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八爪章鱼倒霉啦（三） “他说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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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刚在寒风中听了一连串开学注意事项的任含章，正半死不活地趴在课桌上。
那场高热，持续了整整三天。
她退了又烧，反反复复，愣是到任秋白强拎着她去医院打了两针，才有所好转。退烧后，她又养了几天，才恢复元气。
转眼距离开学只剩两天了。
两天，对于寒假作业剩了一大半的任含章而言，可谓是晴天霹雳。
她坐在桌前，顶着刺目的台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时速。
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耳畔是闹哄哄的嬉笑声。
任含章只觉得大脑呆滞，小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自己像在一叶扁舟上，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她闭着眼，摸了摸自己因奋笔疾书而有些红肿的指节，哼唧出了声，“寻真，你觉不觉得我最近很倒霉啊？”
甘寻真盯着教材的目光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前桌的凳子被拉开了。
卢飞扬长腿一跨坐下，献宝似地掏出一杯咖啡，说：“对咯对咯，你才发现自己很倒霉啊？”
看着学校明令禁止的外卖被掏出来，听着他意有所指的发言，甘寻真一时竟不知该先说哪个。
她沉默许久，才皱眉道：“你又带头违反校规。”
“嘘——”手指掠过唇边，卢飞扬微挑眉，“大家都在点，你不告密就行，别太明目张胆，老师不管的。”
说完，他也塞了一杯给甘寻真。
任含章宕机的大脑自动过滤无效信息。
她抬头，顶着满额红印，眼神飘忽地反问：“有吗？”
卢飞扬眉眼一挑，笑得张扬，“何止有吗——”
他竟真的开始一一列举。
“上学期开学没两天，你手就受伤了吧？你这人从小就疤痕体质，那个虽然是小伤，红点也不见得就全消了……”他垂眸，轻车熟路去抓任含章的手，却在指尖温度交融的瞬间，她本能一缩手，躲开了。
卢飞扬神情一怔，指尖仍悬在半空，“……”
而另一当事人，却毫无察觉地猛喝了一口咖啡，“咦，好酸。”
五官拧在一处，任含章龇牙咧嘴着，“嗯？你怎么不说了？”
卢飞扬这才不自然地说：“然后上个元旦晚会，你还被误锁在仓库里，崴了脚，划伤了手臂……”
任含章眼神没聚焦，她就这么神游着。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在复盘，还是被咖啡难喝到灵魂出窍了。
反倒是甘寻真，头也没抬地回：“那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忙忘了，要是早点注意到含章没回来，她也用不着冒险去爬货架。”
“嗯嗯。”卢飞扬敷衍道：“那还有前阵子的志愿活动呢……”
“还有谁能在寒冬腊月被浇个透心凉，狂烧三天三夜没个完？”他语气故作夸张，“这还不是倒霉蛋？这都快烧成大傻蛋了！”
“啧。”甘寻真翻书的手一顿，终于抬眼，“其实你是在点我呢，对吧？”
卢飞扬笑着摆手，“能有你什么事。”
“那……”你觉得是谁的事？
甘寻真抿唇，顿住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任含章似被点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倒抽了一口凉气，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
“我就说！我物理成绩明明一直很差，怎么就突然被程老师盯上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程老师早就盯上你了？”甘寻真扭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你姥姥是她老师……”
“而且，我都好久没生病了！”很好，这傻子脑袋烧坏了吧！
甘寻真语气急促，“没有人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会不生病的！！”
“Bingo!”卢飞扬充耳不闻，他对任含章说：“而且，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青成什么样了？太吓人了，啧啧啧——”
“对啊对啊。”任含章点头如捣蒜，“还有我的寒假作业呢！”
“……”臭棋篓子臭一块儿了。
寒风顺着未关严实的窗框挤进教室，两鬓的碎发被轻轻吹起。
甘寻真一脸凌乱，好半晌，才近乎歇斯底里，“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拖延症吗？！”
可两人正忘我的一唱一和，根本没人搭理她的崩溃。
卢飞扬双手环胸，眸光发亮地往后一靠，说：“说不定那个神婆真有两把刷子呢。”
甘寻真沉着脸，瞥了他一眼。
她已经摸透他心里的小九九了，但还是强忍怒气，说：“你别封建迷信，挑……”
挑拨离间四个字，已经溢到唇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这些因种种巧合凑在一起的霉运，太牵强，太可笑了。任含章是单纯，但不傻，她绝对不会当真——
