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故人 “魏夫人故 ...
-
沈梦期虽然武功不俗,但到底受了伤,所以还活着的陈家护卫里伤势最轻行动无碍的两个换了身粗布麻衣伪装成车夫继续护送一行人,剩下的则回去陈家赴命。
孟望秋目送沈梦期一行离开就带人开始了布置,买了几身昂贵的绸缎衣服裹在尸体上,然后一把火把这座宅子以及里边所有人的尸身烧了个透彻,接着连夜赶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后的孟望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听棋不着痕迹的给茯苓递了个话,没有细说,只大致说陆嘉禾得罪了赵影安,不得不假死脱身,陆家最好赶紧把‘陆嘉禾的死讯’宣扬出去,再找机会出点小错,他会帮忙让陆家调离京城,陆家才能保全。
茯苓只见过听棋一面,但她认得听棋腰间的腰牌,她在观茶身上见过一样的,所以她完全没有起疑,着急忙慌的跑回陆家将此事告知了李乘歌。
李乘歌并没有急着将这件事转告陆茂同,而是乔装打扮,给自己也给茯苓换了身装束,从陆府侧门出去,以农妇的姿态敲响了齐国公府庄子的大门。
观茶已经从孟望秋嘴里得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茯苓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察觉到茯苓换了装束也没有舒展开,而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满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茯苓,少爷没让我给你传话而是让听棋给你传话,这什么意思你不懂吗?怎么还找来了呢,你赶紧回去跟你们家夫人…”
“我是嘉禾的母亲,”李乘歌上前一步打断了观茶的话:“请问孟世子在吗?”
观茶是知道陆嘉禾的生母去世了的,自然知道面前这人是陆嘉禾的继母,他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疑惑的看向茯苓。
茯苓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李乘歌为什么要来。
观茶看向李乘歌,谨慎答道:“夫人有事找我家少爷?”
李乘歌垂下眼轻声道:“烦请帮我跟孟世子传个话,就说…就说魏夫人故交李乘歌前来拜访,还请孟公子务必拨冗相见。”
观茶愣了愣,脸上的神情化为了郑重,连忙拱了拱手。
“还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转告少爷。”
话音未落观茶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面容沉静的李乘歌和一脸疑惑的茯苓。
*****
孟望秋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走近,带着几分不耐烦道:“观茶,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正心烦,谁都不见么。”
“可是少爷,来的人是茯苓。”
“茯苓?”孟望秋睁开眼坐了起来:“她怎么来了?陆家出事了?我不是让你安排人盯着陆家吗,怎么回事?”
“陆家没事,茯苓是跟着陆姑娘的继母来的,她让我跟您说句话,”观茶顿了顿,带着些担忧看向孟望秋:“她说她是您的生母魏夫人的故人,名叫李乘歌,想见您一面。”
孟望秋愣住了。
他知道李乘歌这个名字,也知道陆嘉禾有个继母,但他从来不知道陆嘉禾的继母是李乘歌,是她生母魏明曦时常挂在嘴边心心念念的李乘歌。
*****
李乘歌和魏明曦并不算熟识,两家虽然住在同一条街,但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因为她们的性格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魏明曦温柔如水,说话轻声细语,芙蓉面上总是带着温婉的浅笑,除了上香礼佛就是在家看书或者做女红;李乘歌性烈如火,说话震天响,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是灵动与轻巧,整天在外东奔西跑行侠仗义。
只是可惜,李乘歌并不会武艺,所以街上的人三天两头看到她被人撵着跑,她却依旧乐此不疲,万幸李家一直在京城,又是书香门第,多少有些人脉,李乘歌也没有惹到多位高权重的人,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魏明曦因为相士批命有‘宜男相’被孟南浔盯上。
魏家家风清正,既不贪图权势也不谋求富贵,他们只想魏明曦嫁得良人,夫妻恩爱携手到老,礼貌拒绝了孟南浔的求亲,奈何孟南浔求子心切,领着大队人马带着大红花轿浩浩荡荡上门,说是迎亲,实际上更像是抢人。
街坊四邻虽然可怜魏明曦被孟南浔被盯上,但她们不敢招惹身为齐国公的孟南浔,只能躲在道路两旁窃窃私语,唯有李乘歌站了出来,小小的身板拦着不许孟南浔的人踏进魏家,还扬言要是孟南浔敢用强,她就去敲登闻鼓,让天子来主持公道。
但是最后的最后魏明曦还是上了轿。
因为腿断了。
不是魏明曦也不是李乘歌,是李乘歌父母被孟南浔的人抓来当街打断了双腿,孟南浔还放言,李乘歌尽管去敲登闻鼓,只是敲完回来李家还剩几个能喘气的就不好说了。
那个鲜衣怒马明媚张扬的李乘歌就这样死在了父母痛苦的哀嚎里。
这个时候,向来循规蹈矩的魏明曦站了出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穿着一身嫁衣直视孟南浔,表示她愿意去齐国公府,但她有两个条件,其一是治好李乘歌父母的腿,不能留下半点后遗症,其二是给她父母大笔钱财,并派人护送他们离京返乡。
孟南浔起初没有答应,魏明曦便淡淡一笑,轻轻巧巧的说出了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
“齐国公,你认定我有宜男相,能为齐国公府延续香火,可我得活着才有可能生下你期待的儿子,不是吗?我无法掌控我的命运,但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你不用拿我家人来威胁我,我直白的告诉你我怕,但我赌你比我更怕,你连相士批命都信,可见你已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我赌你不敢冒半点风险,你说呢?”
