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夫纳婿》多青

41、醉酒 别吃醋了，

　　和中秋节一样，姜宝言和沈阅之他们又在沈府碰了一次面。

　　不过这次他们妻夫带了两个孩子一起来，大的男孩已经七岁，小的女孩才两三岁，还时时要沈阅之抱着。

　　沈母给他们两个发了红包，转头又对沈习之说了声：“你和儿妇还没有孩子，但我也有个‘红包’要给你。”

　　说着，沈母从袋中掏出了一个包叠起来的红符，上面用金彩画了一个鱼形的符文。

　　她把红符拍到沈习之手上：“你回去用红线穿上，每日贴身戴着，好早日让你妇君生个娃娃。”

　　早在沈习之嫁入姜府的第二年，沈母就开始着急了。本来和姜府攀亲家就是高嫁的，若是沈习之不能发胎，她就更没法在姜太太面前抬头了。

　　姜宝言在一旁顿时感到有点尴尬，不仅是自己感到不好意思，也为沈习之捏了一把汗。

　　这个世界有延续了千万年的生殖崇拜，在这里，女性既是繁衍后代的主体，又是社会的掌权者，因此没有任何与生育相关的避讳。反而类似鱼、蛙、木瓜这样的“多子之物”和象征女阴的莲花、环、璧、杯等物，会被人们视为吉祥美好的代表。饰物、器皿、家具、衣履……随处可见与之相关的元素，完全融入每个人的生活。

　　因此，若是哪个女性怀上了孩子，无论是否已婚配，都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人们都会对她和腹中的胎儿报以祝福。
　　反之，“不能生”才是天下所有人都避讳的。

　　在这里，女性有时候会介意自己被人说“气血虚”与“阴痿”，男性也对“肾虚”“不举不坚”“无力”“不能发胎”等词汇极度敏感，归根结底都是不想和“不能生”沾上丝毫关系。
　　但女男的底层逻辑不同。

　　这里的生殖崇拜关联了女性崇拜，虽然使女性拥有不容撼动的绝对地位，但恰恰也是因为对女性创造力的宣扬，往往会导致因为某些原因（如疾病或重击等）“不能生”的女性觉得自己没有“创造生命”的近神之力，有辱太阴孃孃赐予的女体，就算不得是人们崇拜的“女性”，这才容易把对自己的不满意反应成对提及她“伤疤”的人的愤怒情绪。

　　但女子不孕的毕竟是少数，男子却不然。即使他们表现出来的功能正常，但具有发胎能力的大约只在半数，还要看他所供献的精沁是否会被女体认可从而选择结合。[详见62章]而且普遍的，男人过了32岁之后，大不如前，很难再发胎女性，就算女方怀上了也不好保住。即使这里女子可以一夫多婿的，但有的女人运气不好，可能几个夫婿依然没孩子。
　　所以，表面上看男性是不容许自己的尊严受到贬低，实际上出发点是担心自己的价值不被女性认可。毕竟无论是自然还是社会，他们生来就为女性。

　　沈习之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沈母又低声对姜宝言说：“这里没有外人，婆母关心一句，你们可要多上些心，在真机期多行事，找医师多补补。”

　　“孃亲别说了，弟妇都害羞了。”沈阅之一句话解救了姜宝言，“咱们快吃饭吧，你两个外孙儿都饿了！”

　　“好好，吃饭，不能饿着这俩小宝贝！”沈母笑着应道，伸手去抱沈习之怀里的孙儿。

　　“我妇君看见有坛荔枝酒，想尝尝又不好意思说，孃亲能不能把酒坛子打开，给大家一饮？”沈阅之趁机低声问沈母。

　　沈母一笑，说：“噢，那是你弟弟带来的，要喝便拆了蜡封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宝言想到等会儿能喝到荔枝酒，顿时也兴奋起来，对沈阅之说：“大哥对嫂子真贴心，我们也能沾光尝尝这南方的美酒了。”

　　沈阅之回道：“贴心的另有其人，该是我们沾了弟妇你的光才对。”

　　姜宝言略有一丝疑惑，沈习之走过来说：“知道是我岳母挑来的酒，那大哥就多喝些。”

　　原来是这个沾光啊。姜宝言笑：“那我也该多喝些。”

　　荔枝酒果然甚美，口口甜蜜蜜，如同浓醇到极点的果汁，姜宝言无比满足，不知不觉喝得有些多了。

　　可是不管多像果汁，这酒毕竟是酒，经过了从夏至冬的酝酿，虽然酒气轻薄不冲人，也还是逐渐麻木了人的神经。

　　初时没感觉，等姜宝言察觉到自己的手有点晃时，酒劲开始一股脑地上来了。

　　她晕晕乎乎地倒向一边，被沈习之扶住。

　　她的脑袋想要站起身子，却无法控制住虚浮的腿脚。要不是有沈习之支撑着她，她恐怕已经摔了几个跟头了。

　　这是姜宝言第一次喝醉酒，实在是低估了荔枝酒的劲。

　　沈习之把姜宝言带到马车边，她看着眼前重影的踏板，对沈习之说：“我觉得我有点眼花，要不你拉我上去吧。”

