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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树冰花 你已经很好 ...

  •   姜宝言把画拿到了姜母房中,又回到了知春园,过了好久沈习之也没来找她。

      什么还有话要说,铄思瑶早就走了,怎么也不见沈习之来说什么?
      以她看,沈习之就是为了让她观看一下他和铄思瑶是怎么相处的吧?
      恶趣味!
      姜宝言踢了一下脚边的鹅卵石,忿忿然。

      韩予来的时候,正看见姜宝言坐在榻上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妇君这是怎么了?”韩予脱下斗篷,伸手去握姜宝言的手,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他的手指似乎冻得更粗了,两手都冻得发红,握在手上冰冰凉的。

      姜宝言马上回握住,试图让他的手暖和一些。
      “怎么把手冻成这样?”

      韩予最喜欢看姜宝言因他而出现表情变化的样子,听着她关切的询问,非但丝毫不感觉冷,反而还觉得暖。

      “婿刚洗了手。”韩予并没有多说什么,又问,“妇君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姜宝言说:“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讨厌的人。”

      “是铄思瑶吗?”韩予问。

      姜宝言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婿听见下面的人在说,铄思瑶到姜府来,是醉媪之意不在酒,就知道她今天又来了。”韩予观察着她的脸色,“不过妇君不必生气,婿已经责过他们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嚼舌根。”

      姜宝言皱起了眉。
      不知道铄思瑶是实在情商低,还是本来就是要故意挑衅,哪怕是瞎子也能从她的语调中听出她对沈习之有意。
      对此,虽然姜宝言不在乎,但是如果在下人那里都传播开了,总归是个有损她和姜府颜面的桃色丑闻。
      她是不是该对沈习之有所约束一些?比如要见就出去见,背着点人。
      等到兑现了她的诺言,从汝阳湖回来后就和离,那时候沈习之就天高任鸟飞了。

      见她沉默,韩予决定再加一把劲:“兄长是不是不知道您讨厌她?如果您告诉兄长,兄长一定不会再让她进得府中。”

      沈习之知道和不知道,会有什么不一样吗?总归他是喜欢铄思瑶的。
      姜宝言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总不能因为我讨厌谁,就要求别人也得讨厌她吧。他们正常的来往,也没什么。”

      韩予噘嘴说:“但是婿也讨厌她,希望不要在府里撞见她吧。”

      姜宝言被他逗笑,伸手用拇指提了一下他的嘴角。
      “好了,既然咱们都讨厌,就不提她了。你马上就要过生辰了,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怎么办?”

      韩予又把头歪在了她肩上,伸出手说:“婿有这个戒指就够了,不用送了。”

      姜宝言抓住他的手指,问:“如果是我过生辰,我说不用送了,你会不送吗?”

      韩予想了一下,轻笑一声:“还送。”

      “所以啊!而且你为什么会想给我送礼物?不就是为我的存在和对我又长一岁发出的祝福吗?我也是呀!那如果没有礼物,还怎么传递我对你的祝福?不让我送礼物,就是不让我为你感到高兴。”姜宝言说。
      其实如果他们最后真的能白头到老,那她还希望,以后他每一年的生辰,都有她的一份礼物。

      姜宝言的声音带动着空气的震动,传到韩予耳中。
      他坐直身子,看向姜宝言的目光微微震颤。

      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十九年来,他一直以为生辰礼物是为了让当事人高兴的,或许是出于客气,或许是真心实意。
      但他从未想过,是送礼物的人在为对方、为对方的存在而高兴。

      他拉起姜宝言的手挂在自己脖子上,说:“就在刚才,婿已经收到了您送的欢喜。如果您还要再送……不如送婿……在双十之年破蒂[1]。”

      他目光暧昧幽暗地缠着她的。姜宝言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后赶紧侧脸躲开他的视线。

      “这个不行。”她拒绝。

      韩予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落,他拉住姜宝言的手,说:“妇君,有时候,真希望您能随性一些。女欢男爱,人之常情,你情我愿的事,又何须有那么多顾虑?”

      看来这世上的确没有那么多压迫啊,以至于这里地位不处在主动位的男性,竟然也能说出和她的21世纪一样的话术,来劝哄女人抛去理性。

      见姜宝言沉默,韩予又问:“您告诉婿,要怎么样,才能达到您可以接纳的标准,婿一定都努力做到。”

      “你已经很好了,不要总是这么妄自菲薄。” 姜宝言伸手,轻抚他的眉眼,“只是我不喜欢这样被推着,我们顺其自然好吗?”

      韩予明白了。
      姜宝言对他的感情,还不足以盖过理性,自然就没有身体上强烈的冲动和渴望。
      就像把他看成一个礼盒,无论包得多么华丽,但她还不想拆开,因为她对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占有欲。
      可他想将她据为己有的心思已经越来越强了。

      芸香阁里,沈习之换了外衣。

      他想起姜宝言看见铄思瑶拉他的时候,那显露在脸上的不高兴,不由地抿起唇笑了。他似乎又为自己找回了些自信。

      不知夜里何时开始下的雪,第二天天亮,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桃英给姜宝言梳头的时候,说:“外面的那些冰花真的太美了!”

