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35、神魂分离阵 脸上的那半

　　“嗯？”戚倚春险些以为他在骂她，可那双眼里透出的单纯让她打消了念头，她摇头，“这……不是人名。”

　　“你没有人名？”戚倚春试探问，“……我帮你取一个？”

　　他再次满含期待看向戚倚春。

　　“你姓……石，叫石猛。”

　　“石……梦！”

　　“……也行。”戚倚春指向路旁那片野林，“石梦，我饿了，去捕猎。”

　　他丧着脸垂下脑袋。

　　“我不走，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抿唇思想斗争了片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狂奔，很快便消失在树林里。

　　戚倚春如约等在原地，约莫盏茶光景，他回来了。

　　两手捏着衣摆，包了一大兜野果，倒在戚倚春面前。

　　“……”戚倚春看着这堆野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石梦捡起一颗碧绿的果子，在衣上狠狠擦拭几遍，递向她。

　　戚倚春不接果子，站起身带着沈定亲自去捕猎。

　　石梦慌乱捡起几个果子，紧紧跟在身后。在沈定击杀野兔时，石梦慌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戚倚春拾了柴火，寻到一处山溪，在旁侧熟练剥皮破肚，清洗后架在火上烤。

　　不多会，烤肉滋滋冒油，香味扑鼻，她用小刀将肉割下，刚喂到嘴边，听见了很重的吞咽声。

　　她扭头，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睛正盯着她手里的烤肉。她留下一只腿，剩下的都递去，他接走吃得津津有味。

　　“……”

　　无奈是有的，但看在他送了自己一件至宝的份上，倒也还能忍。

　　吃饱以后继续赶路，愈近目的地，周遭景象愈是残破不堪。一路山石崩坍，屋舍倾颓，四野气息沉郁，让人隐隐不安。

　　到了。

　　眼前立着一座高塔，塔顶似遭蛮横巨力生生折断，参差断石如碎骨支棱，直刺阴沉天穹。

　　塔身周边气流紊乱，灰黑的旋风在断口处狂舞嘶啸，尖厉如泣，似有无形厮杀未歇。飞鸟云气但凡靠近，顷刻便被绞作齑粉。

　　塔底入口处，两扇青铜巨门早已倾塌，半掩于地，露出一道缝隙，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出浓重的寒气。

　　内世界里。

　　戚倚春问：“我到了，要进塔吗？”

　　“是。”慕箫应她，“在塔顶存放了许多古籍，其中就有神魂法决，你必须登塔方能得手。”

　　“可周遭气流紊乱，连飞鸟都进不去。”

　　“此乃通天塔，虽已没有往日辉煌，余威也不容小觑，你莫走捷径，从正门进去便是。”慕箫打量着戚倚春，安抚道，“你连红莲火池都敢跳，这点肃杀之气，挡不住你的。”

　　戚倚春心底的不安更甚，她望着眼前的破烂高塔，入口的寒气让她迟迟挪不动脚步。

　　该来的总要来。她心一横，踏步走进，远看一条缝，近前才见入口甚阔，连她身后的两个大个都能从容踏入。

　　塔内空空如也，仰首望去，是一座巨大中空竖井，两侧墙垣插满锈迹铁索与断裂石梁。头顶上方，唯有极远之处透出一丝惨淡的白光。

　　石梦看到戚倚春眉头紧锁，望着上方，他伸食指戳了戳她的肩头：“我，背你！”随后他揭开兜帽，宽衣解带。

　　“？”

　　戚倚春一愣，自觉将脑袋偏向另一边。

　　石梦将脱下的衣服折叠后放在一旁，双手撑地，身子忽然暴涨，白毛覆盖，化出熊形，低头叼起自己折叠好的衣裳，在戚倚春脚边蹲下。

　　“……”戚倚春伸手摸了摸他脖颈毛，“不用背我，走前探路吧。”

　　他纵身一跃，踩在一处石梁，站稳后回头看向戚倚春，随即又腾身跃向另一个落脚点。

　　戚倚春指腹抵住手炉，炉身金光微闪。她先跃至石梦方才踏过的石梁，跟着跃向另一处，她以神魂牵引沈定跟随跳跃。

　　起初尚且顺利，但随着高度攀升，四周的空气愈发粘稠。待再次腾跃之际，一股无形的巨力不知从何而生，拖住了她的脚踝。

　　仿佛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向下拉扯，欲将她拽入深渊。

　　石梦亦遭受相同的坠力，身形向下坠去。戚倚春飞身截击，一脚将他踹向墙垣。他反应极快，足尖一沾墙面便死死扣住。

　　戚倚春却被这股巨力撞向另一侧墙壁，身在空中被塔心盘旋的凌厉气息割开数道深口，不断往外冒血。

　　石梦扭头望她，眼中满是焦灼痛惜。

　　“别过来！”戚倚春在他爪子松开前厉声制止，她一手拽住墙间断链，同时还要以神魂之力维系沈定抓着石柱不放。

　　她凝神进入内世界，见她气喘吁吁，慕箫问：“你怎么了？”

