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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六章·一桩交易 魔药学薪火 ...


  •   1995年,英格兰,伦敦西区,皇家歌剧院。

      冷空气为走廊的玻璃窗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薄雾,像舞台上的纸板铠甲,华而不实,勉勉强强也能将黑夜阻挡在外。可观众来来往往,在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香水、红茶与卷烟的味道里,铠甲悄无声息地破了洞,世界的黑暗无声无息地蔓延进来,穿过裙摆、细条纹裤子与高跟鞋,流向人潮渐稀的剧场。

      空旷的“山坡”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瘦弱的老人,他双手拄着面前的拐杖——这并非一个休闲的姿势,反而随时准备跳起来跑走——雪白的短头发因为稀疏而显得愈发可怜,抱一只小母鸡放他头顶,看上去都显得体面。

      正值中场休息,老人却没有随大流做些活动。他就坐在座位上,望着大幕合拢的舞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老人身边也窸窸窣窣地坐下一个人,是位女客,一阵细碎的玎玲声。

      “好啊,教授?”女客倾身向前,笑着叹了口气。

      老人木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

      女客也不着急。她穿着一条白纱裁的箱式长裙,裙摆挂下又密又长的假珠子流苏,她就随手拨弄那些珠子玩。

      老人静滞了半天,就在女客玩得入神时,忽然猛地跳起来原地转圈——他立即失去了平衡,多亏两边座位相扶,才没有摔倒。

      拐杖滚到了座位下边,老人呆了呆,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回原位。

      “反幻影移形咒,嗯?”他忽然活力十足了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可千万不能发生火灾,”女客闭着眼睛,虔诚祈祷,“阿门!”

      她转过脸来,钻石镶嵌的发带上别着一朵茶杯大的白色山茶花,笑容也像一朵小白花。

      “您还认得我吗?”她轻轻问。

      老人认真打量了她一眼,指节敲打着膝盖。

      “你是‘魔药学教授办公室’,对吧?”他爽快地说,“我们半年前见过,你从我这买了一瓶福灵剂——克劳奇小姐,那时你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老人——乔装后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将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魔杖。

      这女孩在购买福灵剂当夜被食死徒掳走,尽管魔法部将她也一并打为神秘人的党羽,但在邓布利多和康奈利·福吉之间……哈哈他疯了才会选择相信后者。

      可现在看来,她也实在不像是受过什么折磨。

      作为一位百岁老人,斯拉格霍恩一向自诩于他看人的眼光从不出错——无论是男是女、是什么成色、是否有价值,只要站到他面前说上两句话。事实上他和这位年轻的女巫“说”过不止两句话。

      魔药师之间互通有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斯拉格霍恩也习惯了斯内普那独特的行文方式:“早上好,以下是我的需求(价格附后):1、2、3……谢谢,S.斯内普。”

      所以当他某一天(大概是五、六年前)收到一封礼貌备至又热情洋溢、光问候与闲聊就写了一大段但落款仍是“S.斯内普”的信后,他第一反应是他那倒霉的学生神秘人已经回来了——反正不论什么异常情况,统统都归罪于神秘人,是他苟活至今的秘密宝典。总之宁可大惊小怪,也不要“如果万一”。

      那次乌龙事件后,所有代笔信件落款都成了“魔药学教授办公室”,搞得霍格沃茨像是个很大很了不得的组织一样。

      斯拉格霍恩不觉得这个女孩会轻易地堕落。她就像是一抔柔软的泥土,泥土没什么不好的,泥土可以滋养植物、可以构筑地貌,但不是随便什么土都能烧成坚硬的骨瓷。把她强摁进模具,添加各种配料,又千锤百炼,大火里煅烧,也只能在出窑的一瞬间,听见那扭曲的成品发出音乐般动听的碎裂声。

      “别紧张。”办公室小姐向他的魔杖手努了努嘴,“我还是来买东西的,教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可斯拉格霍恩如今对赚钱毫无兴趣——他跟斯内普互通有无,难道还是为了赚钱?

