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请出棺》昭邑

6、第 6 章 黄沙地里传

　　第六章黄沙地里传铃音

　　铁幕寨内兵荒马乱，赵灵夕莫名失踪，铁幕寨的嫌疑陡然增加，南阳天百口莫辩。

　　况且还有见云禅院的人在，南阳天只能脸色铁青陪笑。

　　“寄禅师傅，我必定把赵姑娘全须全尾地找回来。”

　　寄禅黑着脸，话语里暗含威胁：“此事重大，小僧可不敢耽搁，还是先回院中报个信吧。”

　　“说不定是她正独自在寨子里查案呢，小师傅不必心急，我让寨子里再好好找找。”

　　南阳天擦擦汗，转头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找不到赵姑娘就自戕谢罪吧！”

　　好不容易把寄禅劝稳了，他偷偷问手下少主在哪。

　　“少主没在寨子里，小的也不是他去哪了。”

　　南阳天又要发怒，手下的人讪讪道：“寨主，少主常常不在，去向从不与小的们说，我们又不好问，想来不日就回来了。”

　　“滚！”南阳天踹走手下，心里暗恨。

　　南经武是他随意留下的种，这样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嫌麻烦，一个都不认。

　　可南经武不一样，他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即使十岁才开始学武，几年时间已经如冉冉上升的新星，在江湖中有了名号，人称“裁衣刀客”。

　　他对南经武真是又爱又恨，这个儿子为他争光，又像个没有驯服的野兽，总是故意给他惹麻烦。

　　他早已认出那把短刀正是南经武所有，不知是有人故意栽赃，还是南经武这个逆子故意坑害他。

　　而且他怀疑，赵灵夕就是被南经武给藏起来了！

　　他猜得没错，南经武带着赵灵夕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一片黄沙的边缘。

　　赵灵夕忍不住问：“黄沙里有什么？”

　　南经武笑她是个没见识的，也不解释，把马托付给城中的马贩子老孙，给足了饲养费用，又手脚大方地买了一匹骆驼。

　　骆驼的嘴好大，上下嘴唇画着圈一样嚼着草料，时不时喷出一些臭气，赵灵夕无语凝噎，在南经武的威势下乖乖牵着缰绳。

　　南经武喜欢看她吃瘪，心情好得很，直到赵灵夕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黄沙，他才良心发现地伸出手。

　　“上来。”

　　伸出的手被赵灵夕一巴掌打掉。

　　南经武摸摸鼻子，威胁道：“如果耽误了行程，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赵灵夕语气冷漠：“那我真要谢谢你放我离开了！”

　　话虽如此，她可不敢独自离开，半抱着驼峰抬腿往上爬，可惜骆驼比马更高，蹦了半天都没上去。

　　南经武把她拉上驼背，调笑道：“能和赵姑娘共乘一骑，实在荣幸”。

　　赵灵夕懒得理他，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不理他，他就没话说了。

　　黄沙遍野，没多久便看不见来时路，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没有树木的阻碍，连云彩都消失无踪，烈日裹着风沙直直打在脸上。

　　赵灵夕眯着眼，越发口干舌燥。

　　直到感觉自己就要渴死时，黄沙尽头终于出现一汪青绿色的湖水，湖边伫立着连排矮楼，房檐下挂着一串串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随着风沙飘来。

　　“就是那！”南经武说。

　　骆驼的步伐缓慢沉稳，无边的黄沙替这段路做了障眼法，这座一眼便能看到的楼，临近黄昏时才到达。

　　楼远远看去并不大，走近才知足有百丈宽，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是一座小小的城池。

　　城墙上糊着厚厚的黄泥，挂着歪歪扭扭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洗髓客栈”四个字。

　　要在沙漠中搭建这样一座城，不知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

　　南经武环顾一圈，叩响门扉。

　　里面即刻便传来一声吆喝，“贵客两位！”

　　大门从里面打开，满目的彩灯彩绸，灯火通明，说话声、拼酒声、丝竹管弦声一涌而来，头发花白的老者一开口，中气十足。

　　“两位这是来求什么的？”

　　大门缓缓关闭，空旷寂寥的黄沙被隔绝开，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在茫茫沙漠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南经武眯着眼问道：“铃音拿了我的东西，此番特来讨要。”

　　老者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老夫眼拙，这才认出是裁衣刀客，我们掌柜特意吩咐，只要你来，可以随时带去见她。”

　　老者在前头带路。

　　有人叫嚣着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摔在桌上，有人哭丧着脸被人带走，乐极的大笑和不甘的呼喊充斥在耳，俨然是一个赌场。

　　三人七拐八拐，终于离开喧闹，到了一处幽静如庭院般的屋前。

　　老者似乎是才看见赵灵夕，嘿嘿笑道：“刀客怎么还带了人来，这位姑娘，不如先随我到近处歇息，等掌柜和刀客谈完事再说。”

　　此处古怪，赵灵夕摇摇头，不等她想好托词，南经武说道：“她需与我一起走。”

