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邪修？我吗？》隐层霄

32、定情山的第一道考验 “戚掌柜的

　　隗珑听问即答：“说你想种就好了，慕箫向来自视甚高，不会在意这些小玩意的。”

　　戚倚春沉吟片刻，问：“你确定我们的对话他听不到吗？”

　　隗珑颔首道：“嗯，不过景障只能暂蔽耳目，你尽快将那果核送进来。”

　　“好。”

　　戚倚春神识回归，仰卧榻上，只盯着帐幔发愣，眉心攒聚。

　　隗珑看起来并不像真的失忆那般。这两个老怪物各怀鬼胎，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既要演戏，便陪着他们演，多活一天赚一天。

　　她思量半晌，终是困乏上头，拉过被子蒙头睡去。

　　再睁眼时，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她翻身坐起，见地上赵岘影睡得正熟，便轻手轻脚绕过他。

　　沈定背着竹篓在门口守了一夜，待戚倚春出门，两人悄然下楼，继续朝赤炎山赶路。

　　“站住！”

　　离开客栈一段路，前方草丛跳出一人，布巾遮面，嗓音低哑：“把身上的宝贝全部交出来！”

　　戚倚春站着不动，只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啊？不不不。”赵岘影扯下布巾，两步走到她身边，“你们走怎么不叫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都撵不上。”

　　他目光先落向戚倚春与沈定，再望向远处的红山，眉头皱起：“你要同他一道去那里？”

　　“是。”

　　赵岘影哑然一瞬，问：“你可知那是何处？”

　　“赤炎山。”

　　“那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赵岘影道，“它另有名字，叫姻缘山，有道侣欲验彼此真心，便来此山。传闻一旦在此定情，便再不会对旁人动心动情。”

　　说罢，他将沈定上下打量几眼，眼底掠过几分讶异：“这人呆不楞登的，你当真要选他？”

　　戚倚春一愣。

　　“我就知道！”赵岘影转身往回走，“你不要被哄骗了，这……”他回头一看，戚倚春竟然领着沈定又往前走了。

　　他无奈转回去跟上：“你没有听清我的话么？”

　　“听清了。”

　　“那你……”

　　“我不和他定情，但我要上山。”

　　“你一个人是没法上山的。”赵岘影顿了顿，提议道，“不如你让我和你去，我只为帮你上山，待你完成你要完成的事，我们立刻斩情。”

　　戚倚春垂眸思忖。

　　赵岘影举起三根手指，正色道：“我可以起誓……”

　　“好。”

　　“？”赵岘影先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你这就同意了？”

　　他舔了舔唇，神色郑重道：“戚掌柜，你也太容易轻信他人了。这般性子不行，往后怕是会被人骗的。”

　　戚倚春有些不解，疑问道：“你要我拒绝你？”

　　“那不是，我也不是坏人。”赵岘影无奈地解释，“只是你这性子，我是怕你遇上真正的坏人。”

　　“我知道了。”戚倚春应了一声，抬步走在前头。

　　进山的道路曲折蜿蜒，戚倚春让沈定避于山外，只与赵岘影两人入内。

　　行至尽头，矗立着一株参天古树，繁茂枝桠如巨伞般遮蔽了大片天日。

　　两人踏着树荫前行，终于看清古树本体，只见树枝间，正缠绕着一条巨大青蟒。

　　见有人靠近，那青蟒身形一晃，化作一位青衣女子，掌心托着一枚朱红灵果。

　　两步便来到他们身前。

　　“你们是来试验真情的？”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将果子递向前方，“吃了它，你们便能五感相通，且不惧山中红莲火的熏灼。”

　　赵岘影接过果子，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利落地将其一分为二，然后将两半果子分托在左右掌心，递去给戚倚春挑选。

　　戚倚春伸手取走了带有果核的那一半。

　　“你确定么？”青衣女子看向戚倚春，目光仔细掠过她发白唇色，“吃了多的这半，你的感受会更清晰，他若受伤，你会比他痛几倍。”

　　“……”赵岘影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戚倚春，说道，“你看起来身体不好，要不把这半多的给我吧。”

　　戚倚春抬起果子咬下一口，赵岘影捏着自己那半盯着戚倚春。

　　“吃吧。若不肯食，便就此退去。”青衣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掌向后一摊，展示身后层层交缠的藤蔓。

　　赵岘影也只好收回剩下那半，塞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看向戚倚春道：“你别担心，我身强体健，你不会尝到半分苦楚。”

　　戚倚春捧着那半枚果子吃完，将果核握在掌心。片刻后，二人并未感到有何异样。

　　青衣女子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挥手洒下一片青光，覆在二人身上。

　　随即，前方的藤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处幽深的入口。

　　两人刚穿过入口，赵岘影就问：“你感觉到了吗？”

