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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常章 某种意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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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的仙人,比如理水叠山、削月筑阳和留云借风真君其实都有一些鸟设和鹿设,这么些年,仙名日盛,威仪日隆,仙设自然更加巩固。什么云山雾罩什么运筹帷幄什么不显山不露水啊,总之就是我很厉害我很大佬我很有经验尔等凡人还不速速恭敬求我!
但如果遇到帝君托梦的话,仙设——仙设是什么能让帝君多摸我一下吗?
总之就是这样,动物成精的仙人思维都很简单,大多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想要被摸就说出来,非常直接。
钟离只好带着点心虚地用手指细细地轮流梳着鹿、鸟和鹤的毛毛,回应一些意思上类似“呜呜呜呜呜帝君您是不要我了吗”“您都不愿意露出尾巴给我枕”“您都没梳到这里过您一定是在外面梳过别的鹿了”这些但体面许多的话,心虚了半天猛然回味过来,我干什么要心虚呢!当即问出声去:“说到腌笃鲜……”
一群人吃我爱吃的东西但就不给我吃!知道这给热爱美食的龙龙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腌笃鲜!”一群仙君猛然回过味来:“您吃到了吗?!果然,只要一起诚心地食用腌笃鲜,您一定会感受到的!”
钟离:?为什么,这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与我相关的传说,怎么连我的学生都在说了!难道之后看到别人吃腌笃鲜不带我,都是因为想要让我吃?世间潮流变化之快让神看不清楚……好奇怪,仿佛在看别人的人生。
但是没有关系,我也吃了腌笃鲜!被别人送了很好的冬笋火腿和瘦肉:“虽说是异乡,但人情可贵,融入其中竟没有多少困难,着实令人感佩。”
——这可了不得!帝君虽然爱夸夸,但众仙们应对帝君对别人的夸夸自有一套成型的逻辑:帝君夸我(我看上的),那是帝君真心,是帝君喜欢我;帝君要是夸了我看不上的人,那一定是面子情,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帝君真温柔更爱帝君了。
但这次可不一样!这是帝君夸了外人,不但夸了,还觉得住在那里很好!“那里”有什么好的让帝君愿意住在“那里”?是吃的东西更多,还是风土人情更好,还是人文历史更有逻辑还是……总之,让帝君起心思离开璃月的事,绝对不行!
某种意义上众仙对帝君像是包邮区老父亲对儿女:在外旅游,可以;长住,绝对不行!从这个逻辑上说胡桃对客卿也有包邮区情结:出门,可以;夜不归宿,绝对不行!——这种编排太有毒了让我们忘掉这件事。
这种潮流钟离理解不了:你们还小的时候我都没要求你们出门报备!而且我报备过了,客卿向堂主请了假,摩拉克斯给仙留了信。我当然会回来的所以让我好好玩一玩嘛!
而且:“他们有不受阻碍的格物道理,也有鱼龙混杂的网络社会,我觉得这其中有许多可供未来的璃月参考的地方……所以得多待一会。若是时机成熟,你们也可过来。”
钟离:捞几个仙人来这里当然不算事,但是我还有正事要办,所以说等时机成熟。
可是仙人:既然可以过来那其他都不算事了,过来之后就撒泼打滚这样那样——
“帝君,我们什么时候能过来?”现在可以吗下一秒可以吗,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哪来的小妖精勾引得帝君乐不思璃月!
