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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点心换神器 戚倚春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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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过以你目前的实力,离那一步还远得很。”慕箫伸手轻触飘落的烟灰。
戚倚春问:“我肉身尚在红莲火池之中,如今将池中火种尽皆收走,该当如何脱身?”
慕箫挑眉看她,似是不解:“依我所知,这赤炎山的修士至高不过四劫境中期。你随便施展些手段,不就出去了?”
“什么手段?”
慕箫恍然,唇角勾出嘲讽笑意看着她:“你没有神魂术法?”
戚倚春摇摇头。
“罢了,我知道下一步该去何处了。”慕箫了然颔首,抬指轻点戚倚春眉心,下一处行进路线已然刻入脑海,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门能助她脱困的神魂法门。
戚倚春惊诧道:“你要我搅碎他们的识海?”
“以你现在的本事,顶多令人恍惚刹那,这点副作用,轮不到你来忧心。”慕箫摆手示意她离去。
退出内世界,戚倚春身处坑底,烈焰已熄,唯余焦黑石壁与一地余温。
这门白得的术法,本质上是释放神识,强行探入他人识海攻伐,使其意识混沌。
戚倚春仰观洞顶,壁立千仞,难以攀爬。她试着将神识散出,扫过周遭,真探得一条出路。
角落一方巨石,早被洞中火气炙得裂纹纵横。她走近微一跺脚,巨石便酥脆崩裂,她顺势坠入暗道。
循径前行,不知走了多远,前方渐透微光。她拨开缠生的草藤,探头一瞧,竟已脱身山外。
她失去了与赵岘影的关联,不知他此刻生死安危,只是那些散发着清香的漂亮灵植,还在他身上。
她望着蜿蜒入山的小径轻叹。果然,什么东西都该攥在自己手里才行。
轻叹落定,她带着沈定踏上新的路线。
这条路上没有阻碍,两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只在神魂负担太重时,才于道旁暂歇片刻。
途中,戚倚春进入了两次内世界,一次是向慕箫讨教那神魂法术的要领。另一次,是在山巅与隗珑共赏分魂阵。
“我的阵法已成,就等一个时机了。”隗珑望着自己的杰作,神色得意。
此阵以五山环抱成谷,其间曲折玄妙,唯有她心知肚明。
她回眸看向戚倚春:“我需感知你的状态,方能在灵力激荡之际及时调整阵法,否则恐伤及你神魂根本。”
戚倚春微一怔,并未应承,只缓缓开口:“你曾言,慕箫杀你满门。可他却说,是你求他下手。”
“你根本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隗珑骤然尖声,“他们必须死,你不会明白,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戚倚春又是一愕。她只想求证隗珑是否欺瞒,未料对方竟自行戳破谎言。
“慕箫最擅花言巧语,”隗珑神色凄楚,“他将我与他囚禁在一起,日夜不得见,何来相爱三百年?你不该信他!”
隗珑摊开掌心递去:“他已融我神魂,迟早亦会融你!我大阵已成,你只需与我站在一边,待我与他神魂剥离,你我联手,便可将他彻底逐出!”
……演都不演了。
戚倚春早有所料,她不知道他们的记忆如何分配,但一定有相融的时刻。
隗珑早知自己被融合,她从开始就在撒谎,只怕看到铜镜内的面容时的惊怒也是假的。
戚倚春的神魂本就虚浮不稳,隗珑若真发狂毁了内世界,她神魂必受重创。除了应下,别无选择。
途远路长,行至第四日午后,尚余三分之一路程未走。
与之前那条路不同,这里的景色破败荒凉。白昼昏沉,阴雾四合,四野浑茫不清。
风沙席卷,带着些潮气,瞧这架势,恐将有一场大暴雨。
途经一座破瓦房,戚倚春担忧前头没有避雨处,便入内暂避。
她让沈定放下背篓,正欲取食糕点,忽闻一阵粗重喘息入耳。
她缓缓扭头,才见墙角卧着一庞然身影!
这些天她的神魂实在过于劳累,不便动粗。她轻手轻脚便要退去,一双黑瞳已牢牢锁在她身上。
戚倚春心头一凛,只得硬着头皮转身,也不行礼,只道:
“外头暴雨将至,我二人暂借此处避雨,若有惊扰,还望海涵。”
他只是把脑袋探出,其头戴宽檐兜帽,依稀辨得人形面容,一语不发,只静静望着她。
戚倚春此前路过一个小村庄,她试探着问:“你是此间人士?为何不回家?”
见他久不应声,一动不动,她稍壮胆子,上前两步,缓缓伸手:“你病了吗?”