　　沈习之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晕，只觉得像是一个红桃。

　　马车驶动的颠簸使姜宝言感到分外难受，她觉得肚中的酒仿佛全部蒸腾起来，都冲到了她的脑子里。脑袋仿佛加倍地重，她根本撑不住，只想瘫倒在哪里。

　　“沈习之，让我靠一下吧，行不行？”
　　姜宝言说着，身子已经自动散架倒了下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头也被托着靠在了某处。

　　姜宝言眨着朦胧的眼睛又感知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真的散架。

　　她知道自己正躺在沈习之怀里，但现在被麻木侵袭的她丝毫不觉得有不合适，反倒还扭动着身子，尽量拱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我就是有点看不清东西，但是我说话还是很正常的吧？”姜宝言问道。

　　沈习之低头看着躺在他腿上的人，她只是脸有点红，眼神有点飘忽，看起来不像喝醉了。

　　但是从她踩着扶手跷腿的姿势和问的问题来看，她绝对是醉了。
　　毕竟，一个知道自己说话正常的人是不需要问别人的。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大喇喇毫无防备的样子。
　　现在的她，终于不再那么疏离。

　　“嗯。”

　　姜宝言一笑，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喝醉了。”

　　马车一颠簸，姜宝言差点从沈习之腿上摔下去。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拉过沈习之的手圈在她身前，说：“麻烦你扶好我，大过年的，我不想被摔得鼻青脸肿。”

　　说完，她又搂上了沈习之的胳膊，歪头靠在他肩上。

　　“头有点儿晕，让我缓一缓。”姜宝言闭上眼睛说。

　　这一缓就缓了一路，一直头昏脑涨的，直到回了姜府也没有好转。

　　姜宝言的哥哥和嫂子们还在喝着午饭时就开始喝的酒，见姜宝言和沈习之回来了，又拉他们也坐下叙话，时不时也推杯换盏。

　　姜宝言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再喝了，但又想到哥嫂们难得来，还是在新年里，喝一杯也得意思一下。
　　于是她吩咐了冬白去准备醒酒汤，和沈习之都又喝了点。

　　只是没想到哥嫂他们喝的是清酒，纯度高，最终姜宝言彻底酒酣耳热，连坐都坐不了。

　　沈习之看她直往盘子上趴，知道她已经醉得厉害，便说：“回房里再睡？”

　　“嗯……好……”姜宝言这时候连说话都不清楚了，更别提走路，沈习之刚把她扶起来，她就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

　　二哥也醉眼朦胧，说话也没了什么分寸，大呼一声：“妹妹的酒量怎么变得如此差了？这才……几口，就醉成一滩泥……她走不动，妹夫抱着她吧？”

　　沈习之低头看了一眼正搂着他脖子朝下坠摇的姜宝言，她听见了二哥的话，眯着眼嘟囔：“谁说我……走不动，我这不是……不是……在走呢吗？”

　　沈习之看到她这幅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他弯腰抱起姜宝言朝外面走。
　　喝醉的人不晓得配合发力，硬抱着就显得尤其重，更何况姜宝言还不是完全不省人事，还添乱扭来扭去地折腾。

　　出了院子，沈习之问：“你要去哪儿睡？知春园，还是芸香阁？”

　　问了几遍，姜宝言才说：“……我不睡，我还得……喝醒酒汤呢。”

　　沈习之无奈地笑了一声，说：“等到了再喝。你若不说，我就带你去芸香阁。”

　　“芸香阁……沈习之的地盘……我不去……”半天之后，姜宝言才有了反应。

　　沈习之脚步一顿。

　　即使喝醉了，她都不愿和他在一起吗？

　　但他依然继续坚定地朝着芸香阁走去。

　　过了一会儿，姜宝言忽然又冒出来一句：“不过没关系……等沈习之一走，我就去芸香阁住……我看上那间阁楼……很久了……”

　　“……”沈习之胸闷，“你现在就可以住。”

　　“沈习之不会想让我去住的，你不知道，他虽然嫁我，却一点都不喜欢我，他喜欢铄思瑶。”姜宝言把脸埋进沈习之胸前，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谁稀罕呢，我也不喜欢和……精神出轨的人待在一起。”

　　“精神出轨？”沈习之联系前话猜出了这个词的意思，“你在意？那为何还装作大度？”

　　姜宝言哼了一声，说：“我本来就很大度，哪像你……那么爱吃醋……”

　　沈习之踢开门，把姜宝言放到床上，说：“我没有。”

　　“还不承认，你昨天说自己是野郎公的时候……就是不想让……我，和沈习之在一起。”

　　沈习之这才明白过来，姜宝言把他当成韩予了，皱起眉说：“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话刚说完，就被姜宝言一下子扑倒。
　　“看吧，还说没有……别吃醋了，亲亲……”

　　姜宝言话语和动作一气呵成，捧着沈习之的脸就亲了上来，但准度偏得厉害，一口亲到了沈习之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