      “您似乎很怕神秘人。”办公室小姐也不生气,仍旧微笑着,“可现在我们敬爱的黑魔王也只是暂时缩起来低调行事,那么哪里人多、哪里场面大,就越有可能找到您——等他高调复出,四处作乱的时候,再要找您,我就该多去假黑魔标记下的所谓‘袭击现场’转转啦。”

      她环顾着恢弘的大剧场,叹了口气,拣起座位原主人落下的剧本册子翻了翻。

      “《波希米亚人》?国家歌剧院在排《胡桃夹子》呢!”她同情地看了斯拉格霍恩一眼,“巫师‘借’了隔壁小剧场演《巨人战纪》,我买了两张票。”

      “我在这挺好的。”斯拉格霍恩翻了个白眼,“要去你自己去吧。”

      “我还没买东西呢,要找到您可不容易!这次再让您跑掉,估计没有下一回了。”办公室小姐从手腕上挂着的赛璐珞小手包里取出订货单,“我有的是钱,您尽管开价。”

      斯拉格霍恩颇为牙疼地看着那卷羊皮纸——他百分之百确定他的好学生汤姆·里德尔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他之所以还没有被想起来,因为总是有许许多多更重要的事情排在他前面。

      当年就快要轮到他的时候,特里劳妮那个神婆及时地做出了预言。

      如果……他是说如果……

      斯拉格霍恩看着眼前的女孩,她一点儿都不着急,只将剧本摊在膝头,一边伸着脖子去看,手指还缓慢地捋动着纸卷。

      如果有人能不停地把许许多多“更重要”的事情堆到他亲爱的学生眼前去呢?办公室小姐不行,但她哥哥可以。

      神秘人现在最容易想起他这位老朋友——还未正式宣告归来,大事做不了,杀个把人还是随时杀得,他斯拉格霍恩又不是哈利·波特,杀一下准定死。

      而办公室小姐又见了鬼地掌握他的行踪……如果不依从她,难免她要去告密。

      “那么,你想要买什么,孩子?”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喉咙,捏出一副慈爱柔细的嗓子,伸手接过羊皮纸。

      办公室小姐在不刻意模仿斯内普笔迹的时候,总喜欢把大写字母写得格外夸张,一眼看过去,满纸都是笔划,像盖下的一个个小号火漆印。她开列一副完整的魔药配方,按照惯例没有写明熬制手法,但这瞒不过斯拉格霍恩。

      “是西弗勒斯的手笔?”他仔细地看起来,有些材料还真只有他能拿得出来,因为他年纪够大、资历够深,“但你要这个做什么?它能让纽特·斯卡曼德吊死在我家门口。”

      “您好像已经没有家了。”办公室女孩甜甜地说,“有家难回。”

      总感觉这副腔调……他去魔法部的时候在哪里听过,怪恶心的……斯拉格霍恩默默地忍了。

      他认得这是一副稳固灵魂的药剂,原配方堪称复杂无比,被斯内普大刀阔斧地删改过——都说神秘人获得了一具完美无瑕的新躯壳,有手有脚、活蹦乱跳,也能够容纳他强大的魔力……其实还是有些适应不足的吧?

      他更安心了,就指着某一项问:“这是什么?”

      办公室小姐探头看了一眼,笑道:“甜味剂。”

      “这个呢?”

      “稀释剂。”她说,“这药剂熬出来会有些挂嗓子。”

      “你怎么知道?”这种魔药,斯拉格霍恩也就熬过一次,那时格林德沃还在称霸西欧、斯内普和他的办公室都还没出生。

      “啊?”办公室小姐愕然,“这不明摆着的吗?”

