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摩拉克斯，然后获得编制》飞舟_

9、咖喱鸡 这其中自然

　　钟离的待遇很高，具体高到什么程度，海生不能知道，但总之是让祂能对周围任何东西说“我全都要”还绰绰有余的程度。所以能够为祂付钱，那真是一种荣幸——因为“愿意”“需要”或者“期盼”为祂付钱的人，大概能在十号环线上坐上一圈有余。因缘际会被选上，那真是一种幸运。

　　馋虫稍解之后，钟离先生满载而归，带着一兜子店长好说歹说往祂手里塞的枣糕，一耳朵老北京们的各种建议和祝福，习以为常地施施然地登车，接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走完短暂旅程的最后一点路，等司机绕过了京大离地铁站最近的东门，存在感最低的北门，在最常被拍照打卡的西门停下，两个人替祂拎着行李枣糕引祂走到住处。
　　一路穿过庄严的华表，散发着香锅气息的勺园食堂，总有中文系集会的静园草坪，路过了著名的旧图书馆，欣赏了遒劲秀逸的匾额；又经过燕园食堂和旁边的球场，两个学生气喘吁吁地打着网球，才来到了因南园里祂的住处。

　　这间四合院，正对着桃林、竹林掩映的工学院院楼，却坐落在一片花田之上。春天的时候，会开满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现在却只是一片萧瑟之景。大概是取与对门工学院院落草木重重掩映的幽深之景相对之意，这个院落内部很是疏旷朗阔。门前只一条从花丛中辟出来的小土路，围墙上铺满了青苔：学生春夏天从这里路过，便只能见到一片深绿的围墙，很少有人能探出内里的别有洞天。

　　院中制式齐全，庭中有一棵古树，刚好栽在大隐斋之前，却不至于挡了书斋的阳光。

　　如今正值京大课表上第三节课，少有学生在这里经过。四合院知晓将有人来住，正遣了人前前后后地打扫，如今也很是收拾出了一番样子，就遇到了前来入住的他们。

　　海生他们还在院子里探头探脑，钟离先生已经和来帮忙的各色人等打成一片了。至少在海生他们关注到的时候，来帮忙的那位大爷——海生后来才从钟离口中得知那就是学一食堂著名的“一勺准”，给学生打二两饭从来不多不少——已经对钟离一口一个“小伙子”，一定要他有空来家里领“好不容易拿到的冬笋”了。其他的阿姨大爷叔叔们，也各有邀请，各有建议，海生啧啧称奇：钟离先生其实是个顶级魅魔吧！

　　聊了一会，快到过午了，食堂工作的阿姨大爷们告了先走一步，又给钟离先生提供了各种各样海生上学时都不知道的食堂菜品信息，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司机师傅也被派了新的工作。一时间这里就剩下海生和钟离两人。

　　海生想，钟离先生要放的东西不过是一箱衣服，他自己又不是很想回忆出租屋的情景，于是打算简单地处理一下东西便去购置日常用品。只是他提出来，却被钟离先生暂时否决了。

　　“这里的人类都有这个习惯？那我也不能免俗。”祂笑吟吟地，却转折道：“可是在这之前，我还得先处理一件拜山门的事——难得它早生灵智，反应又快。毕竟这是我与【此地】的契约所系，职责所在，不能置之不理。”

　　又温言对海生道：“我想，你大概是故地重游？既是如此，想先拜访旧识、重温往事的话，都不妨的。”

　　海生：？！！这种选择谁不会做？！去重温旧校园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看钟离先生“处理拜山门的事”，可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的！当下爽快表示：我观摩您做事，其他无所谓！

　　钟离不介意海生如何选择，他既想要跟着，便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我想你该知道了灵气复苏，那么当也不难明白，灵气过处，万物生智。这其中自然有一些生灵，因有灵智而察觉到‘我’的存在，有些心有所感，来拜山门；而有些或许别有想法，不敢来见。都是精怪中常见事。只这里是第一次有了灵气、有了精怪，如何处置，尚无先例，才需要格外注意。”

　　海生听着，也就想到了各种地方看来的鬼怪志异：“是聊斋里说的那些精怪妖鬼吗？”说的虽是聊斋，脑子里转着的却都是影视剧里那些画皮狐妖蜘蛛精的形象：“他们来拜山门？”

　　方才还不觉得，可自己说出“拜山门”这个词后，海生忽然就品出了钟离轻飘飘说出很了不得的话的那种狡黠：“拜山门”，不就是江湖里新人去见地盘老大的意思吗？这明明是小辈用来形容他人的成语，被祂一用，却莫名地活泼、可爱，听之可亲了。

　　于是笑道：“哎呀，我才想到——不才忝列山门之中，却还不知自己是山门中人，失敬失敬。”

　　钟离爱说意味深长又有趣的话，却对此持一种无为态度，别人听得懂随喜，听不懂也随喜。如今看到自己悄悄玩的梗被海生get到，自然蔼然快乐，却轻轻地把手在他头顶一抚，海生只感到乍见天光似的熨帖，然后听神明回复道：“既是围观拜山门，也不必叫你一头雾水地乱听，只听到咪咪喵喵的不得其意——我便暂时予你谛听之能。”

　　海生只觉头顶有一团温柔刚正的热气氤氲着，比起这些，反倒更在乎神明方才学猫叫的声音——神明还不知道猫叫犯规，引着海生走进正房大厅，又随手扔了个障眼法在院门前，才和蔼地笑道：

　　“如何？可纠结够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再不来，可不像个拜山门的了。”

　　祂这样一喊，正厅之中便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现身的却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张被颤颤巍巍搬过来的宣纸。宣纸上画着一幅画。海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这幅画的画工之细致震撼为他仅见。而且，画中出现的、惟妙惟肖的，正是钟离的样子！而祂的样子，却不是现在这幅为融入人类隐去龙角麟角、把非人之处大概隐去的模样。而是头生琉璃角、眼爬金红麟，周身蕴藉辉光、身处画面中央，周身众生俯首听圣训的仙神。

　　——海生不知道的是，在精怪妖鬼的眼中，若是把神通世界比作寂静寒冷的宇宙，钟离就是这宇宙中央唯一绝对的光源、燃烧的恒星。在那里祂本质的模样能遮盖所有表象，只留下最神秘、最美丽的那个。

　　钟离见了画，却不曾作声。虽然这画懂礼貌地略过了亿点细节，可祂才不是那种喜欢在人间留下自己外貌痕迹的神祇！拍马屁拍到马脚上，真是让神无语。

　　画背后的小生灵见神明不说话，更局促了，在画背后抖着说了一长串：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大人实在抱歉可是我只会画画猫超级社恐的呜呜呜……）

　　海生在旁边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先震惊画动了，还是震惊画下面还有一只猫，还是震惊猫居然说话了他被神一通操作居然听得懂猫说话……

　　索性都震惊一遍。却没想到钟离也开始对猫喵喵讲话：

　　“喵喵喵喵。”（出来先吧。）

　　海生就保持着眼睛睁大嘴巴睁大的姿势看到一只橘猫小心翼翼地从画背后走出来。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神明，软软地喵了一声，叫的大概是“大人”。

　　等下。这只大橘长的好像有点不对劲。海生打开手机翻到京大猫协公众号，比对了半天，过了一会才不确定地道：

　　“你是……咖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