      姜宝言疑惑问:“什么冰花?”

      等她出了房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夜之间,庭中的那棵梨树和杏树上挂满了晶莹闪光、绚丽夺目的花。

      姜宝言惊诧着,跑到树下仔细看去,那些“花”原来是冻出来的彩色冰块。

      大的有圆盘那么大,小的如鸡蛋一样小。有圆球形的,有花朵形的,有圆饼形的,它们高低错落地分布在树枝上,随风轻摇,装点了整个庭院。

      姜宝言拉过一块用彩纸屑拼出花朵图案的冰,疑惑不已:“这些是谁做的?”

      桃英摇头:“婢一进来就看见了,但院子里空无一人。”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昨日韩予冻成萝卜的手指。

      她一路快走到蔷薇院,果然看见摆了满院的冰块模具。

      韩予正站在花墙边上,用长嘴壶朝模具里慢慢注水。

      一阵风刮来,姜宝言的眼睛眯了一下,看韩予就有些模糊了。

      她跑过去,一把拉起韩予的手。

      韩予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低头看见她被风吹得发红的手,连忙去捂。

      但他的手更冰,甚至都有些僵直了。他反应过来后,赶紧又松了手,扯开袄襟,抓住姜宝言的手要往怀里塞。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姜宝言反手拉着他就往房里走:“回房去!”

      进了屋内,姜宝言把他甩到了榻上,随后拿起一边的手炉,用布巾缠起来,免得与韩予的手温差太大。
      缠好后,她将手炉塞进韩予手里,又用两手捂着他的手背,抬眼看他:
      “怎么不戴上手套?不嫌冻手吗?”

      韩予说:“戴手套不方便。”

      姜宝言嗔:“等手指头冻掉了,或许更方便些,什么也不用干了。”

      韩予听后笑了两声,看见她白眼而视,顿时止了笑,说:“婿知道分寸的,原本打算再灌几个,就停下的。”

      “为什么突然要弄这个?”

      “您不是说过,院子里的草木全都光秃秃的,显得很枯燥吗?”

      姜宝言回想起来,那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没想到韩予都留意到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弄的?”

      “嗯……大概卯时吧,没费多少时。”

      “你故意这么早的,是不是?”

      “是啊,婿想让您一醒来就看见。”

      姜宝言鼻子忽然一酸,闷声说:“你怎么这么笨,不知道找人帮你一起弄?”

      韩予摇头:“我自己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找别人?”

      姜宝言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头,说:“谢谢你,韩予。”

      韩予偏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说:“妇君,您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不及您给我的十分之一。”

      “我给你什么了?”姜宝言抬脸问他。

      韩予看过去,忍不住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虽然婿有时候也会担心您会因为兄长而离开,但更多时候,在您身边都会有一种充满内心的安定感。”韩予抽出手,揽住姜宝言的腰,“但婿从前没有过这种感觉。”

      姜宝言问:“怎么会?婆母不是挺疼爱你的吗?”

      韩予低垂了眼睫,说:“也并非从来如此。”

      姜宝言突然发现,她好像还真的不曾了解过韩予的成长历程。

      “为什么这么说?”

      韩予张了张口,又说:“不提了吧。”

      “说说吧,我想了解你更多。”姜宝言说。

      于是韩予向她讲述了一段曾经。

      韩母性情粗放,加上生韩予那年正是生意扩张的时候,每天都很忙碌。因此韩予一岁后,就和其他孩子一起受父亲抚养,小的时候没怎么和韩母亲近过。

      韩家的几个孩子里,韩母开始只对他大哥和长姐疼得多些。
      因为大哥不仅是韩母的第一个孩子,还长得最像她,而且有大哥那时候韩母的生意还没那么忙,大哥算是所有孩子中唯一一个她亲自带到大的,最有感情。
      长姐作为韩家的长女,韩母是将她以继承人来培养的,也经常带在身边。

      次姐是父亲自己发胎的女儿,他自然不会亏待。妹妹虽与他同爹,但毕竟是女儿,不至于受委屈,而且她出生时韩予也已长大能护着她些了。

      只有韩予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既没有当韩母第一子的运气,也没有女儿的优待,却有父亲最厌恶的面容。因此父亲从小就不待见他,他爹也无可奈何。
      毕竟韩母好不容易陪伴一阵子,还要向她告状的话,只会惹得大家都不快,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直到韩予慢慢长大,显露了经商和发明研究的才能,开始被韩母重视,日子才慢慢好过。

      他说得平淡,但姜宝言能想到他过去的处境,忍不住心疼:“我看你的性格,还以为你是快快乐乐长大的。”

      韩予说:“那也都是从前了,现在您在的婿身边,婿就很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一树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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