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神》书半夏画深秋

22、盘算 曹璋这个废

　　赵芷柔见到陆嘉禾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片刻之后就回过神来，婷婷袅袅的走到了陆嘉禾身边。

　　“顺成怎么在这？”

　　陆嘉禾眨了眨眼，实话实说。

　　“母亲说曹老夫人是个有福之人，恰逢大寿，带我来沾沾喜气，我看天气正好，远没有到骄阳似火的时候，也就跟着来凑个热闹，没想到会见到公主殿下。”

　　赵芷柔眼里没忍住出现了一丝嘲弄。

　　有福？有福儿女会一个个都是只会媚上欺下以权谋私的小人？有福孙子孙女会一个个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有福曹家会里里外外一派乌烟瘴气的景象？

　　“原来如此，”赵芷柔低垂着眉眼，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破绽：“也是，我听父皇说过很多次，曹大人忠君爱国，是他的左膀右臂，既是贤臣更是能臣，曹老夫人自然是有福之人。”

　　听了这话，曹家的人都面露红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赵芷柔懒得理会他们，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了些许不健康的红晕。

　　“我这身子真是…难得出来一回，没待多久就有些受不住了。”

　　青女连忙上前扶住赵芷柔，语带关切。

　　“公主，奴婢伺候您回宫吧？”

　　赵芷柔眼神微冷，轻轻拍了拍青女的手柔声道：“我是来贺曹老夫人寿辰的，怎么能寿宴还没开始就走呢？”

　　说罢，她转向曹家人。

　　“老夫人，距离您的寿宴还有些时候，我想先休息会儿。”

　　曹家人会意，立马站出来几个锦衣华服的小姑娘，争先恐后的领着赵芷柔往客房走去，还拉上了陆嘉禾，赵芷柔却止住了她们的动作。

　　“顺成是来沾曹老夫人的喜气的，可不是来沾我的病气的，再说了，我是要去休息，你们跟来只能像青女她们一样安安静静的守着我，何必呢。”

　　不管赵芷柔这话说是真是假，话里的意思都是不想要人陪，曹家自然主随客便，安排下人领着赵芷柔去客房，陆嘉禾跟李乘歌打了声招呼，就随着曹家的小姐们去了花园里。

　　*****

　　陆嘉禾一到花园里就找熟悉的人打起了招呼，见到孤单一人的沈梦期后，简单跟几个小姑娘说了声就跑到了沈梦期身边。

　　“梦期，你也来啦！我们快一个月不见了，你想不想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最近太忙了，京城和庄子上两头跑，而且我还得忙地里的事没空招呼你才没去找你，你不要生我的气，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爬山，好不好？”

　　沈梦期嘴角微扬。

　　“想，不气，好。”沈梦期顿了顿：“我不用你招呼，我可以陪你一起下地。”

　　陆嘉禾一把抱住沈梦期。

　　“梦期，你怎么能这么好！”

　　在场其他人见到陆嘉禾跟沈梦期这般亲近，有的面露疑惑，有的面露嫌恶，还有的默默移开了脚步。

　　沈梦期扬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拉着陆嘉禾去到了花园一角，正想让陆嘉禾在公共场合离她远一些，陆嘉禾就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看向树丛遮蔽的地方，那里有个人正蹑手蹑脚的走向一道小门，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是曹璋。

　　陆嘉禾跟沈梦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那道小门是通往内宅的门，这里是曹家，内宅都是曹家的女眷，如果曹璋是去找她们，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除非曹璋要找的另有其人，而且大概率另有图谋。

　　陆嘉禾决定跟上去看看，若曹璋是去见曹家的女眷，行事鬼祟不过是他的习惯，那就是她们俩想多了，跟曹璋道个歉，若曹璋真是图谋不轨…那她们就得见机行事了。

　　*****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曹璋没有辜负陆嘉禾跟沈梦期对他的期待，他还真是图谋不轨，而且是对赵芷柔这个备受赵影安宠爱的公主图谋不轨，不知道是他想办法支走还是旁的缘故，总之客房附近没有一个下人，他还往房间里吹了迷烟什么的，房内传出有人倒地的声响后，他掏出面巾捂着脸溜了进去。

　　陆嘉禾看到这个情形，拎起裙摆着急忙慌的就想跟进去，沈梦期连忙拉住了她。

　　“我来。”

　　说罢，沈梦期就动作敏捷的窜进了房间里，不一会儿陆嘉禾就看到曹璋捂着嘴从房间里摔了出来，指缝间还有鲜血渗出。

　　许是怕人听见动静赶来，曹璋这个小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发出惨叫，只是含含糊糊的说道：“沈梦期，你…你个下贱坯子，你给我等着！”

　　沈梦期的回答是从房间里飞出来精准砸在曹璋膝肩头的一个茶杯，力道之大，震得曹璋侧过身去差点躺在地上，以及一声冷冷的‘滚’。

　　等到曹璋踉踉跄跄的跑开后，陆嘉禾赶紧跑进了房间去。

　　“公主怎么样？”

　　“她没事，只是…”