“那个神婆一直有两把刷子的。”任含章认真地瞪大了双眼，“天呢，不会这回倒霉的人成我了吧？！”
“……”天呢？她还想喊天呢！老天奶，赐她一罐氧气吧！
甘寻真忍无可忍，吼道：“任含章，你是个笨蛋吗？！”
呵呵，笨蛋之所以是笨蛋，就是因为她不承认自己是笨蛋。
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复盘后，任含章就像当初撂下豪言要追宋时林一般，再次草率决定，放弃这段在甘寻真眼里根本还没开始的追求。
卢飞扬低低笑着，她觉得这是他半年以来最恣意的笑容。
她皱眉，几番欲言又止，才对任含章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呀！”任含章点头，从桌洞里掏出了下节课的物理书。
书页一翻开，竟是白花花一片呢！
甘寻真朝她翻了个结实的白眼，“所以您老打算收心好好学习了？”
“那必须的啊！”任含章嘿嘿直笑，“上次讲到哪里了来着？”
甘寻真不信。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她太了解任含章是什么德行了，任含章的专注力是出了名的差，风吹草动、鸟飞狗叫，一丁点的意外都会让她的学习停摆。
起初的甘寻真对她的宣言持有大大的怀疑，但很快，她开始不解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自那日过后的小两个月，任含章竟真的像她笃定的那般开始好好学习，因而，在不解之余，甘寻真开始高兴了。
这死丫头终于开始用功了！！
转眼，便是四月中旬。
每年这个时间，学校都会组织高一、高二的学生去宁城郊区的研学基地社会实践——高一军训、高二研学。
抵达基地的第一日午后，高二学生们在基地的安排下参加了一个昏昏欲睡的讲座。
讲座结束，他们按照几个班级一组，被教官领着，寻了一处僻静的林荫道原地休息。
不远处的烈日下，高一学生们踏着尚且不够整齐的正步。
研学基地四面辽阔，靠海，任含章迎着风，与甘寻真并肩坐着。
军训统一的那双鞋，鞋底很厚、很硬，啪嗒啪嗒的响动，砸在水泥地上，让任含章想起了她的高一——
四月天的宁城，却早早进入了夏季。
她穿着那磨人脖颈的军训服，用力地踏着，直到脚底板发麻，脚后跟被磨出血泡，血泡又在反复的动作中破裂，那种刺人的痛感依稀存于回忆中。
风撩起了她鬓间的碎发，也吹动了头顶繁茂的树叶。
沙沙作响间，她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树下独自站着的人。
她心下一动，冷不丁开口：“寻真，你说别的高中高一也会军训吗？”
“都有吧，不过可能时间不一样。”甘寻真随口道：“我有的同学高二才军训。”
“啊……那要是高一没军训，高二又转学……”任含章微妙一顿，“那也太舒服了吧？！”
甘寻真本还在奇怪她怎么突然谈这事，一听转学，就明白了大半。
果然，循着她的目光瞧去，甘寻真见到了猜想中的人。
像是早有预料般，她叹了口气，问：“你真的要放弃宋时林？”
“……嗯？”任含章怔愣一瞬，又点头，“嗯呢。”
瞧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甘寻真静默了好半晌，才说：“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倒霉，是因为什么他阳气重，把霉运转给你了吧？”
闻言，任含章却倏地笑了，她摇头，“我觉得不是诶，哪儿能那么邪乎。”
“那你还听卢……”
甘寻真更奇怪了，但话音未落，任含章就轻声说：“我就是觉得，我这人身上有挺多说法的。我妈是因为我离婚的，然后从小到大呢，我的感情路好像也很多坎坷。每次一有点小苗头，那些说喜欢我的人都会遇到麻烦。”
“之前那些人遭殃，我就很不好意思了。现在我也跟着……你说，要是我又把宋时林拉下水，该多不好啊？”
“你看他，家境好、长相好、成绩也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他，那么完美、那么超然的一人，要是真因为我走霉运了，我不就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坏蛋了吗？”
她布灵布灵地眨着眼，“而且，鬼神之事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从认识任含章开始，甘寻真就听她说起过一些往事。
有那些从小到大都极其无厘头的各种“追求”，也有她藏在嘻嘻哈哈表象下最深的心事——
她始终认为，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天贪玩溜进了橱柜，妈妈爸爸是不会离婚的。
甘寻真不知道关于那些“情史”的叙述中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但……
她沉默良久，轻声问：“可是你不觉得你这么武断做决定，其实对宋时林也不太公平吗？”
“有什么好不公平的。”卢飞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了那张一向俊朗的脸，他大剌剌地说：“他又不喜欢我们小章鱼。”
甘寻真当即蹙眉，她看向卢飞扬，“你又怎么知道……”
任含章却点头，应道：“是啊，之前我问他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他说过的——”
“他说他没有恋爱的打算，也不喜欢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