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贤惠人夫 ...

  •   不愧是被诸多诗人画家极力赞扬的地方,汝阳湖的风景实在是美如人间仙境。
      本来就是四月天,北方的花儿都开了,更何况这气候温暖的地方。青山绿水,草木丰茂,花团锦簇,鸟鸣声声,暖风阵阵,处处是景,处处怡人。

      姜宝言到了这种地方,满心都是惊叹。

      是真美啊。尤其是她这样爱花的人,看到这大片大片的叫得上名或叫不上名的缤纷花丛,总忍不住凑上去摸摸闻闻。

      沈习之走在后面,看着姜宝言如一只绚丽的紫蝴蝶在花草中翩然飞舞。
      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时不时指着一枝花问名字,看到漂亮的花儿还会喊沈习之一起看。

      如果说情绪能够感染人,沈习之是相信了的。
      第一次,他因别人的快乐而感到快乐。

      姜宝言走到一处,忽然看见了大片过人高的花树。定睛一看,那居然是她最爱的山茶花。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山茶花,红的、粉的、白的,混杂而生,大朵大朵簇碰在一起。
      “看!好多山茶花啊!”姜宝言忍不住又兴奋地转头朝沈习之喊了一声,却正对上他的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赏景了?”姜宝言放下指着那处的手,略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说是带沈习之出来放松心情的,现在反倒像是让他陪玩来的。

      “没有。”沈习之回过神,跟着姜宝言走过去,说,“我看看。”

      姜宝言便领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沈习之问:“妇君为何这么喜欢山茶花?”

      “它的花瓣肉肉的,嫩嫩的,很可爱。它的颜色特别纯净,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还有,它在枝上时,永无残败之相,因为它是在最美丽的时候整朵凋落的。”姜宝言说着,蹲下去捡了一朵粉色的花头,那朵应是刚落下不久,花瓣还是那么饱满弹韧,“看着这落了满地的花头,就仿佛看见一个个努力用一生活出美好的灵魂。我觉得,连一朵花都坚持在生命走到尽头前保持自己的完整和美好,人更当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她曾因为他亏待身体而动怒。

      “妇君所言极是。”沈习之走到姜宝言身边,看着她手心里捧着的那朵粉花,还有半句话留在了心里。
      “美好的一切,都值得珍视。”

      第一天大致游览了一圈,到第二日时,沈习之挑出一处作画之境,支了几案动笔。

      姜宝言和冬白桃英一起去河坝边上玩。

      她早就盯上这里了。
      河坝上有二十来米宽的草坡,那草丰茂密实,犹如厚厚的软茵,最是滑坡滚草的好地方。

      冬白先去趟了一个来回,确定草下没有什么杂物,才撸顺了草流,让姜宝言下来。

      姜宝言裹起结实的外袍,往草里一躺,仰面看着明媚的天日和草尖,闻着草叶弯折散发出来的清香,顿时感觉整个人仿佛机器连接上了电源一样,浑身充满了活力。
      翻身,拍了满手的草;再一个翻身,又看见蓝天白云。

      她举起双臂,体重借着坡度轻而易举地让她在草上滚动起来。

      失衡的感觉在此刻没让她感到危险,反而觉得刺激和兴奋。
      这感觉,太过瘾啦!

      姜宝言很小的时候,在家乡的堤坝边上这么玩过。那时和三两个小伙伴一起,为了避免衣服被染上黄绿的草汁,几个孩子都带上破旧衣裳或黑色的衣裤,穿上之后就肆无忌惮地在草坡上翻滚滑溜。
      但是很快,到处都被规划,就再也找不到一块那么宽广的草坡了。

      如今终于能重温儿时趣味,姜宝言可不觉得痛快么。

      又一次欢呼着滑溜到坡底,姜宝言站起来提着油纸垫继续往坡上爬。
      相比起来桃英要文静许多,溜了两回就坐在坡底歇着了,把油纸垫让给了跃跃欲试的冬白,他和姜宝言你来我往地爬上溜下,玩得疯了。