      斯拉格霍恩笑了起来——老巴蒂·克劳奇的侄女是个空有脸蛋却不学无术的废柴,毕业后只能去当服务生,这在魔法部几乎是尽人皆知的笑话。他不知道斯内普怎么会让这样的学生帮自己处理事物,但——

      等等,他笑不出来了。

      将要开场了,人流渐渐密集起来,可斯拉格霍恩却顾不上。他的手颤抖着,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那张纸:墨水渍斑斑点点地落在纸上,遮住了一些名字,尤其是那些一下子吸引住他视线、现在几乎已经很难买到的“老古董”——那么边边角角剩下来的,本来不起眼,现在也醒目了。

      “这、这是——”斯拉格霍恩指着那纸,“这——”

      难道他猜错了,办公室小姐并非依附于她那位食死徒哥哥的附庸?诚然,她刚刚对神秘人是缺乏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她甚至演都不演,但这……

      这怎么会是一副促使人精神错乱的慢性毒剂?斯拉格霍恩敢拍着自己响亮的肚皮保证,这药一旦喝下去,或许身体还是自由的,但精神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毒害,就像……就像被囚禁在阿兹卡班那种地方。

      而且,这副新配方,压根不是斯内普的风格。

      “你要给谁喝?”斯拉格霍恩又想逃跑了,他觉得很棘手。从前他并不怕麻烦,因为帮人解决难题,也是加深联系的有效手段之一,但现在他却不想更深地牵扯进双方的对立里去,他已经够倒霉了。

      “总不能是神秘人吧?”办公室小姐故作惊讶,“他连我做的饭都不肯吃!我在他身边,只是厨房里一个摘菜洗碗的小工,而魔药这样高深的学问,他恐怕会自己动手,反正天天都有一大把时间。”

      斯拉格霍恩凝视着她。

      “是谁让你来的?”他静静地问。

      越是效果惊人的魔药,熬制起来就越久,一个摘菜洗碗的小工,给她材料,她去哪里架坩埚?

      是巴蒂·克劳奇?还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致命的毒药下给健全人,早晚会被发现。连麻瓜也算上,这世界上找不出一种能够在天长日久中潜移默化地侵害人体、却毫无痕迹的毒药,却多的是盲目疏忽的人——不管是他们是出于自身所限,还是被迫“盲目”。

      办公室小姐和她的幕后主使……要对付的是那些(暂时呆在)阿兹卡班的囚徒。

      斯拉格霍恩再次挥动魔杖,羊皮纸上,墨水渍的位置发生了明显的变动——第三副魔药配方“露”了出来。

      这就很常见了,那些从阿兹卡班出来的人往往会大量服用这种平衡药剂,它的作用类似于欢欣剂,但欢欣剂只能作用于一时,平衡药剂却能将巫师的心灵从更深层次的绝望与悲哀里拯救出来。

      这第三副配方,很明显,又是斯内普改良后的风格:简单而强效,事半功倍。

      “一大半在市面上都能买得到。”斯拉格霍恩淡淡地说。

      所以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看?

      剧场里渐渐暗了下来,舞台耀目的灯光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办公室小姐专注地望向台上,趁着磅礴乐声偶尔的低回,冷静抛还给他两个字:“当然啦!”

      散场后,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回到他的“新家”,位于诺丁山的一家旧货店。说是“旧货”,其实大半都是他的“同龄人”。他勉强还算结实,但这些桌椅板凳就不一定了。

      斯拉格霍恩小心翼翼地坐进店主的扶手椅,似乎没有听见木材的爆响?他松了一口气,把书桌往前拖了拖,又把肚子费力地塞进桌屉里,最后才拧亮一盏蒙着绸布的古董台灯。

      他亲自动笔,将那张过分详尽的魔药配方又抄了一遍。没用任何魔法,连纸笔都是店里的麻瓜货色,老钢笔的笔尖有些堵了,飞白很重,但并不能阻碍斯拉格霍恩的思绪。

      他发现了新的秘密。

      在三副魔药配方之外的,那些体贴的“甜味剂”、“稀释剂”或者“增稠剂”……只要经过一些处理,或许会很繁复,但是没关系,只要再调整一下剂量与比例……

      就会令人上瘾。

      “吧嗒”一声,钢笔无力地落在桌上,笔尖甩出一道墨迹,像彗星的长尾。

      这根本不是一张订购单,斯拉格霍恩心想。他想要凝视窗外苍茫的夜色,却只看到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

      他知道他多少还算得上结实硬朗,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年轻了。但他的脸……有这样痴肥、浮肿又扭曲吗?

