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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达天听 皇帝赵影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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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轻正在院子里拿着他根据记忆写出来的册子发愁,眼下孟望秋守在皇帝跟前,他要怎么做才能越过孟望秋让皇帝看到这本册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公子!”
沈君轻猛地抬起头,果然在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陆嘉禾。
“陆姑娘,你怎么来了?”
陆嘉禾舔了舔唇,正想开口却又有些迟疑。
见到这个情况,加上先入为主的想法,蕊枝认定这是陆嘉禾跟沈君轻要互诉衷肠,连忙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还叮嘱了沈君轻院子里的人绝对不能上前打扰。
然而陆嘉禾并不是因为蕊枝才迟疑,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踌躇片刻,低声道:“沈公子,你是沈相唯一的儿子,也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应该能够动用沈相和沈家的人吧?”
沈君轻点头。
“那我们就不要等着了,你让他们把这几个办法说给灾民听,如果灾民们有哪里不清楚…”陆嘉禾的声音顿了顿:“我每天除了晌午回家吃饭,都在城门附近的茶寮待着,你让他们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陆姑娘,这样一来朝廷不会认可你的功绩的。”
“那又怎么样呢?”陆嘉禾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难道沈相为民请命的时候是先考虑能不能得到朝廷的认可和功绩吗?”
沈君轻羞愧的低下头去,呐呐无言。
*****
陆嘉禾跟沈君轻闹出来的动静并不算小,所以没过多久,她们的所作所为就迅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随侍在旁的孟望秋自然也听了个正着。
他气得磨了磨牙,恨不能把沈君轻抓来打一顿,至于陆嘉禾,丢给沈梦期打。
但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
孟望秋转过身一脸鄙夷的说道:“这个沈君轻,枉他名字里带个‘君’字,所作所为居然半点不像个君子。”
听到这话,皇帝赵影安兴致勃勃的看了过来:“这话怎么说?别是你又因为那点私人恩怨在抹黑人家吧?”
孟望秋‘啧’了一声,姿态闲适的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倒,随手拿起个水果用衣袖擦了擦,边啃边絮絮叨叨的回道:“圣上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嘛,他沈君轻生来富贵,又被楚夫人跟眼珠似的捧在手心里护着,哪会懂什么农桑之事,一看就是有人在后边帮他,说不得就是那个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丫头,堂堂大男人,居然把一个小姑娘的功劳占为己有,不要脸。”
赵影安挑了挑眉。
“你跟沈君轻身边的那个丫头很熟?”
孟望秋眼神一闪,撇了撇嘴道:“熟,可熟了,那丫头不知道打哪个山窝窝里钻出来的,一到京城就为着沈君轻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通,踩着我攀上了沈君轻的高枝。”
赵影安轻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在清姿为难那丫头的时候拦着她?”
“我冤枉啊!我那哪是拦着赵清姿,我是觉得她丢人!”孟望秋大声嚷嚷道:“您是不知道,赵清姿除了说几句酸话恶心人半点实的都没有,不痛不痒的叫什么找麻烦?我是看不下去才自己上的。”
“哦?”
赵影安只简短的说了一个字,孟望秋却觉得心头一沉。
他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道:“我当时是想用种花坑她一笔的,但是她不知怎么的说动了沈君轻当敲门砖来找我,跟我说她种花不行种地还行,能不能把种花换种地。我不想同意来着,但是赶巧我家的田出岔子了,她还真有两把刷子解决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只能答应了。也因此,我才会认定她就是那个隐在沈君轻背后的人,毕竟又会种地又喜欢沈君轻的,我知道的也就她这一个。”
赵影安瞥了眼身边的太监陈聪。
陈聪拱了拱手,迅速退了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附到赵影安耳边轻声道:“圣上,帮助那些灾民的人确实不是沈君轻,而是陆嘉禾陆姑娘,孟公子说的也都是实话,这段时间那位陆姑娘确实常去齐国公府的庄子上,先前齐国公府的田里也确实出了些问题,正是那位陆姑娘给解决的。”
赵影安点了点头,放下了御笔,陈聪立马知情识趣的帮他捏起肩来。
“望秋,不是朕说你,人家就是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赵影安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道:“你不就是看沈君轻不顺眼嘛,这样吧,朕帮你出出气,回头你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听到这话,孟望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真的吗?圣上您要怎么帮我出气?”
赵影安挥毫写下了一则圣旨,让人交到了孟望秋手里。
圣旨的内容是赏赐陆嘉禾黄金百两,表彰她为灾民所付出的心力。
孟望秋看到这样的旨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面上却撇了撇嘴,满是嫌弃。
“您这哪里是在帮我出气,分明是气我,这丫头跟我不对付,您还封赏她,沈君轻更是提都没提!”
