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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苦主竟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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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苦主竟为祸乱元凶
在洗髓客栈这地界,任谁都不敢轻视铃音,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南经武。
先不论赵灵夕的死活,单说那只骨哨就是他万万不能舍弃的东西。铃音态度坚决,他没了法子只能认栽,承诺十天后带着赤日刀法的秘籍来换。
作为人质,赵灵夕倒是没吃什么苦,可能是怕南经武偷偷来与她传信,铃音常常将她带在身边,只有她自己时,则只能在房间和屋门口的那一小片空地活动。
只过一天,赵灵夕便对这个客栈有了全新的认识。
只要有所求,便能来这里交换,场中人多是为财,若想求些别的,则要经过铃音之手。
浴池中的热水自石道引入,热气氤氲,婢女焚香。
铃音脱下衣裳,步步生莲般踏入池中,赵灵夕和两个婢女一起站在池边伺候。
乌黑的发丝铺撒在水面上,水汽熏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她能在这沙漠之中经营这样一间客栈,应对穷凶极恶之徒也游刃有余,必定有过人之处。
一阵开门声响起,铃音睁开眼睛,不用她吩咐,一位婢女便走出去询问,听声音是那个阿良来了。
“铃音,场子里打死了人,你去看看吧。”
铃音的眼睛都没睁,问道:“死的是什么人?”
阿良没说死的是谁,只说道:“我看打人的是凝香谷陆向行。”
铃音一听来了精神,吩咐几人快快为她更衣,长发还滴着水,她已等不及出门去了。
赵灵夕跟着她,一路来到醉生梦死的极乐场。
地上躺着个面目全非的死人,场中只有少数人唏嘘不已,其余众人都跟没看见似的,催促客栈的伙计快把尸体抬走,别耽误了接下来的赌局。
一位年轻公子被人拦在一旁,铃音径直朝他走去。
她巧笑倩兮,“陆公子这是多大的气啊,下手这么重。”
陆向行正赌得红眼,语气叫嚣:“谁叫他有眼无珠,敢和我出老千,这样的人有一个我打一个。”
“你打便打了,但死了人,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不过一条贱命罢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掌柜一介女流经营客栈实在不易,这颗不逢春送你了。”
铃音端着双臂,笑道:“我这客栈可不看什么身家地位,不论是谁打死了人,都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不逢春只是致人眼盲的寻常毒药,如不了她的眼。
陆向行还要再说,却被阿良一把捂住嘴,轻而易举控制住了。
赵灵夕跟着几人回到屋中,铃音与陆向行你来我往地应对几句,都是些无用的话,她似乎十分享受与人斗嘴,直到陆向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这枚神丹就是凭霄雀,我可以给你,但有东西要换。”
凭霄雀是凝香谷的顶级宝物,需用谷中神草制成,一年才能得一颗。
铃音不再调笑,问道:“换什么?”
陆向行说:“我要换陆圣仲的命。”
铃音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叹道:“做儿子的要杀父亲,可真有趣。”
陆向行咬牙切齿,“你只需说换还是不换。”
铃音思索几番,说道:“二十年前他便有假死之术,如今恐怕更是娴熟,这单生意太难做了。”
陆向行嗤笑一声,“放心好了,你只管派人去杀。”
他恐怕她轻视筹码,抖了抖瓷瓶,“这颗凭霄雀千金难求,吃了它便可充盈内力,习武事半功倍,如果不是陆圣仲防备我至极,我可不舍得拿来换他的命。”
见她还是犹豫,陆向行将瓷瓶放在桌子上,说道:“为表诚意,凭霄雀可以先放在掌柜之手,只要他的死讯一到,无需再等四十九天,我便可以教授你使用之法。”
铃音点头答应,她让阿良将他带走。耽误这些功夫,浴池中的水已经凉了,她不再沐浴,躺下休息。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法子能办那些难事,在赵灵夕眼中,铃音常常坐在铜镜前擦香膏,要不就是在场子里走走停停,反正总是无所事事。
这样过了五天,她每天安心睡觉吃饭,别说阿良不再管她,就连那两个婢女也放心她在场子里走动。
身在江湖,失忆后武功全无,仿佛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客栈里始终人声鼎沸,灯烛更是从不熄灭,绕开众人的视线,赵灵夕缩在角落的木凳上,找寻熟悉的身影。
陆向行还在客栈里赌钱,待他玩过一番后独自休息,阿良也正忙着招待客人,赵灵夕看准时机凑到他身边。
“陆公子今日手气可真好。”
陆向行得意洋洋,忆起她是跟在铃音身后的婢女,便问道:“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赵灵夕摇摇头,“我不是这客栈的人,是拿来换东西的人质。”
陆向行打量一番,笑道:“能被拿来换的,就没有不值钱的东西,你是何身份?”
