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33、姻缘山的宝藏 “本以为这

　　戚倚春动作一滞，皱眉回望。

　　“火势滔天，你过不去。想要救他，你需要做个选择。”青衣女子长袖轻挥，一方石桌凭空而现。

　　桌上玉碟盛着一颗暗沉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青衣女子言：

　　“此乃山谷巨兽之心，含有剧毒。食之，会令你全身溃烂，痛不欲生。但之后，毒气流转周身，自会凝成一道护体罡气，方可跨越大火，救他下来。”

　　戚倚春未及多想，抬手便要去取那心脏。

　　青衣女子提高了音量：“你还有一个选择。”

　　戚倚春顿住动作，抬眼看她。

　　青衣女子缓缓摊开手掌，一颗龙眼大小的莹白珠玉悬浮而起：“这是千年妖兽内丹，服下它，可重塑经脉，修补你破碎的丹田。”

　　“只能二选一么？”

　　青衣女子微笑着颔首。

　　见戚倚春面露迟疑，青衣女子开口劝说：“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想证明彼此的真心，你为何不往长远了想？这果子有时效，待考验结束，五感共享也会随之结束。

　　百年之后，他仍是这副俊朗模样，仙途更进，可你呢？全身溃烂，面容尽毁，皮囊既逝，情爱何附？届时他不再爱慕于你，若想摆脱你这累赘，易如反掌。”

　　戚倚春没说话，只是缓缓扭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赵岘影。

　　她与赵岘影五感相连，此刻他琵琶骨被穿，自己却没有感受到这份痛觉……这里是幻境？

　　青衣女子目光如钩，紧盯着戚倚春的双眼，话锋一转：“他乃惊才绝艳之辈，年纪轻轻便已突破三劫境，大道可期。而你，却连最基本的吐纳修炼都难以维系。”

　　起初青衣女子的话并未扰乱她的心神，可听到此处，她原本平静的眼底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青衣女子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开始来回踱步，目光却始终紧锁着戚倚春。

　　“其实，比起情爱，你心中另有执念吧？”她指尖轻抬，点向那颗悬浮的内丹，荡出一层光晕，“你那样渴望温暖，可当温暖真的依附于你，你能感受到的却只有痛楚。”

　　戚倚春眼睫轻颤，那原本直视火沟的视线，竟下意识地闪躲开来。

　　青衣女子停下脚步，眉心一拧，声音陡然拔高：

　　“你本就是天赋异禀之人，若非丹田残缺，此刻境界必然在他之上！如今却只能守着这副残躯受苦……这千年妖丹，可遇不可求，不仅能修补丹田，更能让你摆脱那蚀骨的寒凉。那种正常人的滋味——”

　　她欺身而上，逼视着戚倚春的双眼。刚才那股凌厉之气瞬间散去，只余下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你不想尝尝么？”

　　戚倚春盯着这双眼，原本迷离的眼神登时清醒，她快速抓起那颗心脏塞进嘴里大口嚼。

　　碧绿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满口苦涩，吞咽甫下，四肢百骸剧痛齐袭，皮肤更似有炸裂之感。

　　然下一瞬，这些痛楚与异象皆消失无踪。

　　她正立于红莲火树林中，手掩双唇，掌心那颗心脏早已不知去向。

　　回身一望，赵岘影衣衫齐整，正躺在地上哎哟叫苦。

　　“戚掌柜的，我真的快要痛死了！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赵岘影撑着身子站起，扶着手臂踱至戚倚春跟前：“同你说，方才那女子说要帮我净化灵根，条件是让我放弃救你。若她话属实，我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他觑了一眼戚倚春的神色，忙不迭补充道：“但我可没半分犹豫，听都没听便冲过去拽住了另一根绳子。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成想竟摔在了实地。咱们五感相通，我没敢运功，这一摔，真是痛煞我也。”

　　戚倚春忽然锤了赵岘影的右肩一拳，随后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右肩。

　　“你做甚！”赵岘影捂住痛处不解地看向戚倚春。

　　“看你是不是真的。”戚倚春答完，自顾往前探路。

　　“我当然是真的。”

　　赵岘影瞥了一眼前路，目光落回戚倚春面上，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莫非你也入了幻境？咱们进的……是同一个？”他细细打量，疑惑道：“他们要帮你做什么？”

　　“修复经脉，补全丹田。”

　　赵岘影身形一僵，他定定望着她，眸底惊澜翻涌：“那救我的选择呢？”

　　“吃下剧毒内脏，全身溃烂后，方能救你。”

　　“怪不得方才有一瞬，我感到万蚁噬身，是你中毒的痛觉？为了救我，你竟愿……”

　　“这种情况下，互救是最佳选择。”

　　“好没感情的话，身子冷就算了，未必你的心也这样冷。”赵岘影不满道，“救我要放弃那样大的机缘，还要全身溃烂，竟然说得这般轻飘飘。”

