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夫纳婿（女尊）》多青

49、自作自受了 只怕沈习之

　　姜宝言去书房写话本，韩予对镜理着鬓发，打算以完美状态去沈习之面前耀扬一番。

　　这时立强进来，告知了韩予一个来自府外的消息。

　　韩予听完，眉梢一挑。耀扬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个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姜宝言陪着韩予一起上街，竟然在水榭茶座看见了沈习之。

　　其实若不是沈习之忽然站起来，姜宝言还不会发现他。

　　青枫跟着他走向河边围栏，随即座上又站起来一个人。

　　是铄思瑶。

　　他不是说没有把铄思瑶放在心上，不会和外女勾搭吗？
　　姜宝言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木，有点冷。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坐席那里，发现座上还有一个带着小厮的男人，心中忽然又稍微安定了些。

　　韩予也看到了那个男人，顿时觉得有点奇怪。

　　铄思瑶跟到沈习之身边，就要去拉他的手。

　　沈习之皱眉避开，青枫立即拦住铄思瑶。

　　“我知道你找我索画，主要是因为我的声名和觉得不用出画银。但我已经明确说过，我不得空闲、也不会为你作画。你想要画，这位画师也很有名，他也可以不收你画银。”

　　铄思瑶说：“我那只是想要画吗？我是想和你……”

　　“画作往来尚不会有，其他更不会。铄县尉，我这次前来应约，主要是为了与你表明态度。”沈习之冷淡打断铄思瑶的话，“正月十五那晚，我已经和你说明了，我对你丝毫无意，希望以后你能将我视为陌路人，莫再不断试图联系我。”

　　沈习之怎么……

　　韩予听出不对劲，这和他想象的不是一回事。
　　原本他还觉得沈习之就算也开始喜欢姜宝言了，但真的选择，还是会选他一直喜欢的铄思瑶。可他居然直接对铄思瑶划清界限？

　　铄思瑶自然不愿相信，她说：“当初你母家的人可是向我传话数次，说你对我有意！”

　　韩予刚欲找个借口带姜宝言离开，听到这话立即又闭上了嘴巴，暗暗观察姜宝言的神色。

　　姜宝言紧抿双唇，皱了一下眉。

　　“是，但当时你并未回应，为何现在又对我穷追不舍？”

　　“……”
　　铄思瑶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当时，她其实是看不上沈习之的。
　　当时她喜欢豪迈人高马大的男人，觉得沈习之太文绉绉。而且，沈习之的母亲是个闲官，那时还只是六品。可她呢，刚刚任职县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因为她觉得京县的县尉其实是个好跳板，若是考核顺利，五年内完全有望官居七品。即使满算五年，到那时她也才二十八岁。二十八岁的七品京官，那前途不是一片大好，多的是好儿郎供她挑拣么？一个六品官员的男儿，算得上什么？
　　所以她只装作不知，即使偶有遇见，也只展现存在感而不近谈，把沈习之当条鱼在引。
　　可是设想得好，运气却不好。都快四年了，眼见最初比她品级还低的如今都爬到她头上了，她还是死死卡在县尉动弹不得，只得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而在遇见姜宝言之后，铄思瑶便想起了沈习之，动了心思试探。若是能通过他让姜太太帮扶一把最好，即使不能，她现在看他也觉得他比当初更朗锐英俊了，尤其是元宵节那晚甩开她的气势，其实还颇具汉子气概的。更何况他还成了有名气的画师，也是个优选啊。

　　眼看沈习之要走远，铄思瑶赶紧堵住他说：“我那时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过早成家。但其实自从遇上你后，其他男人就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了。现在我想要安定下来，舍你其谁？”

　　“我那时也确实是年少懵懂，现在看来，只不过因为我认得女子不多，碰上某种巧合，便把对伴侣的憧憬积在了你身上，误以为憧憬的是你。而现在，我与我妻君才是两情相悦，我们在一起很好。”沈习之说完，忽然失神了一瞬。
　　现在，他知道姜宝言才是能引发他内心情感的人，让他生出一个又一个作画的灵感。

　　“姜宝言都已经直言要促成你我，你却还说很好？她与小婿形影不离，你知不知道京中有多少传言说你已失宠？她抬举婿室是早晚的事，你怎能忍下这口气？”铄思瑶又试图靠近，“你何不投入我的怀抱？就算你对我无意，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定会保你正室之位，比姜宝言从前还宠你。”

　　沈习之听见她说“失宠”“抬举婿室”，难以抑制胸中的疼痛，这真可谓是诛心之言。
　　但他还是说：“婿弟擅长经营买卖，他们只是共理经营往来之事而已，我妇君并非薄情寡幸之主。何况好男不事二妻，铄县尉莫要在我身上多费一丝心思了。”

　　沈习之抬脚离去，铄思瑶被青枫拦住。

　　和姜宝言耳闻目睹了这一切，韩予既震惊又懊恼。只怕沈习之已经不仅要争宠，还要争姜宝言的心。而看见姜宝言刚才动容的模样，韩予知道，她恐怕不会再开口让沈习之走了。
　　原本他是想让姜宝言亲眼看到沈习之与铄思瑶私相授受，引她反感。结果，这下倒好。
　　他此举可以说是自作自受。早知沈习之是这样的态度，他就不带姜宝言前来，而是事后再作文章了。
　　想到这里，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昨晚诱惑了姜宝言，不然若她对沈习之动摇了，一定不会破他的身。

　　这时座上的画师对铄思瑶呼道：“铄县尉，你若不要画了，我便回去了。”

　　铄思瑶衡量了一下，沈习之态度坚决，就是追上他也不讨好，这不要钱的画也没了，于是回了座位。

　　姜宝言心情复杂地回到姜府，再也静不下心来写话本。

　　看来沈习之真的不喜欢铄思瑶，这让姜宝言感到愧疚。
　　她做出了乱点鸳鸯谱的糊涂事，还几次三番地说那些现在看来是侮辱他品格的话，拒绝接受他的解释，难怪他会生气。
　　但其实她也感到高兴。
　　只是她也不太清楚，究竟是高兴他眼光雪亮，还是高兴他忠贞不移。
　　他在铄思瑶面前袒护她为她找理由，甚至说两情相悦，是为了保住面子吧？
　　他说好男不事二妻，是真的吗？那他干嘛还要准备新戒指？
　　还有他拿着和离书，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

　　姜宝言回溯起之前的种种与大哥二哥劝说的话，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他不喜欢铄思瑶，如果他真的没想和离……是不是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为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希望能不和离？哪怕他依然不喜欢她，也还是想尽量维持下去？

　　姜宝言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是她现在才想到这种可能，而是之前她怎么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从来不觉得沈习之会是委曲求全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默默吞下苦涩，作如此弱势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