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夫纳婿》多青

45、所见非想见 我希望有情

　　花灯满目，游人如织，繁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

　　元宵节是春节的最后一个大日子，过后便意味着春节的结束，因此这天热闹堪比大年初一。不同的是，初一热闹在白昼，十五热闹在夜晚。

　　姜宝言安排戏班子上的都是短片，又单独分了两个人说书，打算在今天开拓新的业务。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浓，不禁想，这时候，沈习之和他的心上人应该已经相会了吧。

　　七孔桥头，沈习之向下看去，看见一对女男正蹲在岸边放河灯。

　　河灯顺水漂流向桥下，女子牵住男子的手，二人一齐看向那盏河灯。

　　沈习之看着看着，不禁也设想起来，如果是他和姜宝言，姜宝言会不会也牵起他的手，二人共放一盏河灯。

　　自姜宝言对他定下这次的约会起，沈习之就再也无心做任何事，就连与画友说话时，都会出神想到姜宝言。

　　尤其是夜晚，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象姜宝言描绘的情景，甚至梦中都是二人桥头相见。

　　沈习之几乎忘了，上一次如此期待憧憬是什么时候了。仿佛又回到年少时对情爱的感受，惰怠多年的心突然迸发了活力与向往。
　　所以今天，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精心打点了一番，甚至穿上了以往不曾穿过的银白衣装。

　　手臂上忽然缠上了一双手，沈习之身子僵了一下，心跳越发快了。

　　“沈哥儿，我来迟了。”

　　这声音……沈习之猛地扭头，看清是来人竟然是铄思瑶，顿时抽出胳膊向后退开。

　　他皱眉的一瞬间产生了令人心凉的猜想：“是你约我？”

　　铄思瑶两眼放光，还要继续向他身边凑，说：“是啊。沈哥儿今晚真好看，靠近点嘛，这里光少，不用担心有人看见。”

　　光少。

　　铄思瑶。

　　原来姜宝言是早有预谋的。

　　沈习之再度退开，冷冷道：“我说过，别这么称呼我。”

　　“这里又不是姜府，也没别人，怕什么？”铄思瑶说，“我原本还以为是姜宝言不让你见我的，但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愿意促成你和我。”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沈习之绷紧了嘴角，衣袖下的指节握得发白。

　　铄思瑶说：“她说见不得夫郎心里有别人，觉得厌烦。而且现在和小婿在一起很幸福，所以看到我们娘有情郎有意，干脆就当做件好事了。”

　　沈习之觉得吸入的冷气瞬间冻住了他整个胸腔：“她的原话如此？”

　　“原话我记不清了，但大意是这样。”铄思瑶闪躲了一下目光，继续去攀沈习之的胳膊，“别说她了，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沈习之再次躲开，冷硬道：“我不知此次是来见你的，若是我早知道，绝不会来；其二，为人夫，我心里没有别人，是我与妇君间偶有误会，我自会与她解释清楚。你最好也莫多心，我对你丝毫无意。”

　　铄思瑶对沈习之的这番话十分意外，她只是愣了一瞬，沈习之已经转身离去了。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吗……”铄思瑶追上去，却被沈习之拂袖一把挥开。

　　他有些懊恼，不该让青枫走远一些的。

　　“铄县尉，我是有妇之夫，莫要对我拉拉扯扯。”沈习之再没有看铄思瑶一眼，说完就快步走远。

　　话说青枫在一边远远看见沈习之和铄思瑶靠近的身影，还没发现异常，直到看他们似乎有些不对劲，才赶紧跑来，这一看仔细，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遇见铄思瑶？这孤男寡女的，如果主子被人认出来，误会姜府少爷私会外女该如何是好！眼看着少爷走开了那女人还要纠缠，青枫急忙冲上去拦住。

　　铄思瑶怒瞪了青枫一眼，转身愤愤离去。

　　青枫追上沈习之，问道：“少爷，少孃还没来，咱们不等了吗？”

　　霎时间，他感受到了主子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她不来。”沈习之咬牙道。

　　青枫本想建议沈习之去夜市找姜宝言，但察觉到沈习之面沉如墨，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少爷一大早就开始认真打扮，就是为了赴今晚的约，结果少孃没来就算了，还倒霉遇见铄思瑶纠缠，可想而知，少爷此时内心该有多么不悦。

　　一路回到姜府，刚进了芸香阁，沈习之就脱下外衣扔在地上，进了卧房。

　　青枫蹲下来捡起，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这件衣服沈习之是不会再留着了。可惜了，这才是少爷第一次穿，少孃也没能看到。

　　“你果然是在耍我！”
　　夜市上，姜宝言扭头看见铄思瑶双眉倒竖的模样，很是疑惑：“怎么了？难道他没去？”

　　铄思瑶瞪着眼睛，怒道：“还在装腔作势，就是你让他那样说的对不对？想不到你竟如此虚伪，当面对我说得好听，背后设计戏耍我！”

　　铄思瑶的声音因羞愤而尖厉，原本在看皮影戏的观众立刻注意到他们。

　　韩予挡在姜宝言身前，皱眉低道：“你好歹是个县尉，说话还如此大呼小叫，哪有一丝官吏的体面？有话到别处说。”

　　铄思瑶知道韩予和三台主的关系，也不敢真的当众让姜宝言下不来台，便跟着他们到了一处。

　　“他说什么了，让你认为我在戏耍你？”姜宝言问。

　　铄思瑶当然不愿意把那话再重温一遍，只是说：“姜仕女，你如今天天和小婿出双入对，也知道沈习之喜欢的是我，还用有妇之夫的身份束缚他，未免也太贪心了！”

　　有妇之夫？姜宝言说：“我不曾用此束缚他……”

　　“沈习之母家乃五品官家，如此门第当然重声誉，就算你不曾束缚他，光是家族名誉就已经让他处处受限，更何况还有个‘姜少夫’的名头压着他。”铄思瑶嗤笑一声，说，“要是你真的像嘴上说的那样希望他快乐，你怎么不与他和离，还他一个自由身？”

　　姜宝言沉吟，平心而论，铄思瑶这话说得没错，依沈习之的家世教养和清高性子，哪怕他再不喜欢妇君，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是她没考虑到这点。

　　可是那天和他定约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啊，难道……姜宝言怀疑地看向铄思瑶。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他既然愿意赴约，应该心里有分寸。是不是你心急要更进一步，让他觉得突破底线了？”姜宝言问。

　　铄思瑶立即说：“我没有！”

　　“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用急，他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吗？等我们处理完互相的亏欠就会和离。很快了，我们现在，不过是妻夫名义上的存续罢了。”说到这里，姜宝言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惆怅。

　　铄思瑶一愣：“你不是骗我的吧？”

　　“没有骗你。”姜宝言说，“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姜宝言回府看见青枫，青枫如同遇见救星一般：“可算把您等回来了。少爷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呢。”

　　“那就送些去吧，我去看看。”姜宝言也刚好要问问他今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