他一见她伸手,立时将脸缩回,浑身微颤。
戚倚春微怔,抬手轻按其兜帽,一下下轻抚。稍顷,她自背篓中取来糕点,他目光亦随之而动。
她打开油纸,内有两块点心,朝他递去。
他小心翼翼伸过手,捏走一块,缩在角落囫囵吞下,舔了舔唇角,望着她手中余下那块。
戚倚春将糕点递到唇边,尚未入口,便觉那道目光又凝在身上,她只好把手里这块也递去。
他没有拿糕点,反而是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石头挂坠,递给戚倚春。
“这满地都是碎石,我要它作甚?”戚倚春晃了晃手里的油纸,“想吃拿去吃便是。”
他执意将那块石头递来,戚倚春伸手接过,他才取走糕点,一口塞入嘴中,慢慢咀嚼。
戚倚春细看那石头,像是水滴状,顶部被洞穿,挂着一条黑绳。
没有过多研究,便将其系于腕间。随即自背篓中再取一份糕点,刚一拿出,那道目光又悄然落了过来……
至后半夜,外头惊雷炸响,戚倚春翻找着背篓,取出老何放在里头那张写有阵法用途的纸,还未看清几个字,头顶破洞漏下大雨,将纸冲得稀碎。
沈定展臂将戚倚春护在怀中,那庞然身影学着自另一侧环护。二人将她护得周全,后续风雨尘泥半点未沾身。
骤雨倾盆,直至天明方歇。雨过天晴,浊气尽散,天地间一片清润澄明。
沈定背好背篓,戚倚春也站起身,对那庞然身躯道:“多谢你。”
他亦随之站起,身形竟高出沈定半个脑袋,肩宽体阔,戚倚春需要仰头望他。
闻她道谢,他也不作答。
戚倚春不再多言,领着沈定离了破庙。行得数步,她蓦然回首——那庞然身影,正跟着她呢!
她侧身让他,他不动。她一走他就走,她停步,他也停步。
戚倚春心下疑惑,开口问道:“你为何要跟着我?”
他舔了舔嘴唇,张口生涩作答:“回……家!”
“你要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
他垂首默然。
戚倚春略一思忖,又道:“你要跟我回家?”
他霎时双目放光,抬眼紧紧望着她,眼中期待难藏。
“可我不回家。”
“回……家!”
戚倚春没再劝说,提步继续赶路。她没有往前走,而是回头走向之前路过的那个村庄。
当村庄房屋依稀可见时,那大个忽然浑身颤栗,口中连呼:“不!不!不!”
戚倚春回身无奈道:“你昨夜吃掉了我所有的点心,我要去补些干粮。”
他疯一般摇头:“痛!痛!不!”
戚倚春皱眉沉思,她向来是个听劝的,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知那村落必非善地,便顺势转步,往原定之路行去。
没走出几步,那大个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微微颤。
戚倚春上前探查,他遍身无伤痕,但兜帽底下藏着一对白色毛绒熊耳。
怪不得恐惧人类村庄,原来是只熊妖。
为了不耽搁行程,戚倚春驱使沈定将他扛起。可她神魂莫名倦乏,行不足三里,便再难支撑。
她令沈定放下他,欲倚树稍歇,不料神思一恍,身形踉跄前扑,幸得及时扶住了大树才未跌倒。
只这一扶,腕间所系那颗石头竟被砸碎,露出内里一枚莹润圆石。
她好奇取下细看,指腹轻摩挲,许是方才被树皮擦破指尖,一丝鲜血渗入石中。那圆石忽脱手腾空,轻旋数匝,径直飞入她眉心。
戚倚春只觉天旋地转,待神思复宁,周身已入一片虚无之境。
头顶悬一点圆光,她知道那是她的灵台。她能感应到自己的整个身躯,也能感应到藏在识海深处的那个不速之客。
待她退出此境,神魂竟觉前所未有的轻爽。她尝试感应那颗圆石,以神识催动,重又踏入方才之地。
忽有一股强大的神识自灵台扫过,如天罗地网笼彻上下。可那神识似未察觉她的存在,她冷眼望着,看它扫荡一圈,缓缓退去。
好个绝佳的藏身处。
戚倚春意识回归灵台,她睁开眼睛,旁边的熊妖也缓缓转醒,他爬起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缩到戚倚春身边靠着她背后那棵大树。
“你挤我作甚?”戚倚春挑眉道,“我饿了,那片山林里应当有野兔野鸡,你去猎两只来吃。”
他低头拨弄着地上的碎石,戚倚春顿了顿,解释道:“我饿得无力,一时没站稳,磕到树上,它才会碎掉。”
他依旧没有反应,戚倚春撑地站起,他也跟着站起,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