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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眼泪 你明明许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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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习之计日过着,再过两日就是出发去汝阳湖的日子了。
这些日子,姜宝言吩咐下人对他更加关照了,而且青枫也说,她几乎每天都会问他做了什么、状态如何,问完还要嘱咐别让他知道。
沈习之感觉到了,姜宝言怕他有想不开犯傻的时候。
所以她才会任由他握着她的手,配合地帮他涂药膏。
她就像是这春日之光,自然温和地散发着温暖的善意,正如他曾幻想过的地母一般的伴侣。
沈习之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来知春园,有时姜宝言睡得早,他来时房中已经一片漆黑,但他也会在她窗外的石凳上坐上许久。
就算接触不到,就算看不见她的脸,只要想到她距自己只有几步的位置,都会感到自己无处安放的空虚得到了安慰。
深夜,姜宝言被酸痒的感觉唤醒,所有感官瞬间恢复功能,她小腹一抽,忍不住短促地叫了一声,盖过了混合着涎液粘连的搅动声。
“韩予?”她想撑起身子起来向下看,双腿却被一双手臂勾了起来,失衡之下又躺倒回去。
韩予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紧跟着就压下来吻住了她。
姜宝言也没有推拒,因为没来得及。
“我就知道……您也很想我。”看到姜宝言脸上心口迅速浮起红潮,韩予确认她已经与他一样情难自控之后,才放开她的唇。
苦守了这些日子,终于又找回了安全感,韩予显得分外急切。
今夜沈习之在提前安排外出这一个月的管理事务,去姜宝言那去得晚了,却见她房中还亮着微光。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沈习之正在疑惑,忽然听见姜宝言几分娇媚几分沙哑的声音:“你怎么又……呃……”
沈习之瞬间就有了不好的猜想。
果然,随后他就听见韩予在说:“我太想你了,根本不想出去。”
他们在……
沈习之如遭雷击,喉咙也仿佛被什么扼住了一般,喘不上气,双手在止不住地轻颤。
姜宝言似乎要拒绝:“不行,别再……嗯嗯……”
碰撞的声响骤然加大,显然韩予故意不让姜宝言把拒绝的话说完,换来了姜宝言声声婉转娇吟。
“嘶……妇君趴着就好……让我再待一会儿……”
沈习之要窒息了。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姜宝言和韩予行过阴礼,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扎穿了。
他不是狂暴的人,但现在,他好想冲进去,把韩予从姜宝言床上扔下去。
可他又知道,自己的愚蠢与骄矜,已经将本该属于他的那些幸福和特权都弄丢了。
沈习之逃一般跑出了知春园,那交缠的喘息声却一直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天光渐亮,韩予深邃幽暗的目光紧紧地在姜宝言的睡颜上缠绕。
这段日子,姜宝言三番五次拒绝他的求欢,之后又赶上她的经期。
他不知道姜宝言与沈习之是否又有过接触,这样失控的状态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全感,总是感觉姜宝言对沈习之的关注变多,他们之间变得微妙许多,他甚至觉得姜宝言心里渐渐也有了沈习之。
这个想法不断在他心中盘旋,他好担心,好怕姜宝言再度恢复原本独爱沈习之的样子。
韩予忍到现在,简直到了再不赶紧确认姜宝言还喜欢他,就要狂躁的地步。
只有听着姜宝言一遍遍重复着“我喜欢你”,才能稍微安心一会儿。
可问得次数多了,他又怕姜宝言会烦。那么唯有与她亲密交融,几乎根植于她的温室内,那种被接纳、被紧密包容的感觉才能抚平深藏心底的焦躁。
对他来说,她动情的反应比话语更能证明她的心。
因此,算着姜宝言的经期已结束两三日,她又即将和沈习之一起去旅行,韩予再也忍不下去。
他好想,好想将她发孕,与她产生更多的羁绊。
姜宝言睫毛轻颤,似乎要醒转,晨起的鸟儿愈发激动。
韩予抱住她一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去勾她的腿弯。
“……”
“小言言继续睡,不用管我……”
傍晚时分,姜宝言在房间检查出远门需要带的东西,忽然听见青枫着急忙慌的呼喊。
她走到门口,青枫赶忙见礼,说:“少爷昨夜酗酒大醉,方才醒来,泣涕不止。奴跟少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少爷这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姜宝言立即抬脚向芸香阁,边走边问:“他好端端的怎么酗起酒来?”
青枫道:“奴也不知,少爷昨夜回来时好像就不对劲了,点灯在书房大肆挥墨,废了好些画纸。后半夜才回卧房,让奴取了一壶烈酒,就把奴赶了出去,奴是在凌晨少爷醉倒后才去照料的。”
“什么情况?他回去前去哪里了?”
“奴也不知。”青枫心虚了一把,答话也显得畏畏缩缩,“少爷没让奴跟着。”
姜宝言只当他是怕被责怪,又问:“喂他喝醒酒汤了吗?”
