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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佳人有约 她这是在… ...

  •   初五之后,府上除了来给姜母和姜姥拜年的晚辈亲戚,还多出一些陌生来客。

      这些人和年前一样,有想请姜母帮忙的,有向姜宝言求拜师学艺的,有向沈习之求画的,甚至还有说是沈习之友人的,而沈习之还真的接待了。

      姜宝言十分讶异,因为沈习之那淡漠的性子,向来是不热衷交友往来的。从他嫁进姜府起,就没见过他有什么友人,三年多也就唯独见识到一个铄思瑶。
      他什么时候,竟然忽然有了这么些朋友?

      沈习之的那些友人大都是已婚的男性,也有一两个未婚的官家男儿。来访者络绎不绝,这么热闹了几日,姜宝言也听到些消息。

      原来沈习之把年前画的那幅枝雀图交给画主人之后,对方惊为神作。又正赶上年前年后,走亲访友的人多,那人逢人便拿出来共赏品评,大家一起赞不绝口。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幅画迅速为全城的文人雅士所知。
      从那时起,不知有多少文会活动邀请沈习之,而这些友人,就是沈习之在活动里结交的,他们便趁着过完年走亲访友的机会到处引荐。

      可是以前沈习之不是也不爱参加那些活动的吗?姜宝言疑惑着,腰间忽然缠上了一双手臂。

      “妇君在想什么?”韩予在她脸上蹭了蹭,问。

      姜宝言说:“我在想最近来拜年的人也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刚才又来了个找您的。”

      “我昨日已经声明不收徒了呀,怎么还有人来找我?”姜宝言转过身,看见韩予脸上不明的神色。

      “来者不是为了让您收徒,而是让您收男人。”

      ??

      姜宝言如今亲眼见到媒婆登门拜访了,才知道,如今她已经成了许多未婚男子心目中的如意妻君。

      她立即向媒婆声明自己并无再纳之意,媒婆道:“谁不知道姜仕女您的夫婿,无论相貌还是才资,都是男子中顶好的?所以若是寻常男子,老婆子我定然是不敢唐突来说媒的,只是那周小郎哥儿着实颇具长处,这才冒昧提一嘴。既然您无意,我也不多打扰了。”

      姜宝言让冬白送媒婆出门,呼出一口气。

      韩予在一旁幽幽道:“妇君芳名远播,不知今日拒了一个媒婆,来日还会有多少媒婆。”

      姜宝言说:“应该不会吧?要么就吩咐门房,以后遇见给我说亲的,就直接谢客。”

      韩予没说话,脸上满是不高兴。
      姜宝言冲他伸出胳膊,他便走过来让她抱着。

      “怎么了,怕我再给你安排个三弟?”姜宝言摸了一把韩予的脸颊,“放心吧,我没那个心思,有你和我的皮影戏就够了。走吧,去街上逛逛,看看市场,连带也调剂一下心情。”

      韩予又要她亲了一会儿,二人才牵着手出门。

      刚走到大门处,就看见铄思瑶朝姜府走来。

      “嘉祝新春!姜仕女又和爱婿一起出街啊?”铄思瑶上前,说着打量着韩予。

      姜宝言心中一阵烦躁,说话也带刺:“是啊,那铄县尉今日又是从县衙抽空来的吧?”

      铄思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因公外出,因公。呵呵,路过贵府,于是想问问我的画进度到哪了。”

      “原来是这样啊,铄县尉公干真是辛苦。”姜宝言笑道,“不过恐怕要叫您失望了,这会儿沈习之并不在府中,我建议您下回再找他的时候,提前下个拜帖,免得总是跑空。”

      姜宝言接连两句话都明嘲暗讽,铄思瑶听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到这,贵府的门房似乎对我有些什么看法,莫说帮我传送拜帖了,一见了我就请离。”

      姜宝言故作惊奇,说:“有这事?我回头一定好生管教。”

      “姜仕女何须说这话?难道不是您不让沈习之见我的吗?”铄思瑶讥笑一声,说,“我与他确是旧时的相识,但相处清白,君子大度,何必吃这陈年老醋?”

