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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反差 沈习之何曾 ...

  •   沈习之花了两天时间,留意揪出了两个小奴。

      他们一个负责芸香阁,一个负责知春园,只要发现沈习之和姜宝言在一起,就把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都转述给韩予。

      都已经和韩予那么说了,还是抓出了人,看来他丝毫没有当回事。
      沈习之把那两个小奴调到了偏远的院子,又安排了人专门排除周围形迹可疑的奴人。

      夜晚,沈习之来到了知春园。

      暖黄的光照从姜宝言房间的窗格中透出来,她仍旧是一个人睡。
      虽然这两日她没有再专程去看过他,但她也没有和韩予卿卿我我。
      沈习之不知道,她是否是顾及着他。

      春夜静寂,却仿佛能听见植物飞速生长的声音。

      梨花落了一地,沈习之站在那残败的花瓣上,油然想起姜宝言曾对他唱过的《春庭雪》。

      她只唱过一次,甚至没有唱完一曲,可那一字一句,他都深深记住了。

      此刻,他立清宵,他久无眠,情字深浅无解。

      他已经不知想过多少次,若是姜宝言还喜欢他该多好。
      他不会再排斥她,不会再给她冷遇,不会再让她失望。
      就连韩予的存在,他都愿意去容忍。
      他现在是如此渴望和姜宝言待在一起,他想要和她挨得更近,让她身边的那种神奇的气场将他包围,哪怕能多看看她,都会感到安定。

      可是,他怎么才能获得她的喜欢?
      沈习之想起大哥传授的心得,以色诱人。

      这一日开始下雨,外面少了往来活动的婢女奴人,只有连续不停的雨水顺着一切滴滴答答地流。

      空气湿润,云层聚集,背景音是大自然的白噪音,使得今日有种安全而平和的沉静感。

      沈习之对镜凝视着结痂脱落后的那块浅色新肤,弯起嘴角。

      终于掉了。

      在这几日里,每当他看到那黑乎乎的结痂,心底都会涌起那天恶心的感觉,极其想把它抠掉,有几次甚至已经摸到了那结痂上。
      但他最终还是遏制住了那种念头。
      因为如果强行剥除结痂,会让伤处继续流血,加重增生。他不想让那段记忆变成无法祛除的疤痕,一辈子带在他身上。
      只有姜宝言,能够帮他治愈。

      姜宝言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沈习之,颇有些意外。

      那时她正趴在窗边看着一块空地发呆,想着趁下春雨撒下什么花儿的种子,院子里能更加赏心悦目。
      听见了脚步声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他。

      而让姜宝言意外的,不止是他会在雨天前来,也因为,他实在俊雅得过分。

      他今日穿的是湖蓝色的深衣,腰封与刚脱下的外袍都恰巧与姜宝言的衣裳配色一致,令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他的装扮。

      印象里,沈习之何曾穿过如此明亮的颜色?今日的他,愈发显得洁净脱俗。

      由于反差过于大,姜宝言一时看得没移开眼。

      沈习之原本还有些许的紧张,看到姜宝言这样的反应,心情顿时欢快起来。
      他向下抿了抿唇角,故作寻常地走向姜宝言。

      他身上带着外面雨水湿润的感觉,姜宝言回过神来,注意到他深衣下摆和衣袖处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你来找我?”

      沈习之点了一下头,说:“那块疤,今天掉了。”

      “噢,我去给你拿药膏。”姜宝言反应过来,起来向箱柜走边说,“虽然对自己的伤上心是件好事,但是让青枫来取,或者让冬白送都行的,不用冒雨来……”

      姜宝言翻出药膏,再转身,就惊了:
      “你在……干什么?”

      沈习之坐在凳上,衣襟敞开,露出白色的里衣,而里衣的系带刚解开,他随手一扯,就露出了光滑的胸口,还有粉白的块块新肤。

      听见姜宝言的话,沈习之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
      “您可以帮我涂吗?”