      斯拉格霍恩用抚摸过镜中倒影的手重新拿起那张羊皮纸——发来这张邀请函的人,却认为他依旧还有足够的资本参与这场大胆的赌局。

      而他几乎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闭紧嘴巴、好好逃命,把一些用不上的旧物慷慨地分给年轻的后辈,并祝福他们好运连连。

      以小搏大,借力打力,这正是一个秉承斯莱特林精神的巫师应该做的,失败的阴影不会笼罩他,胜利者的宴会上也永远有他一个位置。

      斯拉格霍恩抿了抿嘴,忍不住苦笑起来,笑完却又觉得轻松。书桌上燃起一小团火,小,但是劲头很猛,将两张纸都烧得干干净净,水一泼,连灰都没了。

      他站起身来,在迁往下一个寄居的家之前,得好好收拾行李。

      ————————

      克劳狄亚哼着歌儿,走上台阶。

      她的鞋跟欢快地敲击在大理石地砖上,还是《波希米亚人》某一首歌的调调。门厅里一片漆黑,她有些不乐意,刚要向小精灵们求援,暗影里就有火光一闪。

      “嘘!”巴蒂·克劳奇从随处可见的黑色幔帐后走出来,手里护着一只可爱的香薰烛灯,“黑魔王已经睡了。”

      她下意识想看看手表,算了。

      “怎么样?”巴蒂走过来,“他答应了?”

      “答应了。”克劳狄亚笃定地点点头,“他会联系你的,我想。”

      “太好了!”巴蒂丝毫不掩饰他的激动,只是声音依旧压得很轻,“我们不能再让斯内普压一头了,他已经改良了黑魔王需要的魔药,如果连材料都比我们早一步献上——”

      克劳狄亚微微皱起眉,这个表情和老巴蒂·克劳奇很像,天知道她对着镜子拗了多久。

      巴蒂不说话了。“你有意见,克劳狄亚?”他斟酌着问。

      “斯内普那里,让乌姆里奇随便去做好了,整个霍格沃茨都会被搞得乱七八糟,只要波特依然像个疯子似的上蹿下跳,他肯定也脱不开身。”克劳狄亚接过那盏小烛灯,低头闻了闻,一股薰衣草的味道,“但你为什么要跟他争?你们两个是不能互相取代的,他还被拴在霍格沃茨。”

      黑暗的走廊上,只有薰衣草味的火焰一闪一闪地摇晃着。

      “我知道我未来会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在哪里。”巴蒂闷声闷气地说,“但是,克劳狄亚,我不相信你不懂……我不可能停下,或许这里会有一个‘停止’选项,但它早在我启蒙的年纪,就被爸爸用消失咒从我的整个世界里移走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克劳狄亚疲倦地问候了一下死去的叔叔。

      厨房里的炉火恒久不息,闪闪和多娜相看两厌,各距稻草垫的一边,背转过身不理睬对方,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就是克劳狄亚每日的眠床。巴蒂每每看到都欲言又止,今天也是。她摆了摆手,脸朝下往垫子里一倒,累得连鞋都不想脱。

      “这栋房子的主人可不是你。”克劳狄亚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我睡这挺好。”

      否则她会害怕。无论是楼梯下的小房间,还是巴蒂隔壁装潢精美的大套间,她都害怕。

      太黑,又太静。

      克劳狄亚以前是从不害怕的。她有信仰,还是个女巫,面对重重黑暗她但凡皱一点眉头,都对不起十字架与魔杖。但现在不行了,她畏惧黑暗、畏惧寂静、畏惧封闭的地方,明明她挺过来了,从小汉格顿到伏地魔的秘密花园,从铁棺材到那个见鬼的面具,她靠着毅力与脑筋,明明都挺过来了,可是……

      所以厨房就挺好的,前后通透,正门不关,后门向来是虚掩的,还有跳动的炉火,还有装睡的小精灵那“咻咻”的鼻息声,哪怕那条神出鬼没的死蛇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更像是热带岛屿上某些野蛮土著的食材。

