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沈习之约稿 如果她一开 ...
-
姜宝言让立强去取两副手套来,和韩予一起给那些空出来的模具都灌上水,之后提着已经冻好的冰花往知春园的树枝上挂。
有洁白的雪景衬托,那些冰花显得鲜艳极了。知春园仿佛早早地焕发了生机。
两个人欣赏着,姜宝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出太阳的时候,它们化了怎么办?”
韩予想了想,说:“那就把它们摘下来,换上用纱绢做的花。”
“用纱绢也太奢侈了吧?”姜宝言说,“用茅草和苇叶还差不多。做成金色和红色,可以一直挂到上元节。”
两个人正说着,冬白过来对姜宝言说:“少爷来了。”
姜宝言觉得疑惑,他来干什么?
沈习之跨进了院门。
雪树衬冰花,玉郎配金娘。
沈习之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微动。
“想不到我今日来得挺巧,还能一览美景。” 他似笑非笑,边走边说,“妇君这满树的姹紫嫣红,甚是美丽。”
随后他走到了韩予身前,说:“这一定是良弟布置的吧?若早知你要颜料是作此用,我一定多给你拿些。”
姜宝言转头看了一眼韩予。
韩予弯起嘴角,道:“婿弟真得再次感谢兄长,没有这些颜色,哪有这样的美丽,让妇君开心呢?”
沈习之的下颌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姜宝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你向沈习之要的颜料?”
韩予点头,牵住她的手道:“兄长为人真好,二话没说就给了。”
姜宝言顿时觉得,这不知能留存多久的美丽其实也挺奢侈的。
沈习之的颜料,都是作画用的。她曾从网上看过制作颜料的视频,很多颜色都是从稀有矿石里磨制出来的,价高都难求。
他们两个倒好,一个真肯给,一个是真用。
沈习之没有接韩予的话,转而和姜宝言说:“妇君昨日说要补偿我,对吗?”
姜宝言一怔,说:“嗯。”
韩予瞳孔微缩,目光从姜宝言脸上移向了沈习之。
“我的确有个请求。可否请您到芸香阁用膳?我们慢慢说。”沈习之问。
姜宝言听完,下意识看了韩予一眼。
韩予拉住她的胳膊说:“要不您留兄长在这儿用膳吧,婿不打扰您二人说话。”
“妇君,我这个请求,不太方便在良弟面前说。”沈习之瞥了一眼韩予攥着她衣袖的手,抬眼说道。
韩予看向沈习之,眼神一瞬间如同冰棱一样冷锐。
沈习之仿若没有看见,只盯着姜宝言看她的反应。
什么请求会不方便在韩予面前说?难道跟韩予有关?
姜宝言想不到沈习之要说什么,但这个情况,把韩予晾在外面和沈习之进屋说也不好,让韩予离开也不好。
“走吧。”姜宝言对沈习之说。
韩予却迟迟不肯放开她的衣袖。
姜宝言偏过头轻声安抚韩予:“我也要和他说铄思瑶的事,你先回去吧。”
听得她的态度,沈习之脸上终于换成了真正的笑,他睨着韩予,却在下一秒,眼睑收缩。
韩予顺势在姜宝言唇上亲了一口,说:“婿知道了,您去吧。”
沈习之转身先行。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两边,姜宝言却有意往雪里走,听着那“咯吱”的踩雪声,感受着靴下那由松软到硬实的脚感,越来越起劲。
走向小道时,忽然刮来一阵风,树枝上的雪落了她一身。
“哎呀——”姜宝言立刻站住,揪着衣裳去掸雪,以免等下在身上化成雪水。
身后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姜宝言停住动作。
是沈习之在帮她掸雪。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说起来,这行为也算不上有多么亲密,但是由沈习之做出来,就是令她感到不好意思。
她真的不习惯沈习之突然这么亲近友好。在她的脑主机一顿转响后,正要侧身避开时,忽然听见沈习之说:“好了,没有了。”
紧接着,她的胳膊上一紧,人就被从沈习之身前拉到了小道的另一边。
“您走这边吧。”他说。
这个动作下,仿佛是沈习之在揽着她的腰。而她的肩膀,正贴在他胸前。
她的主机再次转响,又正要把胳膊抽回来时,沈习之已经先一步收回了手。
姜宝言看向他神情柔和的脸,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他这样温柔的体贴,自然而然,没有一丝表演痕迹。
说实话,单看沈习之的模样,姜宝言也觉得他的确像是这么体贴的人。但她的那些记忆可是实打实的呀,她何曾有过这么新鲜的体验?