      姜宝言脑袋“轰”的一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其实没有醒来,毕竟雨天、春困都非常有助于睡眠。
      如果不是在梦里,根本无法相信这会是沈习之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啊!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因为她注意到,就在她短暂惊愕的时间,沈习之脸上的笑容就开始出裂痕了,甚至还移走了视线。

      他还在试探?如果她不帮,他的自尊心或许就会碎一地。

      “当然可以!”只是涂个药,举手之劳呀。

      姜宝言拿了一根玉簪来到沈习之身边,用手帕擦了擦上面镶嵌的翡翠圆珠,然后用翠珠带出一些膏体。

      她好注重洁净。
      沈习之看着她的举动,唇角微扬。

      药膏有些滑,她挑了几下才稳固住。
      她认真的表情好可爱。

      姜宝言作势准备涂抹,发现高度不太方便,随即在他腿边蹲下。
      她好体贴。

      沈习之低头看着姜宝言小心翼翼地伸出玉簪,将药膏抹在他的皮肤上。
      那药膏凉凉的,被圆溜溜的翠珠一点点铺开,有点痒。

      “疼。”他向后缩了缩身子,声音低低的。

      她已经尽量轻柔了啊。姜宝言疑惑抬头,看见他曾作为杀手锏的柔弱表情,顿时觉得他那一声太惹人遐想了,她几乎要误会这人是在故意勾引她。
      她赶紧低头,那块块新肉看起来确实脆弱而透明,真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压破。
      或许是因为她没把握好玉簪的力道,姜宝言再次抬头,说:“那我直接用手涂吧,轻一点。”

      沈习之轻轻点了点头。

      姜宝言站起来,先淋水冲洗了手,然后草草用布巾擦了擦,到沈习之身边手还有点水迹,又拿手帕擦了擦,随手丢在桌上。

      她重新蹲下来,手指在沈习之胸前轻轻滑动,边涂药边说:“现在都疼,当初搓破的时候不是更疼?是不是傻,和自己过不去?”

      沈习之则是边听着她略带刻薄的关心,边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肌肉不受控制地越绷越紧。

      那手指使他记起姜宝言醉酒后将手伸到他胸前的感觉。
      不够,现在这一点点慰藉,根本不够。他多希望她可以把手按在上面,与他肌肤相贴的面积更多一些。
      “刷”的一声,他抽开了腰封,使得原本垂在双腿两侧的下摆直接坠到地面上,连带着层层衣襟从上到下敞开,露出了上腹,线条起伏不大,但清晰可见,是一看就很紧实的瘦肉。

      “你……”
      姜宝言的手都哆嗦了一下,眼睛却无需指挥就自动对焦上去了。

      “因为衣襟堆积着,勒太紧了。”
      沈习之貌似平静地解释了一句,顺便捞起了掉下去的下摆,掩在即将暴露内心的地方。

      没了衣物的遮掩,他气息的起伏分外明显,但姜宝言却根本顾不到这种不寻常,一颗心因着这突然呈现的大片玉肤乍然加速。
      上次看他身上时,满心都是愤怒与心疼,而且光线不亮,她并没有特别去看整体。
      可现在,那肤色的光泽仿佛瞬间照亮了她的眼睛。衣裳敞开后,属于他的馨香气息也渐渐散发,扑面而来。

      没了拱起的支撑,衣襟下坠后遮掩住了需要涂药的地方,姜宝言就得上手去把衣襟给拨开。
      她做这动作越犹豫不决,就显得气氛越发暧昧。
      最后还是沈习之伸手撩拢起来,姜宝言的目光就自动将那完全暴露的半边胸腹扫描了一遍。

      姜宝言脸红心跳,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他,同时努力尝试甩掉不该有的念头——她怎么能偷偷把沈习之和韩予的身材进行比较?
      但如果她抬头看看,就会发现,沈习之此时的神情其实写满了羞涩与紧张。
      羞涩是因为他袒露自己的身体,想到姜宝言在看他就仿佛被她用眼神触摸了,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姜宝言看了会不会喜欢。