　　“我受伤了，好累，也好痛，我撑不上去了。”

　　慕箫的眼神里初次闪过一丝贪婪，他温声细语地说：“你不要怕，这是通天塔中的剑气残阵，你只需外放灵力护体，便可继续往上爬。”

　　“不止是剑气，还有另一股力量在将我往下拖，我寸步难行。”

　　“嗯？有力在把你往下拖？”慕箫轻皱眉头，“按理不该，通天钥对七劫境之上并无限制，你怎会……”

　　戚倚春顿住话头，打断慕箫的思考：“我再去试试。”

　　戚倚春与慕箫在内世界说话的功夫，外界只是过了一瞬。她抬眼望向塔顶，咬牙下定狠心，单手催动手炉。

　　顿时金光大作，凝作一座圆形金台。她立在台上，稳稳接住沈定与石梦。此刻她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石梦不解，凑近挨着，想以身躯帮她站稳。刚一触碰，戚倚春痛得倒吸口冷气，皱眉道：“别碰我。”

　　石梦双耳向后贴，往旁退了两步，戚倚春分不出心神安抚他，只全神贯注维系金台向上升。

　　她引金光化解残阵剑气，气息交缠间，虚空之中赫然浮现出一枚拳大的道种。其表布满自然纹路，透出一丝嫩绿芽尖。

　　凌厉剑气平息，那颗道种悬浮在半空，戚倚春伸指轻触碰。

　　道种瞬间化作一汪浑黄流光，顺着指尖没入，沿经络奔涌游走，最终停驻于丹田处，凝如深潭，复归沉寂。

　　而那股往下拉扯的恐怖重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戚倚春的神魂压力减轻，她对石梦说道：“把衣服穿上，不用再跳了。”

　　在她操控金台向上升时，石梦张嘴放下衣服，变回人形后穿戴整齐。

　　抵达顶点，戚倚春收回外放的那些金光，不可思议望着前方景象。

　　她目不转睛，只出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石梦张着嘴巴，好久才有声音冒出：“黑……石头……”

　　戚倚春盯着前方，却对石梦说道：“等一会我可能会很痛苦，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我。”

　　石梦低头看向戚倚春：“你痛！受伤！我，救你！”

　　戚倚春扭头严肃道：“你靠近我我就会死”

　　石梦忙不迭摇头：“我，不动。”

　　戚倚春这才扭头看向前方，她确信自己又看到了幻境，她抬脚向前。

　　在她眼前，铺满了不知名的灵花异草，天空是温暖的橘黄色。在花丛中，站着一个女人。

　　“靖儿，你来了。”

　　又是母亲。

　　“嗯。”戚倚春应道。

　　这女人笑得和蔼，语调极尽温柔：“娘为你酿了一壶酒，你可要尝尝？”

　　“娘？”

　　“诶！快来。”她笑着朝戚倚春招手，“你看这里的花儿，多好看呢。”

　　戚倚春附和道：“是啊，真好看。”

　　女人的笑容更加柔和，她温声细语：“你总是疲于奔波，娘为了建了一栋房子，你留下来陪我，我们在这儿住下，好吗？”

　　戚倚春向前，走近时垂眸看向她递来的那杯酒，摇头：“她从不允许我这样称呼她。”

　　言罢，在女人愣怔的眼神里，戚倚春握紧从袖中滑出的小刀，快速划过她脖颈，她霎时化作白烟消散。

　　戚倚春想要动用神识查探周遭，却忽感内世界震荡，她意识沉入内世界中。

　　是隗珑，她发动了神魂分离阵，正与慕箫进行分割。

　　脸上的那半面具已经被扔掉，他们各争一半，那个神魂已经分出了两个脑袋。

　　慕箫惊恐地看向隗珑所掌控的那半脑袋：“隗珑，你胆敢！”

　　“慕箫，你压制我这么多年，也该我做做主了！”隗珑兴奋大笑着，神魂不断地向外剥离。

　　“隗珑，莫要犯傻！”慕箫大声说道，“待我们有了新的身躯，我会让你掌控更多，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呵！新的躯体由我掌控，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隗珑说道，“慕箫，你快放弃抵抗！”

　　戚倚春就站在远处，观赏着他们。

　　从头到肩，到手，到臀，到脚……他们快要分离开了，戚倚春寻到自己藏入的那缕金光，手掌一握。

　　砰！

　　红果核从内裂开，整个阵法破碎，隗珑大惊，口中念着：“不！不！不不不！”

　　随着阵法失效，她的神魂再次融入慕箫，慕箫见状忍不住狂笑：“哈哈哈哈！隗珑，你注定是要跟我在一起的！”

　　隗珑恨恨看了一眼，强行断开融合。

　　她的神魂虽然很快补全四肢，可神魂的残缺明显，她周身的光比慕箫黯淡许多。

　　“你为了分开，竟然甘愿自损神魂？”慕箫皱了眉，他伸掌调动内世界的火气猛得打向隗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