　　其实我在入府前就已想好，哪怕姜宝言对我冷言冷语甚至不闻不问，我也会使尽手段谋得她的青眼，更何况她对我的态度意外柔和。我更加坚定，我必要争得我想要的。
　　敬茶时，沈习之先给我摆了谱。
　　我知道沈习之的特权，但也懂得找他的劣势，利用我自己的优势。我发现，我对他的胜负欲比我原先设想的还要强。
　　很快，我就看出长辈们与沈习之见面时的异样之处，我留了心去探查缘由。
　　我发现姜宝言喜欢我乖顺的姿态，因此在岳母的强势压力下，她居然会选择和我住在一起，甚至想着给我公正，肯陪我回门。
　　那日，是我有生以来最风光的场面。我无比庆幸，我选了她为妻，且未因她宠夫而退缩，才拥有了这样惊喜我的姜宝言。
　　虽然我在一片羡慕中也听到了揣测，有人议论姜府纳取我不过是因为我的好皮囊，果然美貌是有大用的。
　　但我并不把这当作嘲讽。我的确知道，姜宝言每次多看我一眼，都是在欣赏我的容貌。可我不介意她贪图我的美色，反而很庆幸我有一副令她满意的皮囊，只要能得她青睐足矣。我爹曾告诉我，要想享受女人的爱，就要让女人享受你的身。而我自信，既然能入她的眼，就有希望入她的身，最后，入她的心。
　　可是回门之后，沈习之就开始使法子引她关注。我不宜阻拦，便让立强去探听他们。得知姜宝言对他提及和离，说实话，我是心中舒畅的。
　　随后不久，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沈习之和姜宝言甚至和整个姜家人的关系都不好。至少在我入府后的这段日子不好。以我被姜宝言温柔对待过的体验来看，我越来越觉得她对沈习之甚至还不如对我亲密，实在不像是有爱的样子。我虽不知道其中的隐情是什么，但总归让我信心倍增。
　　但马上，我又听到姜宝言在饭桌上对长辈们说沈习之的好话，自然而然，滴水不漏。
　　就因为沈习之说没想和离？我很不喜欢她这样为沈习之考虑，不想让她为沈习之花费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思。
　　我阴暗地期盼，若他们因为纳我进门的事吵了架，最好再也不和解，我将会用尽浑身解数，把姜宝言阻拦在我身边。
　　我不怕她觊觎我什么，我只怕自己没她能看得上的。她喜欢我的容貌，我便精心装扮；她喜欢我的乖巧，我便作乖巧模样；她喜欢我的躯体，我便有意在她眼前诱惑。说起来我对自身的条件极有信心，沈习之看着是偏瘦的身形，与我长年制造锻炼出的体格比壮实，他自然是比不了的。也因此，我自恃肯定能打得过他，面对他时便总想挑衅。
　　这种挑衅欲很快便压不住了。那日我从机坊修好转轮，回到姜府，却是在沈习之的书房找到的姜宝言。当我看到沈习之那幅画后，顿时生出了极大的不安全感。他们似乎和好了，沈习之的目光频频落在姜宝言身上，吃饭时还与她对岳母一说一应，仿佛深有默契。我越发想挑衅他，饭后故意贴着姜宝言的身子走，我见沈习之脸上绷紧的样子就觉得舒畅。
　　可是姜宝言虽然未对我表现出排斥，却始终没有打算与我同床。
　　直到中秋节，她必须要去沈习之房里。恰逢她在真机期，又已经与沈习之和好了，他们二人一定会……我煎熬辗转，宿夜未眠。直到次晨，立强将他们昨夜的对话句句学给我听。猜到他们也未曾圆房，我顿时又变成了极度的欢欣鼓舞。她拒绝了，这更验证了我的猜测，她并不是那么喜欢沈习之，更不喜欢沈习之的不情不愿。
　　但是沈习之呢？我目前都不能完全看明白他的心态。
　　我更加密切地关注他们的相处，掌握沈习之的每一个动向，也因为后来姜宝言搬回了知春园，我没法再与她朝夕相对，更要提防沈习之。我疑惑，他既然一向分床，为何中秋节忽然又愿与姜宝言共寝了？若是不喜欢姜宝言，现在又为何日日掺和进她的皮影事业里？我真实厌烦极了他看姜宝言的目光，我要实施我的计划了。
　　我向三台主说想去围猎，三台主答应了。我便说姜宝言也喜骑射，但不好意思打扰，请三台主当不知情，直接去信邀请。
　　可能天助我吧，猎时出现了一头野猪。其实我本有躲开的把握，但我忽然想到，有野说三台主的爹救了圣上的事。如果我伤了，应该也会让她在意的吧。她最注重保护身体了。
　　果然，她看到我流血，露出惊惶的表情。我仿佛连接到她的感受，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被她深深在意着，而感觉不到多少疼痛。那神情在我看来，是多么生动，令我心底激荡，欲动不已。
　　或许是这伤真的起了大作用，或许是我真的引诱到了姜宝言，从宫中回府后，姜宝言对我更在意了。
　　她突然发了脾气，而后认真问我喜欢何时的她。而我，惶恐之后是狂喜，这大起大落的情绪让我神魂颠倒。
　　我得到了名分，虽然喜悦，但这还不够。
　　那日当我沉浸于蜜吻之时，姜宝言却因发现沈习之惊而起身。我气极了。我讨厌她即使知道沈习之不喜欢她、即使承认了我的身份，却依然在意沈习之的反应。我巴不得直接在沈习之眼前与她接吻，让沈习之看看清楚。
　　我计划着下一步得到她的身子。我更加直接地诱惑她，可偏偏她就是不肯行事。我才知道，她做着万全的打算。我明白她的本意是为我好，但不想领这份情。我宁愿她不为我考虑，到时我会用尽一切招数黏着她，绝不和离。
　　但是从那次我更加有了谱，不能急于求成。
　　后来皮影戏的事稍告一阶段，我黏合好我与姜宝言的相处，沈习之却带着一束海棠出现在知春园。
　　他有意提起《荷塘月色》，就是为了向我显耀姜宝言对他的用心，而她的确没有为我做过什么。我自然不会拿劣势去与他较劲，便倚仗现在与姜宝言亲密的人是我，戳他们私下疏远。没想到反被他气着。凭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却能被姜宝言放在心里？既然他原来不喜欢姜宝言，为什么还要嫁过来抢走了夫郎之位？我很想一拳打烂他满脸的嘲弄和自信，让他再也无法对我耀武扬威。
　　我不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思，但是我相信我的判断。他现在对待姜宝言的感觉，与我刚入府时越来越不一样了。细细想来，到处都是危险的信号，汇集起来成了我必须要防备的结论：如果说从前沈习之对姜宝言无感甚至不喜欢姜宝言，那现在不是了。
　　现在只是姜宝言没怎么留意过沈习之，才没察觉罢了。但若是她知道了……
　　我浑身一凛。
　　不，不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