赵影安哑然失笑。
“你小子…真不知道孟南浔怎么教你的。”赵影安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在教导自家晚辈:“你想想,眼下人人夸赞的都是沈君轻,朕却单单把陆嘉禾拎到了人前,不就是在说沈君轻沽名钓誉,什么都没做却冒领人家小姑娘的功劳,在打沈君轻的脸吗?这还不够为你出气的吗?”
孟望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继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说道:“原来如此,多谢圣上为我出气!”
*****
或许是赶巧也或许是有意为之,赵影安的圣旨送到陆府的时候恰巧是陆嘉禾十六岁生辰前一天,鸿嘉十六年二月初一。
这可就麻烦了。
倒不是说陆家不想要这个圣旨或者这份赏赐,而是她们本来打算跟去年一样,一家人聚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个饭为陆嘉禾庆生的,这下就不太行了。
陆嘉禾受到了赵影安的夸奖得了赵影安的赏赐,明天的生辰说不好会不会有人上门祝贺,她们不弄个场面出来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一家人只能纷纷忙活了起来。
李乘歌着急忙慌的出门去找酒楼定席面,不管加多少钱都得定下,还得是上得台面的酒楼;陆青黛和陆云庭领着下人在府里大扫除,务必每个角落都不放过;陆嘉禾被一群绣娘架在闺房里,现场裁制新衣;陆茂同在官衙里广邀同僚,不求每个都到,但求场面不要太冷清。
万幸的是结局还算好,虽然赶了些,但场面还算过得去,加上来的人并没有多少达官显贵,官职最高的不过是陆茂同的顶头上司,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所以陆嘉禾十六岁的生辰还是顺顺当当的过去了。
只是陆嘉禾累得慌。
她送走那些话都没说过一句脸都没见过的叔叔伯伯之后,随口跟李乘歌打了个招呼,就耷拉着脑袋,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往自己院子走去。
“累死了累死了,”陆嘉禾毫无形象的趴到床上哀嚎道:“茯苓,你快看看我的脸,这一天下来我感觉脸都笑僵了。”
茯苓捂着嘴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
“小姐,放心吧,您的脸还软乎着呢,没有僵。”
“真的吗?你别是哄我吧。”
回答陆嘉禾的是茯苓的惊呼,以及一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手。
*****
沈梦期本来是打算上门为陆嘉禾庆贺的,但是看着陆府门外停着的马车,想着她那些晦暗不明的过往,终究是退缩了。
可陆嘉禾是她的朋友,陆嘉禾还说喜欢她。
她纠结半晌后到底是偷偷溜了进去,躲在陆嘉禾的院子里,直到生辰宴结束,陆嘉禾归来。
听到陆嘉禾说的话,她默默的跳了出来,无视一旁满脸惊讶的茯苓,伸出手模仿茯苓的样子轻轻捏了捏陆嘉禾的脸,满是真诚的说道:“真的没有僵。”
陆嘉禾愣了愣,立马翻身坐起,拉着沈梦期往床边坐。
沈梦期可以站稳的,但她的选择是顺着陆嘉禾的力道坐到了床沿上。
“梦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记得今天是我生辰呢。”
沈梦期眨了眨眼。
“我早就来了,看你忙不过来就没说,我…”沈梦期难得的卡了壳:“我不适合出现在你的喜日子。”
“我晦气。”
听到这话,陆嘉禾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伸出手去给了沈梦期一个大大的脑瓜崩。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你晦气,要我说,你吉利得不得了!”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大拇指。
“你帮我打掩护,让我在你们家庄子上做的事没有落下话柄。”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食指。
“你让我知道我误会了孟公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以为孟公子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子弟。”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中指。
“孟公子因为我先前的举动对我不满的时候,也是你让他见我,我才能跟他冰释前嫌成为朋友。”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无名指。
“赵清姿找我麻烦的时候,是你拦住了沈公子,才没有让事态愈发严重。”
陆嘉禾点了点沈梦期的小指。
“你知道我在躲着沈公子,没有站在沈公子那边,而是站在我这边。”
陆嘉禾紧紧握住沈梦期的手。
“梦期,你是我的福星。”
沈梦期愣愣的看着陆嘉禾的手,轻轻的应了一声,用没有被握住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到了陆嘉禾眼前。
“削铁如泥,我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这么厉害吗?!”
不等沈梦期说完,陆嘉禾就接过匕首兴致勃勃的在房里试了起来。
床架,砍一下,椅子,砍一下,梳妆镜,砍一下,人,砍…等等,这个不能砍,床帐…
“小姐!”一旁被忽视已久的茯苓大声道:“这是夫人特地从库房里找出来给你布置上的!”
陆嘉禾缩了缩脖子,赶紧收刀入鞘。
沈梦期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眉眼间满是笑意,陆嘉禾心里也好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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