　　沈梦期没有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赵芷柔。

　　陆嘉禾听了这半截话，急吼吼的跑到了床边，看着赵芷柔呼吸平稳衣着整齐，发髻有些松散却没有乱，才缓缓松了口气。

　　“梦期，你刚刚说‘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不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听到脚步声了，怕是曹家的下人要回来了，看到我们在这儿，青女等人又晕了，我们要怎么解释？虽说曹璋并没有对公主做什么，但发生了这样的事，到底对公主的清誉有损。”

　　陆嘉禾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我们就在外边找个隐蔽地方守着吧，等到那些下人回来，公主没有危险了，我们再离开。”

　　沈梦期点了点头，两人这才跑出了房间，守在不远处，直到其他下人回来叫醒了青女等人，才放心离去。

　　*****

　　陆嘉禾跟沈梦期离开房间后不久赵芷柔就睁开了眼，眼里没有半分刚刚清醒的迷茫，只有满满的烦躁与失望，还恨恨的锤了一下床。

　　曹璋这个废物！她都这么配合了，来了曹家，住进了曹家的内宅，帮着支走了附近守着的下人，居然这都没成事，她光知道曹璋是个贪花好色的废物，没想到是个连坏事都做不成的废物！

　　她原想着曹大人在保皇党里分量不轻，她被曹璋玷污，赵影安看在曹大人的份上八成不会追究曹璋的过错而是顺势给她和曹璋赐婚，也不会迁怒于她娘，她娘在宫里的日子不会太难，日后她拿捏住了曹璋还能借着曹大人的保皇党身份照顾一二，这下好了，她的计划泡汤了不说，经此一事有没有下次机会都不好说了，早知如此她该选贺家那个不成器的。

　　偏偏陆嘉禾跟沈梦期这两个看到全程的人还守在这附近，她就是想自导自演都不行，真是气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赵芷柔再憋屈也只能收敛了脸上的神情，闭上眼佯装熟睡，直到青女焦急的把她‘弄醒’。

　　“殿下，您怎么样？”

　　赵芷柔的手轻轻按着头，还晃了晃脑袋，一副意识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什么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女看着赵芷柔脸上一如既往的柔弱温顺，思量片刻，到底是没有起疑。

　　“没什么，奴婢刚刚一不小心睡了过去，恍恍惚惚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还以为是殿下您身体不舒服叫奴婢，这才有此一问。”

　　赵芷柔轻笑着拍了拍青女，脸上满是亲昵的意味。

　　“青女，你太担心我了，也是，我这身子要不是有你没日没夜的守着，哪能平平安安的长到这么大。”

　　“殿下言重了，您是奴婢的主子，您好奴婢就好，奴婢当然要守着您，守着您长大，守着您嫁人生子。”

　　赵芷柔垂下眼，遮住了眼里的嘲讽，轻声道：“话说回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曹老夫人的寿宴开始了吗？别是为了我耽搁了，那可就不好了。”

　　青女看向一旁的曹家下人，下人立马回话道：“回禀殿下，还有一刻钟。”

　　“那就好，青女，帮我收拾收拾吧。”

　　青女连忙扶着赵芷柔下了床，解开她睡得有些松散的发髻，重新挽起。

　　*****

　　看到赵芷柔在青女以及一众下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陆嘉禾笑得眉眼弯弯，沈梦期就没有那么开心了，因为赵芷柔的眼神扫过她跟陆嘉禾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快的意味。

　　果然，赵芷柔根本没有被曹璋迷晕，更有甚者，赵芷柔要的就是曹璋胆大包天玷污公主，不然也不会在她打跑曹璋的时候依旧没有醒来，现在更不会对陆嘉禾露出不满。

　　这下麻烦了。

　　与此同时，赵芷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顺成，来我这边坐。”

　　陆嘉禾本就对赵芷柔印象不错，又因为先前的事担心曹家还有人对赵芷柔居心叵测，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沈梦期再是沈世昌的女儿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跟赵芷柔这个公主唱反调，只能眼睁睁看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嘉禾不管做什么，赵芷柔都能找到角度夸一嘴。

　　赵芷柔是赵影安最宠爱的女儿，她的态度不能说完全代表赵影安的意思，但也能窥见几分，见到她这么捧陆嘉禾，在场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吸引到了陆嘉禾身上，并忍不住开始思考，赵影安真的只是想利用陆嘉禾玩一出千金买骨的政治作秀吗？还是有旁的打算？

　　不仅如此，临散场前赵芷柔更是轻轻巧巧的扔下一句话，让陆嘉禾成了众矢之的。

　　——“父皇曾说过，顺成身为官家女，不仅没有染上世家子弟那喜好奢靡贪图享乐的习气，也没有成为养尊处优只知对镜梳妆的娇小姐，甚好。”

　　得了这么个踩着世家子弟及高门贵女的评价，陆嘉禾在京城的名头自然愈发响亮，有人开始攀附她，试图通过她接触到赵芷柔甚至去到赵影安跟前，但更多的是看她不顺眼的人。

　　陆嘉禾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绕，沈梦期知道，但沈梦期不想让陆嘉禾知道，便只是提醒陆嘉禾离赵芷柔远一些，然后安静跟在陆嘉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