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神》书半夏画深秋

79、阉人 “给冯家带

　　冯瑞被剧痛惊醒，当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尽管嘴里塞着布，动静依旧不小。

　　沈梦期听到匕首出鞘的声音就心有所感，但她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了冯瑞的惨叫，只能盯紧眼前这群下人，确保不管陆嘉禾做了什么都没人看到。

　　方泽兰听到动静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不受控制的微微放大，几步走到陆嘉禾身边把她拉起来，掏出手帕颤抖着为陆嘉禾擦拭手上的血。

　　“陆姑娘，你这是…”

　　陆嘉禾带着几分令所有人觉得陌生的冷冽轻声道：“冯家是官宦之家，家中子弟因作恶在先自食恶果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是件于家族名声有碍的丑事，一旦得知此事，冯家大概率不会放过让他们蒙羞的我，但以冯瑞在冯家的情况，他的下场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他赌不起。”

　　“就算冯家不在乎冯瑞所以对此事毫无反应，冯瑞也会因为此事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投以异样甚至鄙夷嘲笑的眼光，就像宫里的太监，不管位置坐得多高，依旧会被人看不起，还会被冯家抛弃，冯瑞绝不会愿意落到这步田地。”

　　方泽兰懂了。

　　“你是要我拿此事…”

　　方泽兰话刚起了个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就冲进书房打断了她。

　　*****

　　孟望秋在栖梧县走访了一圈，对栖梧县的情况有了数，确实不怎么需要费心，加上大部队还在路上，他这个‘尚未到达栖梧县’的人不好做什么，便在街上瞎溜达，见到需要帮忙的人就顺手帮一帮，打发打发时间。

　　就在他帮一对老夫妇修理牛车的时候，护卫找了过来，明显是有事禀报的架势，他便将事情交给身边其他人，转头走到一旁的小巷。

　　不等孟望秋问，护卫主动开口道：“少爷，冯瑞不见了。”

　　孟望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冯瑞那废物玩意儿都看不住，你们真是长本事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件事确实有些丢人，护卫脸上不免有些羞赧。

　　“是方家的几个下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明知道方小姐跟冯瑞翻脸了，居然还选择帮冯瑞，趁着送饭的时候跟冯瑞换了身份。我们没想到方家下人里有这么拎不清的，没有设防，等发现客房里关着的人被掉包的时候冯瑞已经不知所踪了。”

　　“冯家的护卫跟下人呢？”

　　“都还关着。”

　　孟望秋想了想，冯瑞那细皮嫩肉的，明显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没有护卫和下人跟着，跑出方家的可能性不大，便决定回方家问问方泽兰，方家有哪些地方可以藏人。

　　踏进方家大门，孟望秋随手拉了个下人问话，得知方泽兰所在便直奔书房，惊讶的看到了站在书房外的沈梦期。

　　沈梦期在，陆嘉禾怕是不远。

　　想到这里，孟望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没脸见人，他今天穿的这身是方家准备的，先前觉得还行，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鲜亮不够帅气，还弄脏了几块，更添难堪，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但是现在回去洗漱收拾是不是有点晚了？

　　就在孟望胡思乱想秋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声惨叫毫无征兆的从书房传出，他愣了愣，来不及多想直冲书房。

　　沈梦期眼神一凛正要拦，却对上了孟望秋满是焦急的脸，赶忙收了力气侧过身子让孟望秋过去。

　　孟望秋进到书房后半个眼神都没给地上哀嚎着的冯瑞，径直去到陆嘉禾身边挤开方泽兰，抓起陆嘉禾的手着急忙慌的用衣袖擦干净，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陆嘉禾手上只有血没有伤口才勉强松了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惨叫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

　　孟望秋的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烫，赶忙松开陆嘉禾的手转过身去，看向地上捂着裆部正在哀嚎的冯瑞。

　　虽然冯瑞是个烂人，但同为男人，看到这个场景，孟望秋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得身下一凉，正想打晕冯瑞送医，陆嘉禾却抬手按在了他肩上。

　　孟望秋的耳朵更烫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怎么了？”

　　方泽兰却抢在了陆嘉禾前边开口，倒不是回答孟望秋，而是冲着地上的冯瑞。

　　“冯瑞，冯知府知道你被我一个商贾女害到如此境地，必然不会放过我，但你作恶在先，也不是冯知府唯一的儿子或者谢夫人唯一的倚靠，还成了…”方泽兰的声音放得极轻，除了书房里的几人，只有门口的沈梦期能听清：“给冯家带去耻辱的不男不女的阉人，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话的同时，方泽兰拿过陆嘉禾手里的匕首，故作漫不经心的把玩，向前走了几步挡住冯瑞看向陆嘉禾的视线。