      姜宝言听了觉得好笑,想不到这个女本位世界竟然也免不了会存在这样的女性。正好她也被沈习之和铄思瑶的事烦扰得不行,决定趁这个机会说开些。

      她松开韩予的手,引铄思瑶到一旁边走边说:“铄县尉误会了,我的确听说过沈习之与你的过往,但我并没有不让他见你的意思,也没有吃醋。只因姜府毕竟看重名誉,不管怎么说,沈习之是姜府的姑爷,若与外女往来过密,总是不好。”

      铄思瑶正要再次张口讥讽,姜宝言抢在她前面接着说:“其实呢,只要不是在姜府、在人眼见的地方,我都不会干涉一分,你与他约在别处就行。说实话,沈习之都和我成亲三四年了,你现在又重与他往来,莫非是发现自己始终难忘他?”

      铄思瑶顿住脚步。

      姜宝言继续说:“你没有否认,那我不妨告诉你,其实他和我成亲以来始终心事重重,过得并不快乐,我看着也心痛。如今我有了爱婿——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如此幸福,而他好像更不快乐了。我现在已经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再加上我对他毕竟爱过一场的情分,自然也愿意成全他的幸福。”

      铄思瑶瞪大眼睛:“你是说,你愿意放手?”

      姜宝言点了点头:“毕竟你们娘有情,郎有意,我占着他也是作孽,何不做君子成人之美呢?”

      铄思瑶半信半疑,这世上或许有女人不介意夫郎心里有别人,但她可是四品官家之女,竟如此能忍,还主动把夫郎拱手让人?

      “姜仕女是觉得耍弄我有趣吧……”

      “铄县尉这是什么话?”姜宝言皱眉道,“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你不信的话,过几日就是元宵节,我来给你们安排一场约会。”

      算起来,自从初二那晚之后,姜宝言就没再见着过沈习之了。

      这几天来找沈习之的友人很多,他需要招待陪伴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姜宝言总隐隐觉得沈习之在有意躲着她,不然姜府能有多大?怎么也不至于一次都碰不见。

      因为他再也没去膳堂吃过饭,除了处理需要他管的事,甚至都很少出芸香阁。

      姜母和姜宝言说,或许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奴儿议论他,让他觉得失了颜面,该去哄哄他。

      晚膳时,姜宝言来到了芸香阁。

      “一起吃吧。”

      青枫忙添了一副餐具,沈习之停下吃菜的动作,偏头看向姜宝言。

      她侧着身子净手,倾倒出来的水从她揉动的指间流过,衬得那双手越发晶莹润白。

      沈习之一下子就想起它们贴合在他胸口的景象,耳朵瞬间开始发热,立刻扭过头。

      姜宝言擦干了手,看见沈习之略微不自然的样子,问:“怎么,不想和我一起吃?”

      “不是。”沈习之放下筷子,端起姜宝言的筷碟,开始夹菜。

      他微抿着唇的样子真的充满了禁欲的诱惑,她莫名觉得,这嘴巴亲吻的时候绝对很带感。

      碟子被放到姜宝言面前,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不禁被自己惊到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选择先吃几口饭冷静冷静。

      沈习之也默默拿起了筷子,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凝结着奇怪的气氛,这顿饭食不知味。

      姜宝言看了沈习之好几次,他却全程都没有向她投来一个目光,看来确实挺生气的。

      她夹起碟子里的最后一块肉,沈习之紧跟着就端走了她的碟子。

      “不用再夹了,我吃饱了。”姜宝言连忙出声拦住。

      沈习之把碟子放回去,收回手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最近都没有见到你,你是不是因为初二那天的事在生气?”姜宝言问。

      沈习之听到她提到那天,一紧张,把头朝外面侧了侧,怕她看到他的眼神。

      姜宝言见他这样的反应,认为是他不想沟通,歪头对他解释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那天我喝醉了,神志不清……”