“实不相瞒,我是正心门赵正元的女儿,赵灵夕。”
正心门的人都死绝了,竟还能碰见门内之人,他有些意外,随即不甚认真道:“节哀节哀。”
阿良的身影在场中一闪而过,赵灵夕不敢过多逗留,问道:“凝香谷真有假死之术吗?”
陆向行睥睨一眼,反问:“有怎样,没有又怎样?”
她不知此人品行,不欲与他多说,只说道:“我如今仇家多,想重金求购假死之术,用以保命。”
陆向行想也没想就拒绝,“那术法十分复杂,百年来只有我爹一人成功。凝香谷一向救死扶伤,这种害人的东西多少钱都不能卖,有损阴德。”
在赌桌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凶者说什么救死扶伤,简直好笑。
赵灵夕不肯退让,“我愿意重金求购,况且我如今家中已无人,即使死了也没人来追究这药是否奏效,你怕什么。”
“假死之术是凝香谷的秘法,多少钱都不能卖。”
“我既要假死,自然不能昭告天下,谁会知道你卖给过我。”
陆向行还是摇头,“你不必再说,就当这世上没有假死之术吧。”
赵灵夕愁眉苦脸,几番央求,他仍是不松口。
僵持间,场中突然一阵喧哗,与那日陆向行打人时不同的是,此时场中众人围着个圈,正对着中间的女子叫嚷着。
被围在中间的女子站在圆圆的大鼓上,戴着绘有彩色花纹的覆面,衣着与中原不同,腰身婉转。
围在边上的人探着身子,有的更是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裳,她则左右躲闪,赤裸的双脚在鼓面上打出零碎的“咚咚”声。
这声音好像助兴剂,诱得更多人去抓。
赵灵夕握紧拳头,心有戚戚。
想来这女子也是被交换来的“小美人”,若是南经武没有按时回来,她恐怕也会步此后尘。
身边的陆向行满脸鄙夷,嗤笑道:“这群色中饿鬼,真是一丁点廉耻心都没有。”
他虽好赌,可也看不上好色之徒。
他对众人的评价无人在意,场中人各个情绪激昂,阿良敲了好几下铜锣,才终于让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他说道:“各位莫要心急,我们掌柜说了,这女子是赏金,若谁能杀了凝香谷的陆圣仲,便可将她领回。”
听他说这话,陆向行坐直身子,看向围在鼓边的众人。
一听是什么买卖,众人没了刚刚的热情。
有人嚷嚷道:“美人再美也得有命享受,凝香谷毒草毒虫众多,怕是还没见到陆圣仲,咱们小命先没了。”
他这一嚷,还在犹豫的人退缩几分,本就武艺不足的更是连热闹都不凑了,鼓边的人少了一大半。
阿良也不恼,说道:“她可不是普通的美人,她是苗疆女子。”
苗疆女子善蛊,家中养着这样的女人,搞不好要被她玩死,阿良如此说,不仅没能挽回众人,倒是有更多人打起退堂鼓。
见众人不识货,阿良用锣槌敲敲鼓面,厉声道:“还不说自己是谁?”
那鼓上的女子这才开口,声音铿锵,毫无怯懦。
“我乃苗疆圣女,蓝阿禾。”
四周的嘈杂瞬间停止,所有目光齐齐投向鼓上的女子。那个手握蛊兵之法的圣女,竟然会落到洗髓客栈的铃音手上,像货物一样被人拿来交易。
已经走远的人又蜂拥而至,簇拥着往前挤,有人问道:“杀了陆圣仲,就能得到蛊兵之法吗?”
阿良笑笑:“既是卖出去的东西,我可不管你们怎么用。”
堂中落针可闻,竟无人应答,倒是蓝阿禾面露不屑,讥讽道:“无知鼠辈。”
她的模样实在高傲,仿佛刚刚在鼓上的躲闪窘迫不复存在。
赵灵夕躲在暗处,想到这几日自己的小心谨慎,不禁感叹人与人的区别。
圣女手握苗疆秘术,即使沦落到此,依然趾高气昂。不像她,十日之期已经过半,不知道南经武的事办的如何,白叔他们必然已经知道她失踪,还不知要多着急。
蓝阿禾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倒是做实她的身份不凡,教众人信了几分。
这是一块肥肉,也是一颗毒瘤,端看人怎么用了。
脑子活络的早已想到了此中凶险,即使侥幸杀了陆圣仲,日日带着圣女这样的活靶子,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只有少数自诩武艺高强之人蠢蠢欲动。
阿良道:“谁先拿着陆圣仲的人头来,谁就能带走圣女。”
说完,他押着圣女离开,不知关到了何处。
陆向行见她还不走,整理着袖子站起身,临走时冷脸说道:“假死之术恕不能传授,请回吧。”
赵灵夕不肯善罢甘休,追问道:“那就不说假死之术,敢问凝香谷是否有毒药?我想买来用以防身。”
赌局已经重开,吆喝声此起彼伏,陆向行心里痒痒,不再理她,大步离开重新投身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