“喝过了。”
“那你去给他叫些吃的来。”
“是。”
姜宝言才到卧房门口,就闻见了扑鼻的酒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去后,先入目的是倾倒的水盆,盆里还有叠好的面巾,应该是青枫为沈习之擦脸用的。
沈习之就歪倒在不远处。
他只穿着里衣和长裤,还光着脚,向来爱洁的他此刻却直接倒坐在地上,连被地上的水浸湿了腿都浑然不觉,双肩因抽泣而耸动。
那泣声低低的,却充满凄楚,让听见的人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姜宝言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扶他的肩膀:“沈习之,你怎么了?”
是他的心结并未打开,压抑不住终于爆发了吗?
沈习之啜泣一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姜宝言从未见过沈习之如此脆弱的模样。
就连那日被铄思瑶掳走,他都没有像此时这样。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哭得红红的,哽咽着,流着泪,泪水糊了一脸,湿漉漉的睫毛分外乌黑。
这样子,让姜宝言不由自主地心疼,赶紧去盆里拿起面巾,拧了拧水,给沈习之擦眼泪。
“怎么了呀,哭成这样?”
或许是那毛巾太凉,她才擦了几下,沈习之似乎回过来神了,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姜宝言,是你吗?”
骨碌碌……
沈习之这一抬手,抱着的酒壶就滚到了一边。
这是……酒没醒,还是又喝醉了?
看他天天称着妇君,原来背地里也是连名带姓叫她的?
姜宝言放下面巾应道:“是,是我。快起来,地上凉。”
说着她就拉起沈习之的手,想扶他起来,没想到被沈习之一把甩开了。
“不,她这会儿正和韩予浓情蜜意,怎会过来?”
姜宝言愣了一下,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她一下午都没跟韩予待在一起,怎么叫她这会儿和韩予怎么样?
眼见沈习之又开始流泪,姜宝言连忙伸手擦去,说:“我是在整理行装呢,没和韩予在一块儿。”
或许是脸上传来的触感终于把他唤醒了些,沈习之仿佛突然发现了面前的姜宝言,猛地拉住她的胳膊。
他红红的眼睛盯着她胸口的吻痕:“你明明许诺过会永远爱我,现在却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和别人亲热快活!”
姜宝言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拢起外衫,来盖住那块吻痕。
他刚才还说她正和韩予浓情蜜意来着,青枫又说是昨夜开始不对劲,难道……被他撞见了?
沈习之忽然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总是说我不喜欢你,但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不喜欢?”他抽噎了一声,“明明是你不喜欢我了。你生气我不了解你、不在意你,现在我不是了……我从未、从未如此细致地了解和在意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影响我的心。可是这个人却……不要我……”
姜宝言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此刻的复杂的内心,惊讶、疑惑、忍不住的心疼……这些感觉融合在一起,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习之身形一晃,似要摔倒,姜宝言连忙伸手去拉他,但还是没能拉住。
沈习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却仿佛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看见姜宝言俯身要将他拉起来,似乎更加崩溃:“又是这幅样子!”
姜宝言感到莫名其妙,被沈习之抓着手一把将她拽到身边,与他平视。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样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我?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够好,现在我尝到苦果了……你爱上韩予了!” 沈习之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看起来更伤心了,“韩予……我们都是你的男人,你怎能那般偏心?你甚至肯勉力放纵他向你索欢无度,却对我如此冷淡疏远……为什么?你现在对我就一点欲情也没有吗?我差在哪?你都没有比较过,怎么就让他把我比下去?”
沈习之控诉着,拉着姜宝言的手往裤腰里伸。
他喝醉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姜宝言察觉到他的意图,吓得赶紧抽回手,因为用力过猛,带得他也晃了一下身子。
沈习之手里一空,表情似乎要撕裂:“你连摸摸我都不愿意……是不是嫌我被别的女人染指……”
姜宝言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不是的!你不许再这么想。”
如同向她索要证明一样,沈习之突然紧紧搂上她倾过来的身子,扯开按在他双唇上的那只手,凑上去使劲吻住了她。
这个吻毫无技巧,只顾拼命地深入、汲取,属于沈习之的气息带着丝丝酒的辛辣与泪水的咸涩,迅速占据了姜宝言的整个味蕾。
姜宝言被他逼得喘不上气,使了好大的劲才推开了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沈习之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闭目皱眉,呢喃一声:“姜宝言……我要怎么做……”
这时姜宝言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赶紧擦掉唇边的口水,回头看果然是青枫回来了。
“青枫,快把少爷抱到床上去。”姜宝言让开空间,青枫本来纳闷姜宝言怎么气喘吁吁,一见沈习之竟然在水洼里躺着,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放到床上。
姜宝言见沈习之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又睡了过去,便对青枫说:“给他换套衣裳吧,然后把酒拿出去。等他醒了,你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