      克劳狄亚已经明确表示了“Family Time”宣告结束,但巴蒂却谈兴正浓,他粗鲁地拽了拽她的脚脖子,叮嘱道:“这两天你就别出去了。”

      “为什么?”克劳狄亚模糊地问,她正徘徊在梦境的大门之外。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马尔福那帮人也是有点作用的。”巴蒂坐了下来,“他们搞到一条情报,神秘事务司——就是黑魔王垂涎的那个地方——和阿兹卡班一样,许多古老的防护魔咒对动物无效。”

      “那么谁是阿尼马格斯呢?”克劳狄亚及时捧场。

      “谁都不是。”

      “哈!”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但立即就收住了,“等等——纳吉尼?”

      “乌姆里奇答应我,她会尽可能行个方便。”巴蒂轻描淡写地说。

      一条蛇要怎么去魔法部?如果纳吉尼能穿越墙壁和魔法屏障,那它现在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咬掉哈利·波特的小性命。可飞路网与来宾入口……他们需要一张会说英语的嘴。

      “我?”克劳狄亚翻身坐起,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巴蒂点点头,和她一模一样的灰眼睛里闪烁着得色。克劳狄亚一下子就懂了,这“光荣的任务”还是他争取来的!

      “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我不得不……克劳狄亚。”巴蒂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得近了一点,“阿兹卡班那群人很快就要出来了,你难道没有紧迫感吗?”

      克劳狄亚脱下高跟鞋砸了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愤怒地爬起来,顺便脱下另一只鞋,“难道我是一只任由你煮来煮去的蠢青蛙?”

      “你以为你还能脱身吗?”巴蒂一点儿都不生气,随手把玩着那只黑白格的高跟鞋,“你以为我每天都在忙什么?只有那些没有脑子的屠夫才会举着魔杖乱杀人……克劳狄亚,你今天去做的事,和你对乌姆里奇做的事,就是我每天都会去做的事。”

      好废话!克劳狄亚厌烦地想,这种事还不需要巴蒂来告诉她。

      “反正我不去!”她仍然一副恨恨的模样,耍起了小性子,“谁爱去谁去!”

      “但是只有你合适。”巴蒂是真吃这一套,他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来,她都有些恍惚,“黑魔王其实并不打算只让纳吉尼犯险……他打算趁这个机会进行一项危险而有趣的尝试,我必须守在他身边,而其他人……他们不能在魔法部留下访客记录,他们是……合法的。”

      哦,她不合法,她是个通缉犯。

      克劳狄亚冷笑起来:“访客记录算什么?摄魂怪都能闭门不出——乌姆里奇干得好,就让乌姆里奇干!”

      可巴蒂显然已经沉浸在“有耐心的好哥哥”的角色里无法自拔:“我为了你才争取到这个机会,克劳狄亚,你知道黑魔王一直不太喜欢你,你应该珍惜!”

      克劳狄亚气呼呼地瞪着他,巴蒂却愈发高兴起来。

      “那天你几乎不需要做什么。”他详细地安排着,“我会把纳吉尼装进箱子里,你要在正确的地方打开它,然后说一句——”

      “克劳狄亚·克劳奇,我来搞破坏。”她没精打采地说。

      巴蒂忍住笑容,继续道:“——就行了,纳吉尼会取出你的徽章——”

      “——把它留在原地当做我的罪证。”

      “——也会自己按下去九层的按钮。”

      “或许它还会自己回到黑魔王身边?”

      “你不需要接应纳吉尼,它不会原路返回,因为它要做的事必然会触发警报,它会在那之后前往某间办公室,同样的箱子那里也有一只——等到第二天上班,办公室的主人会合拢箱盖、带它离开。”

      “是个好主意。”克劳狄亚假笑起来,“我装作没有看出,纳吉尼完全可以用离开的方法潜入魔法部。”

      “的确,但一条神出鬼没的蛇只会让人觉得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出了纰漏。”

      克劳狄亚点了点头,被气得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我有个条件。”她恨恨说,“我那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我们还没定下日期——不过我会允许你去望圣诞弥撒的。”巴蒂失笑。

      “我不回来了。”她很坚定,“我要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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