　　“嗯。”戚倚春脚步微顿，缓缓抬起左手打量。

　　她的皮肉虽未改色，体内却感到被灼烧。淤积的寒气被寸寸逼退，肿胀剧痛之后，是渴望已久的温暖。

　　赵岘影亦是牙关紧咬，他只觉丹田一片空虚冰冷，寒侵骨髓，每走一步全身都在痛。

　　唯独右手掌心有些许温热。他侧首看去，那点热源，是来自戚倚春捧着的手炉。

　　赵岘影压着嗓音说道：“你好冷啊，冷得好痛，这样多久了？”

　　“七年。”

　　“七年？！我片刻都快受不住了，你竟熬了这么久？”赵岘影撑不住，摆手道，“我要运功驱寒，你稍等。”说罢便在路旁坐下，闭目运功。

　　灵力一经运转，周身立时滚烫。可二人此刻五感相通。他身上越热，戚倚春的灼痛便越烈，剧痛同时也转到他身上。

　　他立即收了功惨叫：“好痛！啊——你怎么不阻止我？”

　　“除却跳进火海，再无他法能感受到这般强烈的暖意，为何阻止你？”戚倚春面无表情应答，捏着果核翻来覆去打量。

　　赵岘影哽了一下，竟生出几分心疼，身上刺骨痛意难以忽略。

　　他起身跺了跺脚，又引发更多疼痛，忍痛抬手指道：“前面应该是红莲火树林，比普通的火烫很多，你敢去吗？”

　　戚倚春以前行的脚步作答。

　　赵岘影紧跟着她，打量她手里的果核：“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它看？”

　　戚倚春思索着问道：“我想让它在、我要它裂时才裂，不用它裂时，便完好无损，该怎样做？”

　　赵岘影答：“那还不简单，你只需向内注入一丝灵力，待你需要它裂开时，从内部引爆……”察觉到丹田空虚感，他忙止住话头，问，“但你能用灵力吗……”

　　戚倚春灵光乍现。拢掌握住果核，右手轻摩手炉，金光从体内穿过，悄然注入果核内。她神识微动，进入内世界。

　　隗珑还醒着，见她来，便问：“拿到了？”

　　戚倚春摊掌将果核递去。

　　隗珑接回，忽然问：“你是同你心仪之人共食的？”

　　“不，是在路上遇见的。”

　　“那也不要紧。”隗珑轻摆手，“待红莲火引进，那蛇妖施的情欲束缚通通会被烧干净。”

　　眨眼之间，戚倚春回了神，耳边传来赵岘影的后半句话：“……要不要我帮你？”

　　戚倚春鼻尖传来一股清香，她略过赵岘影的提议，道：“你闻。”言罢循着香味而去。

　　她拨开巨石底下的湿苔，一股似新米初熟的香气扑鼻而来。

　　岩缝间簇生一丛莹白之物，状若微缩珊瑚，周身披覆细密白绒。

　　这样奇特的香味，入茶一定好喝。她屏息凝神，从袖间滑出小刀就要开挖。

　　赵岘影见状上前蹲下，刚一抬手，戚倚春急忙双手围住，投去警惕震慑的眼神。

　　赵岘影无奈递出手中的小铁锸：“我又不要，我想帮忙挖出来。”

　　戚倚春稍一思索，起身把位置让他，抱着手炉旁观。

　　“……”

　　赵岘影蹲下，握住铁锸顺石缝边缘缓缓切入，一点点剔除周遭坚石碎土。

　　他莫名笑出一声。

　　“我说，你进山不会就是为了挖这个吧？挖去煮茶？”赵岘影笑着问，听不到戚倚春回话，他又接着说，“人家来山上都是为了真情，你倒好……挖出来的你有地方放么？”

　　“沈定的背篓。”

　　“那个傻大个吗？他都不在这。”赵岘影轻轻摇头，“我有灵气储物袋，里头微薄的灵气能够护它一段时间，放我这里，等回了茶坊我再拿给你。”

　　戚倚春看他收好那株，挪步引他去挖另一株，两人顺着山林方向边挖边走。

　　赵岘影抬手哈气，搓了搓手心，肌肤生疼，搓也不敢太重：“我现下真的又冷又疼，我们还要挖多少？”

　　戚倚春道：“最后一株。”

　　赵岘影挑了挑眉，看着自己两手的泥沙，他问：“其实早就够了，对吧？”

　　他盯着戚倚春的神情，不可置信地高呼出声：“你该不会一开始就只想挖一株吧？”

　　戚倚春只道：“不挖就算了。”

　　“挖，挖！”

　　赵岘影深吸一口气，熟练地用铁锸拨开碎石，就在他将铁锸戳进土里的一刹那，巨石变成幽黑的大洞，将他整个吞没。

　　戚倚春反应后立刻伸手拉他，却被另一股未知的力量卷走。

　　当她站定时，身处一个山洞中，她脚下是石台，四周围着一圈正燃烧的烈火。

　　“戚掌柜的！救我！我痛死了！啊！”

　　耳边响起赵岘影的惨叫，戚倚春扭头一看，赵岘影被高高吊在石壁火树之上，锁链洞穿琵琶骨，浑身浴血，面部痛苦扭曲。

　　戚倚春疾步欲冲，身侧忽传来那青衣女子的幽幽声：“你想跑过去和他同归于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