      直到日头西落,浑身的热汗开始被微风吹凉,姜宝言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在这儿疯了一下午。
      多少年没有这么充满活力了呀。姜宝言想着,似乎自从她上高中,就完全没有过这种乐得忘记时间的户外活动了。

      三人收拾了衣物,姜宝言又让桃英帮她稍整了发型,这才去寻沈习之一起回客栈。

      坐上马车歇息起来,姜宝言才感觉到疲乏。

      沈习之看过来,问:“妇君都去哪里玩了?”
      从姜宝言回来找他,沈习之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青草味,此时她坐在身边,草味更浓郁了。

      “没有去哪,就在河坝上玩了半天。”姜宝言打了个喷嚏,突然间身上鸡皮疙瘩一阵蔓延。

      沈习之就脱了外衣要往她身上披:“天黑了冷,别受了凉。”

      姜宝言连忙阻拦:“我今天滚在草地里,等下把你衣裳弄脏了。”

      沈习之却坚持给她披上了:
      “妇君身上很干净。”

      沈习之的这件外衣,内层衬了丝绒,一落上肩就有了沉甸甸的分量感,随着他将衣襟拉拢合并,姜宝言的整个身子都被遮盖得密密实实。

      “谢谢。”

      那双好看的手离开了衣襟。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姜宝言的手在那片柔软的丝绒上,摸到了暖暖的余温。

      她哪里干净了?她的裙摆和鞋子□□土糊得灰扑扑的,指缝里甚至还有抓草残留下来的染色。若是旁人,沈习之只怕都不会愿意和她同坐,可他现在却睁着眼睛说这种话。
      难道他其实没有洁癖,都只是高冷而已?姜宝言抿嘴,现在他想在她面前当个好好男人,所以就不摆高冷的谱了呀。啧啧,不得不说,他体贴起来,真的能让她产生一种心间有暖流淌过的感觉。

      吃了点晚饭,姜宝言去客栈的浴堂里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就看见了桃英。

      桃英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查看一番,还好,少孃并未沐发。

      “少孃要浴身何不喊婢来伺候着?少爷回房去不见您,可着急了。”桃英边说,边把手上的斗篷披在姜宝言身上,又仔细将帽领束好,生怕她受到一点风。

      姜宝言自我感觉身体状态还好,被桃英突然仿佛对待病患一样谨慎的表现弄得摸不着头脑。她说:“我想着只是冲冲,不必麻烦你。算起来不过一刻而已,你们着急什么?有护卫跟着我,我还能被歹人拐走不成?”

      桃英整好了斗篷,从姜宝言手中接过衣盆,说:“今日您撒欢儿过甚,少爷将婢与冬白都说了几句,让我们以后劝着点儿您,玩耍时也要多注意着身子。”

      “你又不是没劝,是我没听,他说你们干嘛?该说我啊。”姜宝言突然抓住了要点,“不应该啊,他又不知道咱们都干了什么。”

      “少爷关心您,您的事,他自然都会知道。”桃英答,“少爷言辞中正,婢说这事,并非诉委屈,只是想与您说说,少爷对您,是真的上心的。”

      姜宝言心绪再次波动,但眼下新生的一个疑惑,她必须要先解开:“我的事,他都知道?”

      桃英顿时显出一分心虚。

      从浴堂回房间的路程,桃英已经完成了交代。

      因为桃英是平日里最密切接触姜宝言的,所以老早以前,沈习之就找到了她,向她询问姜宝言的喜好习惯,日常做了哪些事,情绪如何。
      桃英说,沈习之其实也会问冬白一些事,毕竟冬白是从早到晚地跟在姜宝言身后的。但冬白心性率真单纯,又不善于藏事,沈习之无法经常明里问,于是也请桃英暗里帮忙,不着痕迹地从冬白那儿探消息。他们两个服务同一个主子,话题围着姜宝言倒也合理,所以冬白才一直都没有觉出什么。