孟南浔黑着脸应下了魏明曦的要求。
魏明曦偏过头看向李乘歌,低低道了声谢,就毅然决然的上了轿。
——谢谢你,站了出来。
李乘歌看着魏明曦垂在身侧颤抖的双手,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此后李乘歌活成了沉默的魏明曦,街上再不见她活蹦乱跳的身影,她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做女红就是跪在佛前为魏明曦祈福,却不知道怎样的前景对于身在齐国公府的魏明曦来说称得上是福。
两年后齐国公府传出喜讯,孟南浔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儿子,他大摆宴席热闹了整整三天三夜。
李乘歌远远的看着齐国公府灯火通明的热闹场景,满脑子都是魏明曦颤抖的手和决绝的背影。
孟望秋是魏明曦的孩子吗?
她希望是,也希望不是。
她没有打听,因为不管是不是她都会觉得魏明曦太苦了。
李乘歌继续着她沉默的生活,拒绝了父母找媒人为她议亲,跪在佛前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直到七年后,她见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在齐国公府门口拿着把刀横在脖子上,穿着一身代表丧事的粗布麻衣孝服,带着与年纪不符的刻骨恨意与无尽绝望跟孟南浔对峙。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魏明曦的孩子。
她听着孟望秋要求孟南浔给魏明曦风光大葬,且不得假手于人,还要孟南浔向魏明曦下跪、磕头、上香,心里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满满的悲凉。
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短短几年就在齐国公府香消玉殒,她跪的佛她求的神没有庇护她。
李乘歌浑浑噩噩的跟着送葬队伍,想送魏明曦最后一程,在城门附近跟一个同样穿着孝服双目无神的女孩擦肩而过,依稀之间仿佛看到了魏明曦的影子,又好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的身体比脑袋转得更快,不由自主的转身快步跟了上去,从旁人口中听到了陆嘉禾的经历,听到了罗秋竹的离世。
从那一刻起李乘歌就决定了,她要成为陆嘉禾的另一个母亲,她没能保护魏明曦也没能保护过去的自己,但她应该能替那个不在人世的母亲保护她放心不下的女儿。
*****
李乘歌想到待会儿会见到孟望秋,心里五味杂陈。
孟望秋是魏明曦的孩子,她自然留心过他的消息,得知孟望秋从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成了人尽皆知的草包纨绔,她不是没想过做些什么,但看着孟南浔安排在孟望秋身边的人,她怕了。
她怕她接触孟望秋会引起孟南浔不快,她怕孟南浔再次打断她父母的腿,她怕她会连累到陆嘉禾。
——她的女儿陆嘉禾。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沉默了整整十年。
她先是没有保护魏明曦,后来又胆小怕事不敢接近孟望秋,这样的她哪有资格来见魏明曦的儿子孟望秋,可按照孟望秋的说法,陆嘉禾出事了,还是严重到要假死脱身的事,却又语焉不详,她再没有资格也只能厚着脸皮来了。
一旁的茯苓看着李乘歌脸上晦暗不明的神情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焦急。
陆嘉禾出什么事了?不是说离开几天么,怎么就惹出了得假死脱身的大事?早知道她无论如何得跟着一起去的。
就在这一主一仆心思不尽相同的时候,观茶回来了,恭恭敬敬的朝李乘歌作了个揖。
“李夫人,请您跟我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