　　“……。”

　　“你这般淡漠，这些年一定是忍受了很多委屈。”赵岘影言语间叹息不止，身上冰冷刺痛感一刻未歇，令他眉头紧锁。

　　戚倚春忽地停步转身。

　　赵岘影收势不及，险些与她撞个满怀。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心下一虚：“怎、怎么了？”

　　戚倚春语气不善：“别自作多情。”

　　“……怎么是自作多情？你的痛苦，我正感同身受呢！”赵岘影反驳道。

　　“我忍受经年，你不过承受了一两个时辰，有何资格评判我？”

　　“我不是评判你，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此刻罢了！”戚倚春呵道，“离开此处，那果子的效用便散了。届时你不必再受这等折磨。”

　　赵岘影说：“可我已切身体会了你的痛，知晓你的煎熬，你大可不必独自硬撑，说出来又有何妨？”

　　“收起你的慈悲心，我不需要。”

　　戚倚春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在气自己放弃了修复丹田的好机会，还是在气这个人看到了自己的弱点。

　　她转身径直往火树丛中行去，炙热灼烧，肌肤巨疼。

　　身后赵岘影传来呃啊地惨叫，又不得不尽快跟上戚倚春的脚步。

　　二人抵达山顶。

　　这里有一巨大窟窿，底下冒着熊熊烈火，热浪扭曲了空气，扑面而来时，只觉面上肌肤都要被烧化了。

　　“好一对有情人，竟真走到了山顶。”

　　身后缓步走来一个背生双翼的妖人，对戚倚春道：“姑娘，方才的约定依旧作数。若你将他从此处推下去，那颗千年妖丹便是你的。”

　　赵岘影一皱眉，却发觉周身被禁锢，唯有脖颈尚能转动，他惊怒道：“我怎么动不了了！你干了什么！”

　　双翼妖人只瞥了他一眼，复又看向戚倚春：“你可知，他在你与那绝世珍宝之间，犹豫挣扎了许久。他对你的情，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深。”

　　赵岘影怒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青衣女子也缓步至戚倚春另一侧，幽幽道：“我心疼你，这才将机会先让给你。你若不出手，这机缘可就要落到他手里了。”

　　戚倚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赵岘影。他立在原地，欲言又止，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她抬掌搭在他后背，凑至耳边低语：“自求多福。”

　　言罢，她两步疾冲，纵身跃入火坑。

　　“戚掌柜！”

　　戚倚春身影没入火海那一瞬，赵岘影身上的禁制倏然解开。

　　浑身滚烫过后，便只剩下皮肤表面的灼热，此前共享的那些痛觉皆已退去。

　　“本以为这世间已无真情，没想到还能看见有人甘愿为爱而死。”双翼妖人惋惜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为何我感觉不到她了！”赵岘影脑中轰鸣，拔腿欲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回。他满眼怒火，死死盯着那两个妖人。

　　“她既已死，你自是感觉不到了。”青衣女子摇了摇头，“其实我们想要的是你，可惜一次只能要一条命。算你走运，早些离开吧。”

　　赵岘影反手欲拔剑，青衣女子却挥手摆出一道令牌：“我们有十方宗手令，你敢在此动武？”

　　见赵岘影身形一顿，青衣女子收起令牌，笑道：“对了，我等允诺的赏赐绝无虚言。如今你也知晓了规矩，若另寻道侣，可再带来，对方境界越高，赏赐越丰厚。”

　　一个小瓷瓶落在赵岘影脚边，两妖狂笑着远去。

　　赵岘影无力垂下手，盯着前方火坑，心绪久久难平。

　　戚倚春跃起的瞬间，袖中手炉泛起金光，将她身躯罩住。意识瞬间抽离，进入内世界。

　　慕箫早已严阵以待，指引戚倚春盘坐于世界中央。

　　“你只管吸收炼化，扛不住便收势，其余的交给我。”

　　只见他抬掌运功，目视斜上方。

　　那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火红流光争先恐后涌入。

　　慕箫以自身为媒，化解红莲火的暴戾燥性，再徐徐引向戚倚春的神魂。

　　戚倚春引导红莲火游走周身。

　　不过半柱香功夫，只觉体内火气暴涨。她双掌朝天，红莲火自掌心迸发，蔓延至内世界各处。

　　慕箫及时将天穹裂口封闭，牵引着戚倚春喷发的火气游遍世界。

　　原本郁郁葱葱的高山，此刻燃起冲天烈焰，焦黑遍地，烟灰在空中纷飞。

　　待戚倚春神魂平复，眼见着原本清丽的世界被火蛇吞没，她皱眉：“这……都被烧完了。”

　　“烧尽了才好。”慕箫慕箫衣袂翩跹，立于她身侧，观此火势，“死而后生。若无这一场大火，这方世界，永远无法孕育真正的生机。”

　　“真正的生机……你是说这里可以自行孕育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