      如此,很多过去的细微但奇异的小事都有了合理性。
      比如礼物,比如他改换的风格,比如樱桃……

      “怪不得你有一阵子老是问我这如何看那怎么想,还几次三番对我说沈习之的好。”姜宝言打趣说着,心里想的,却是沈习之醉的那天说的。
      他说从未如此细致地了解和在意过一个人,果然是真的。

      桃英听了,知道姜宝言没生气,稍放下心,还是认真道:
      “不过少孃放心,您对婢说少爷的话、还有与少甫相处的细情,婢都不曾透露出丝毫。婢晓得不该说的不说,一直以来,都只是帮少爷更多地了解您罢了。”

      “我知道你的为人,也不介意这事。”姜宝言握了握桃英的胳膊,安慰道。

      桃英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少爷有几分爱面子,头几次向我问话时,那股子别扭劲,婢一下子就能感觉到。也是那时,婢才开始对少爷有冷淡之外的认识。”

      姜宝言想一下,就能想得到。他在此之前,肯定没做过这种事吧。

      两个女子相视偷笑,桃英笑完,继续小声说:“不过少爷的心思属实细腻,他问的一些您的特点,即使是婢与冬白天天在您身边,也不曾留意到。想来很快少爷就会发现婢这个探子已然暴露,只求少孃莫要说是婢主动坦白的。”

      正说着,二人走到了房门口,桃英朝姜宝言挤了挤眼,端着那盆穿过的衣裳去搁置了,姜宝言便推门进房里。

      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沈习之。

      他听见门响,立即就看了过来,然后起身过来关门。

      关了门,沈习之拉着姜宝言往床边走:“妇君快进被里吧。”

      到床边上,姜宝言看着沈习之伸手过来,他眼睫轻垂,目光聚焦在她脖颈处的系带上,三两下解开,然后剥去斗篷。

      “妇君?”

      姜宝言忍不住轻笑起来,转身坐在床上,松掉新鞋,钻进被窝里。

      沈习之看着她突然露出的笑脸,有点疑惑,站在那将斗篷搭在手臂上,问:“妇君为何发笑?”

      “我是觉得,你刚才帮我脱斗篷的时候,看着真挺有贤惠人夫的感觉。”
      其实姜宝言主要是想起桃英所说的“别扭”少爷,但自然是不会告诉沈习之的。

      沈习之顿时偏走了视线,垂着眼抿着唇。

      姜宝言又笑,他却忽然俯身下来:“那妇君想不想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

      沈习之的贴近出乎姜宝言的意料,心跳随之漏了一拍,而他却仍在继续挨近。

      好在他只是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姜宝言接过被头往身上扯,正要松口气,领上忽然一紧。

      她下意识低头,看见沈习之摸着她的衣领,后三指都完全伸到了领襟之下,拇指微动,蹭着衣领的边边。

      他不会是想,一并把她的衣裳也脱了吧?

      姜宝言顿时紧张到呼吸都不通畅了。

      “愿为襟与领,日日长伴君。”

      姜宝言诧异地抬头,沈习之的目光短暂与她相接,便松开手。随后起身放置了斗篷,便出去洗漱了。

      等沈习之回来,姜宝言已经睡着了。

      沈习之坐在床边,望着她片刻,直到确认她的确睡着了。

      是啊,玩得那么尽兴,又热水浴身,放松下来定然就迅速入睡了。
      只是,她的脸怎么还和他刚才出去时一样红?
      会不会是着凉生病了?

      沈习之倾身,犹犹豫豫地伸出手。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发热。

      先是用手背探她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常,而后又继续探她的颈窝。

      温软的,细滑的触感从他手背上传来。可他完全无法分辨,那隐隐的烫,到底是来自姜宝言,还是来自他自己。
      她的嘴唇就在他手边无法忽视的地方,他忍不住将目光汇聚过去,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随着这个动作完成,他瞬间就觉察到了。

      沈习之轻轻收回手,深呼吸几口,试图遏止那一被招引就狂涌的感官记忆,但效果平平。

      果然人总是贪心的。从前觉得能和她待在一起就很好了,现在又开始希望能与她做更亲密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贤惠人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