　　冯瑞压根不认识陆嘉禾，见方泽兰这做派，自然以为是方泽兰指使陆嘉禾对他下的手。

　　“你个毒妇！”

　　“毒妇？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我爹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我大哥二哥跟你也算熟识，你知道他们的死有问题却装作不知，半点不曾透露给我，眼睁睁看着我被季慕雅耍得团团转，得知季慕雅的阴毒心思后，你想的不是告知我小心，而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毁了我的清白并利用季慕雅将方家一举收入囊中，我哪毒得过你？”

　　孟望秋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上前几步控制力道一脚踹在冯瑞腿上，牵动了冯瑞下身的伤口，冯瑞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冯瑞，小爷看在泽兰的份上才留你一条狗命，你别给脸不要，回头小爷回京去了，你给我注意着点，但凡泽兰有半点闪失，我就让圣上明发圣旨召你进宫当刷恭桶的太监，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堂堂世家公子成了个不中用的废物，都来看你笑话。”

　　说罢，孟望秋给了跟来的护卫一个眼神，隐隐含着狠意，结合他刚刚说的话，意思很明显，不管陆嘉禾这一刀有没有让冯瑞成为阉人，冯瑞都必须成为实打实的阉人，且这件事不要让外人知道。

　　护卫有点头疼，他们是齐国公府的护卫，手上不说人命，沾血肯定是有的，但断人子孙根这事着实是第一次干，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可孟望秋是他们的主子，孟望秋有吩咐他们只能照做，打晕冯瑞并脱下外衣裹着冯瑞的下身，一溜烟带冯瑞‘处理’伤口去了。

　　孟望秋在心里思考怎么给方泽兰留点后手，以防万一冯瑞受不住刺激狗急跳墙不顾一切伤害方泽兰，面上则写满了不赞同看向陆嘉禾。

　　“小辣椒，这种事你应该交给我，而不是脏了自己的手。”

　　沈梦期敲打完方家下人走了进来。

　　“或者交给我。”

　　陆嘉禾眨了眨眼，脸上的寒意尽数褪去。

　　“又不是什么大事，手脏了洗干净不就好了，说什么交给你们，倒显得多要紧似的。”

　　陆嘉禾话说得轻巧，但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态并没有说的那么不在意，因为她的手在抖，但谁都没有戳破。

　　方泽兰看了眼孟望秋，低声吩咐秋池去打一盆温水来；沈梦期几步走到陆嘉禾身边，拉着陆嘉禾的手晃了晃；孟望秋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梦期，沈大少跟楚夫人呢？”

　　沈梦期头也不回的答道：“哥哥和母亲在城外。”

　　秋池将水端了进来，沈梦期接过水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方泽兰拉着陆嘉禾的手放进水里仔细清洗。

　　孟望秋觉得自己更多余了，清了清嗓子发现只有秋池看向他，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吩咐护卫去城外接沈君轻，他则跑回在方家暂住的客院，把带来的衣服一字排开，紧赶慢赶换了身衣服重新打理了下发型。

　　*****

　　孟望秋派去接沈君轻的护卫在方家门外跟陈桑撞了个正着，齐国公府的护卫不认识陈桑，但陈桑认得齐国公府的腰牌。

　　陈桑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跟在齐国公府的护卫后边，确认对方没有恶意才上前，一起去到城外将沈君轻接到了方家。

　　沈君轻一踏进方家就感觉不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他带着满腹狐疑去了书房，从方泽兰嘴里得知了季慕雅嫁到方家后贪图方家产业害了方泽兰所有亲人这件事，不由得沉默了。

　　至于方泽兰被季慕雅和冯手算计失了清白这件事，方泽兰没有说，原因和她不想陆嘉禾跟沈梦期知道这件事一样，怕沈君轻因此内疚自责。在场其她人不一定知道方泽兰的考量，但不约而同的对此保持沉默，因为这是方泽兰鲜血淋漓的伤。

　　沈君轻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只知道季慕雅罪犯恶逆必死无疑，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季慕雅的父亲季怀仁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是何等伤心。

　　孟望秋不知道几人和季家的交集，随口将季家犯的事和盘托出。

　　众人听在耳朵里，只觉得荒谬又合理，那个在她们面前和蔼好说话的老人和善良但说话不着边际的青年竟然是这样可怕的人，但想想季慕雅这个季怀仁的女儿季思贤的姐姐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不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