      “我并未生气。”沈习之打断她的话,脸也热了起来。

      其实那天看到韩予之后,沈习之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喝多。他的头脑甚至比平时要更加清醒,对韩予的挑衅和宣战如鲠在喉。

      所以和姜宝言的亲吻,并非是酒意上头,比酒更醉人的,是姜宝言。

      沈习之无法否认,他喜欢那时候的感觉,令人沉醉深陷。只是想一想,都感到愉悦。明明从前很抵触和姜宝言接触,但那之后竟然如同食髓知味般,渴望再次品味。

      这个事实令他感到震惊,他对自己和天下男人一样受欲情掌控感到厌恶。他每每想到自己当时是如何使劲追着她吻的,都越发无法容忍自己,也无法面对姜宝言。

      可是现在看见她,他胸中又重新翻涌起浪潮,令他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那就好。不过这件事也确实是我让你处境尴尬,我愿意补偿你。希望底下那些人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放心,只要你一天是姜少爷,我都不会让他们对你失了尊重。”

      沈习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微侧回头问:“什么话?”

      姜宝言说:“就是……议论韩予给你赔礼的那些话。”

      沈习之盯着她的脸:“你说的,是那天从我这里去蔷薇院的事?”

      “……是啊。”

      是他会错了意。沈习之猛地偏过头,不再看姜宝言。

      “这件事确实怪我。可但凡当时我有一丝清醒,我都不会那么不顾场面……”姜宝言说,“但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到知春园去?这样或许就没事了。”

      “我问过您的。”沈习之垂眸,说这话多少是底气不足的。

      姜宝言疑惑:“啊?不会是我要跟你一起走的吧?”

      沈习之眼神一动,问:“您不记得了?您还说喜欢芸香阁的阁楼。”

      姜宝言干笑了两声,她确实一直觊觎那阁楼,没准还真是喝大了要去霸占过来。真社死啊。

      “呃,其实喝第二场的时候我就几乎没印象了。我还说了什么吗?”

      知道她没有记忆,沈习之稍放下心,紧接着又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如果她记得,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想起抱姜宝言去芸香阁的路上,姜宝言说的话。

      他看着姜宝言,说:“您还打了个比方,说到‘出轨’一词,不知是何意?”

      姜宝言赶紧问:“我说谁出轨?”

      沈习之微挑了眉梢,说:“我只听见您说出轨的人。”

      出轨的人?一女两男,还能有谁?她怎么喝醉了连自己都骂?姜宝言僵笑着,魂儿已经抓狂了一会儿了。

      “有轨迹的道路不是说明是正路吗,越出轨迹了就是不走正道。”姜宝言编造了一个解释,不敢再问下去,强颜欢笑,“我一定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没什么含义的。”

      沈习之点点头,姜宝言想起还有一件事,拽住了他的衣袖。

      “马上就是元宵节了,你要不要出去玩?”

      沈习之一愣,姜宝言继续说:“想一下,能与你想见的人相伴,一边赏花灯,一边吃着热乎乎的汤圆,然后一起放放天灯。夜色朦胧,佳人才俊,氛围美好,无人打搅,哎呀,多美妙。”

      姜宝言说着说着站了起来,沈习之听着,脸上又渐渐热起来。

      她这是在……邀请他吗?

      姜宝言星星眼构想完,见沈习之垂眸不语,想着他一定是心动了在考虑,劝说道:“佳人相约上灯后,多浪漫啊?你竟然还犹豫不决?”

      “您为何……突然如此?”沈习之飞快地瞥了姜宝言一眼,问道。

      “不突然,我早就说过了啊,我不会再勉强你了,我也希望你能快乐幸福,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就当我是为了弥补从前的错误吧。”姜宝言说,“情感的升温也靠气氛烘托,你想想,错过了元宵节,多久才能等到下一个如此有气氛的机会?”

      沈习之轻轻“嗯”了一声,姜宝言笑眼弯弯:“那就说定了。十五傍晚,七孔桥头,见不到人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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