      姜宝言压抑着呼吸,继续去按揉那片皮肤,让药膏完全融化、渗透进去。直到指腹的移动不再是零阻力,才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来。
      未免药膏染脏衣裳,姜宝言又拿棉纱隔了一层,才站到一边,说:“你快把衣裳穿好吧,别着凉了。”

      他的妇君,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下次何时再涂?”沈习之问。

      姜宝言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平复的呼吸又乱了。

      虽然他已经系好了里衣,遮住了绮丽景象,但这样一边穿衣一边看着她问“下次何时”的模样,却莫名其妙更让人想入非非。
      就像是……一个刚做完什么,期待再度被宠幸的人。

      但如果她通感沈习之的心思,就会知道,其实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因为沈习之就是在期待她下一次的接触。

      如果说之前沈习之厌恶自己也和那些被欲念掌控的男人一样,对姜宝言也更多是心里的喜爱,但经过铄思瑶之后,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他并非肉受欲驱驶的那种人,这个认知令他感到欣慰。

      他最初发现自己不再抵触姜宝言肢体上的触碰时,恰逢他和岳母姥姥也多有接触,哪怕被她们触碰到皮肤也无妨,他还以为自己忽然不介意与人之间的外在接触了。
      因为姜宝言喜欢韩予的缘故,后来被韩予抓了手腕,他也不过是用衣袖擦一下而已。

      而对铄思瑶,初始在寿宴上他是避嫌不靠近,后来以她来探姜宝言,才发现,自己依然与从前一样——
      他连被铄思瑶隔着衣裳挨到都觉得厌恶,更不愿被她接触皮肤。

      所以身中幻神散后,即使□□的反应完全无法自控,他也没有对铄思瑶产生丝毫渴望的念头。相反,铄思瑶的手和嘴令他身体的情况更糟,传给他的感觉像是身上爬满了黑蚯蚓一般,鸡皮疙瘩都在颤抖。
      想到他从九岁起洁癖至今十几年,却要被厌恶的人在脏臭的马车里侵犯,他那时心中充斥的只有悲愤和绝望。

      那是和姜宝言接触时截然相反的感受。

      他已经确定,他喜欢姜宝言的触摸,想要更亲密深入地接近她,不是因为气血方刚欲念上头,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姜宝言。

      “好像是……早晚各一次。”姜宝言犹豫着,说,“之后,就让青枫帮你抹吧。”

      沈习之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裹上腰封。

      这样的沉默是他的一种不满意,过去的沈习之经常这样对原主施冷暴力。

      姜宝言猜测,如果她后面也不说话,沈习之很可能下一步就是告辞离开。
      难道帮他涂了药并没能通过他的试探?

      于是姜宝言岔开话题:“一定不会留印子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想无用的事,这段时间吃好睡好,月末咱们就动身去汝阳湖!”

      沈习之缓缓点了一下头,低头去拿桌上的药膏,手一偏,转而捏起了姜宝言的那块手帕。

      “这是韩予给您绣的?”
      他抻平了绣花的部分,问道。

      “嗯。”姜宝言上前接过,问,“你怎么猜到的?”

      那刺绣乍一看还成,细看就能发现针脚没什么章法。
      绣工不是中规中矩的,那就说明这不是姜宝言买来的,也不是姜府分发的。而姜宝言从未摸过针线,也不可能是她自己绣的,加上图案又是她喜欢的山茶花,那么大概率就是来自韩予了。

      沈习之想到韩予布满硬茧的粗大手指捏着绣花针,还要小心避免蹭毛绣线的样子,不得不说,他对姜宝言确实费心思。

      “听闻他常送您礼物。”您也送了他很多礼物。
      沈习之说得平淡,其实他想问,如果我也送您很多礼物,您是否愿意多给我一些关注?

      姜宝言纳闷,她收到礼物也没怎么张扬过啊,沈习之怎么听说的?

      “今日多谢妇君为我涂药,我先回去了。”

      “等……”姜宝言本想说等雨小点儿再走,又怕两个人待着尴尬,便又止了话,目送他的背影隐在雨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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