若不是他真的被夺舍,就是他的演技更走心了。
二人进了芸香阁,铄思瑶带来的礼盒还原封未动地放在桌上。
沈习之说:“这是昨日铄县尉说给您的礼物,您忘了带。”
姜宝言摆摆手,说:“在你这儿,就你来处置吧。”
沈习之立刻叫来了青枫:“去把这礼盒交给管家婆吧,早膳布置好了吗?”
“好了。”青枫上前抱走了礼盒。
姜宝言有几分惊讶,他竟不要那礼物。
饭桌上,沈习之为姜宝言夹菜的动作越发熟练。
姜宝言接过碟子。
既然他不主动说,那她就主动问吧:“你说的请求是什么?”
沈习之又给自己夹了菜,说:“如果我提出您能做的事,但您不想做,怎么办?”
姜宝言说:“那对我来说就是我不能做的,我没法答应你。比如,帮铄思瑶升官。”
沈习之:“您为什么觉得,我会提这样的请求?”
“那是什么?”
“听说良弟的戒指是您设计的,我觉得您的眼光很好,想请您也为我设计一枚。”
姜宝言转头看着沈习之好一会儿,神色变换,终于问出一句:“以后当婚戒戴?”
沈习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请她设计再婚戴的戒指,这事儿还确实不方便在韩予面前说。
姜宝言欲言又止地看着沈习之那三分羞七分愉悦的神情,不明白他是有意来报复她,还是怎么。
但是她说过的要弥补他嘛,是她耽搁了这几年,他要求她设计一枚戒指似乎也不算什么的。
看来他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选择利益最大化展望未来,不再耿耿于怀过去了。
姜宝言看着他笑得那么柔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酸。果然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不一样。
“好,我帮你设计。”
“所用的宝玉石,也要您准备。”
姜宝言惊视沈习之。
所以,这是决定不装了,摊牌了?尽量给自己讨补偿吗?
也罢,就当抵他的画银了。
“行。”姜宝言扒了一口饭说,“另外,韩予拿了你的颜料,回头我给你补上新的。”
沈习之刚要浮现的微笑又隐去了:“妇君这是把自己与他放在一个阵营了么?”
“什么?”
沈习之说:“不必了,我余下的还够用。”
姜宝言又问:“那你昨天准备告诉我的是什么?”
“我原本想说的就是戒指的事。”沈习之问,“您刚才和良弟提起铄县尉,是要对我说什么?”
姜宝言放下筷子,说:“那我就直说了。我不反对你和铄思瑶的来往,但是府里毕竟人多嘴杂,你还是避嫌一些,以后不要在府里和她见面了。”
沈习之移动目光看向她,问:“您为何不反对?”
“我为何要反对?”姜宝言说,“我说过,我现在不喜欢勉强别人,当然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意志。”
沈习之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姜宝言看回去,说:“怎么,让你避嫌,你不高兴?”
沈习之微摇头:“我会避嫌的。”
饭后,姜宝言到沈习之书房里去给他画设计稿。
沈习之要她在他面前画,仿佛怕她随便找个人应付了事一般,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不过姜宝言也不往心里去。
虽然这个戒指是为了见证沈习之和另一个女人的爱情,但姜宝言还是花了心思。
等他摘掉旧戒指,戴上这枚新戒指的那天,他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吧。
就像是……新生。
对,告别了压抑和痛苦,迎接美好未来的新生。
姜宝言在纸上画下轮廓,反复思索细节,断断续续地改了两天之后,终于定稿。
她画了一个展开图,小心地裁下来,叫沈习之过来,让他缠在手指上试试效果。
“哎呀,不愧是我!到时候选用种水好、起光的翡翠来雕刻,一定绝了呀!”沈习之的手完美适配了那枚戒指呈现的效果,姜宝言满意极了,“怎么样?喜不喜欢?”
沈习之看着手上的纸戒指沉默。
看到它的那一眼,沈习之就被它狠狠击中了。
虽然它现在仅是简陋的纸片,但沈习之已经能想象到成品的韵味了。
姜宝言继续说着:“到时候不一定局限这种晴水绿,选个春带彩一定也好看。或者你说,喜欢什么色的?”
沈习之说:“这个色就行。”
“明天我要去皇宫,后天是腊八。等腊八过后吧,我去珠宝铺里挑挑看。”姜宝言说。
之后姜宝言离开了芸香阁。
沈习之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后,抬起手看向手心里那片纸戒指。
如果她一开始送的,就是这枚戒指,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