　　老者不再坚持，推门请二位进屋，他则等在门外。

　　房门一开，幽幽的胭脂香便扑鼻而来，南经武被呛地咳了两声，屋中传出娇柔的女声。

　　“少主怎么如此不解风情。”

　　百转千回中，一位女子从薄纱中显露出来，她伸出玉手撩开纱幕，露出一张令人难忘的脸。

　　高挺的鼻梁上搭着珠帘，露出的眼睛水汪汪的，她穿着异域的服饰，腰身和胳膊裸露着，白皙的双足也露在外面，脚腕各绑着一圈金灿灿的小铃铛。

　　她赤着脚走近，诧异道：“你还带了女人？”

　　南经武神色肃穆，“把我的骨哨还给我。”

　　铃音嗤嗤笑道：“什么骨哨，我可没拿。”

　　她一转身凑到赵灵夕面前，仔细审视她的脸，说道：“怪不得没有中我的美人计，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又矜了矜鼻子，“多少天没沐浴了，倒是和你这臭男人一个味儿。”

　　赵灵夕眼观鼻鼻观心，不掺和这两个人的事。

　　南经武又换上无赖的模样，一展臂将赵灵夕搂在怀里，说道：“我的女人自然与我一样，倒是你，几次三番纠缠我，我的心上人可要吃醋了。”

　　他低下头凑到赵灵夕面前，用下巴上新生的胡茬蹭蹭她的额头，赵灵夕忍着厌恶配合他演戏。

　　铃音轻哼一声，转身落座，不再妩媚，说道：“骨哨可以还你，但我要看赤日刀法。”

　　南经武笑道：“恐怕让你失望了，连我都不曾见过赤日刀法，更不知道藏在哪里。”

　　“我只是想看看罢了，你只需将它偷来，我看过就马上还你。”

　　“好啊，你将骨哨还我，我这就去偷。”

　　听他此言，铃音掩面大笑，笑声如银铃悦耳，颤抖的双脚上金铃抖动，铃声细碎。

　　虽同为女子，赵灵夕仍觉得她实在是美。

　　“你当我傻？你拿走骨哨一去不回，我要到哪里找你。或者，我可以将骨哨还你，但要把你的心上人留给我。”

　　“好。”南经武不假思索。

　　铃音愣了愣，对赵灵夕说：“妹妹你看清楚，这男人可不值得托付。”

　　赵灵夕心道，早知南经武必然不安好心，没想到竟然顺手带她来做人质，若是他拿着骨哨一去不返，谁能来救她离开。

　　于是说道：“姐姐，不如我留下做人质，那骨哨也交给我保管，南少主必定按约期带着刀法秘籍来换。”

　　这几句话似乎说到了女子的心坎上，她娇笑几声，对着南经武吹了口气。

　　南经武忍不住咳起来，说道：“我有备而来，你这法子对我不管用了。”

　　可惜刚说完话，他便捂着额头踉跄几步，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铃音推开门，嫌弃道：“阿良，快把他扔出去。”

　　门口的老者闻言，拽着南经武的双臂把他拖了出去。

　　她打量赵灵夕，问道：“你真是她的心上人？”

　　赵灵夕点点头，能做人质总比是个毫无价值的人更容易存活。

　　铃音好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说了声：“来人，为姑娘沐浴”。

　　从里间走出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赵灵夕向屋里走，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正中央是个玉石垒砌的池子，雾气缭绕。

　　容不得她抵抗，两名婢女将她脱个精光，按进池子里沐浴一番，直到她自觉身上也染了这屋中的香气，婢女才拿来铃音那样款式的服饰为她换上。

　　她又被带回刚刚的房间，透过薄纱，她听见南经武和铃音的说话声。

　　“你明知骨哨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意义非凡，为何不肯归还？”

　　“骨哨可以还你，我要看赤日刀法。”

　　南经武心中为难，解释称：“南阳天对那刀法秘籍宝贝得很，这些年只教了我五刀势，秘籍更是见都没见过，掌柜何必为难我。”

　　他顿了顿，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将骨哨给我，我的这把刀留给你，裁衣刀客的随身佩刀比骨哨值钱多了。”

　　“不好不好，谁要你的破刀。”

　　两方僵持，赵灵夕的脚步声凸显出来，铃音掀开纱幕，惊呼一声：“果然凡是美玉稍作雕琢便能成宝贝。”

　　南经武也被唬住，看着改头换面的赵灵夕愣在那处。

　　见他那副痴傻的样子，铃音心中了然，笑道：“十日为期，届时若我见不到赤日刀法，你的小美人就都当作赌注赏给外面那些人了。”

　　在这销金窟里，折磨人的法子数不胜数，遑论手无缚鸡之力的赵灵夕。

　　南经武本意并非伤她性命，只好说道：“实不相瞒，这位赵姑娘是正心门赵正元的女儿，若她死在洗髓客栈，掌柜恐怕要引火烧身。”

　　铃音目光阴沉，又蓦然一笑。

　　“进了我的店门，谁知道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