钟离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热情,这种热情可不可以用来请我吃腌笃鲜……“等我调整好那里的时间流速,自会向你们托梦的。”
扶持这里的灵气复苏,就相当于和此地建立了血脉关系。我是提瓦特的众仙之祖,那么仙人也将成为“这里”的兄弟姐妹……这伦理哏好生有趣,待我找时机玩一玩梗。
并不知道帝君打算玩什么的仙人们:好耶!好耶!!!之后全心全意期盼托梦,日子…接下来日子就这样过吧先做梦去。
——钟离快乐地结束了这次虽然过程有些莫名其妙但总之目的都达成了的托梦,暗自记住两件事情:第一我一定要探究一下拿腌笃鲜召唤我的习俗从何而来,第二在璃月和这里能沟通的时候让我找一个不错的时间玩一下伦理哏。
于是结束了深定,睁开眼睛——太阳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个头,是万物将要渐次苏醒的时间了。
……
海生入睡才三个小时,现在还呼呼大睡;吴生狸君正热火朝天地在○画室赶稿,单主在它的直播间监督它画画。狸君察觉到神明起身,非常想要问候,手顿了一下,单主:太太,ddl……
钟离笑了起来,披了衣服走出房间,门口的鸟笼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现在的住户是一只毛色最鲜亮、音色最清澈的画眉,祂手里散漫出些灵气,画眉欣喜地吃了,又停在祂肩上。地上的窝里钻出一只狗,绕着祂的脚打转,呜呜汪汪地想要跟随。
钟离左肩站着鸟,右边跟着狗,慢悠悠走出了大隐斋,走出了燕南园,在凌晨四五点的京大随意逛着。
京大不像一些营销号里吹得这么神,至少校内能全天自习的地方,并没有很多。但这也并不代表凌晨四五点的京大万籁俱寂无声无息。钟离刻意避开了景区那一边,从燕南园走到理教,又走到五四操场,踩着蒙着晨霜的银杏叶在宿舍区那片徜徉,准备一直走到小西门。
路上稀稀拉拉地走着些数院计院听完大课学他一个通宵然后结队去松林排队买包子的大神,赶完ddl一脸虚脱着拎着才从全家搜刮来的面包努力让自己吃几口的头铁战士,还没改过衡水作息凭着肌肉记忆起床想背英语单词发现无词可背一脸迷茫的新大学生。还有些慈祥地招呼熬夜的同学等学一学五开门吃个早饭的食堂师傅,从燕园社区过来等着买一毛钱一个的馒头包子的老爷爷老奶奶,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衣着简素踱着四方步神情严肃的老教授……
钟离从他们身边走过。拿着祂好奇又平和的眼光看着。或许只是看着。看着那些或新鲜或衰朽的皮囊。看着他们的心脏。听着他们或活泼或宁静或沉重的心声。那些声音都稚嫩。却有趣。在这样的清晨回响,这是独一无二的声音。和数千万亿种声音一样,祂把这声音镌刻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从此,那声音永不褪色。
祂在红尘中……却又不在。岁月洗去了祂心中红尘事上最后一点尘埃,所以祂经过他们——那些人或许也会很闲适,或许也阅尽千帆,或许从小住在象牙塔里于是不识人间烟火,祂融入了人群,却总有些“不一样”。但这“不一样”究竟是在哪里呢?是神态、是仪容,还是些别的什么东西?人间总是不能知晓,所以只能笼统地归于“不一样”吧。
明月照亮了众生。众生也装饰了明月的梦。其实祂走在路上,绝不是无声无息,反而是个人都要回头看祂一眼——然后就陷进去了,绝对的!一群人回头看了又看,斟酌半天,又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背后窸窸窣窣地议论:这是哪里新来的老师?或者,这是哪里新来的学生?看这通身的气度,一定是哪里的大能,却又年轻得很,一看就一点也没受过我等凡人做题家学习学不进去的苦,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概是一个十四岁特招进京大一路顺风直博优青杰青回来任教的天才学者。
《京大树洞清晨热议:凌晨四五点在家园附近遇到了我的crush,懂的uu来,我们看看能不能扒出他》
这样的事,钟离总是不太管。祂走到了小西门,观摩了一下对门肯教的人员进出状况,又帮着骑着板车进进出出的师傅运了点东西(喜提“你这小年轻怎么劲儿这么大”的评价),根据师傅的指点,在学五食堂对面的小食堂点了份鸡蛋灌饼,看着师傅老练地往饼子里面灌了个蛋,又灌了第二个,却没提是不是给祂多加了。
在小食堂里的白桌子上吃灌饼。坐在祂对面的是一个北门外社区住着的赶来准备早课的老教授,吃着一碗小馄饨。乐呵呵地问祂懂不懂楚辞。祂笑了,说:“略知一二。”
老教授也笑了,说汪曾祺回忆闻一多先生讲的楚辞课,上到最后却只记得一句“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看看窗外,也确实是秋天的景色,实在应景。和你说话真是投缘,只是我要去备课啦。
钟离叫住了他。从怀中拿出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来:“既是有缘,便请收下这个吧。也是秋天,图个应景。”
教授一派天真地收下了。钟离慢慢吃完了灌饼,又给海生和吴生狸君带了早饭。选了另一条仍有银杏叶的路走回去,路上正好经过旧图书馆。身边忽然起了一阵风,银杏叶簌簌地往下落,是金黄纷纷的叶雨,正应了方才谈论的那一句楚辞。
钟离忽然笑了起来,带着些深长的意味说道:
“落叶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暌违已久了,楚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