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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圣女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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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圣女非女
董路的手脚被绑着,瘫倒在仓房地上,支起耳朵时刻听着外头的动静。
此前,他们已围着整个岛转了好几天,早已打探清楚,上岛的码头一共两个,岛上适龄的姑娘也有两个。
因此兵分两路,二师兄带着他们从这处上岛,大师兄和其他兄弟从另外那个码头上岛,去抓另一位姑娘。
他从小骨头软,上下半身打个对折轻而易举,只要偷偷逃出去找大师兄汇合,就能跟着他们的船回去。
看看时辰,大师兄应该已经摸到那处人家了,隔壁的几个煞神没了动静,他不想再等,佝偻着身子,把绑住的双手窜到脚踝处。
脚上的绳子系得不紧,没多久就解开了,他悄悄起身顶开门,瞧着没人注意,一溜烟就跑。
“诶!那人跑了!”阿福眼尖,指着跑远的董路喊。
董路要跑,却不去码头,而是顺着小路往山那边去了。赵灵夕皱皱眉,心里转了个来回。
岛的另一端,刘寡妇早已沉尸院中,双目圆睁,汩汩鲜血从身下流出,顺着山坡往下淌。
屋中的两方正在对峙。
黑衣人的手紧紧攥着刀柄,兴奋让他止不住颤抖,刀光抖动,映在阿筝脸上。
她神态自若,并无惧色,抬手紧了紧发簪,手落时,指尖盘上一只亮黑的蜈蚣。
蜈蚣翘首向黑衣人张望,复杂丑陋的口器不停蠕动着,好像已经饿了许久等不及要觅食。
江湖皆猜测,投奔玉虚山的那个圣女才是真的,稍有实力的门派已如蚊蝇般涌向玉虚山,他们伏龙派自知难以插足,才另辟蹊径到落虎岛上碰运气。
没想到啊……
听说假圣女不会驭蛊虫,只能自爆保命,面前这女子却不同,蜈蚣从她袖筒里爬出,绕在手掌和指头上,就像家养的狸奴一样听话。
她一定就是南诏圣女,那个手握蛊兵秘术的异族人。
黑衣人围成一圈,谨慎缓慢地逼近,阿筝玉臂轻挥,蜈蚣直直朝领头的面门飞去。
他挥刀砍去,蜈蚣从中间断成两截,啪嗒两声落在地上,来回蜷曲,发出咯吱咯吱的滑动声。
“是头……都是头!”
有人指着地上没死透的蜈蚣,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
再看那两截蜈蚣,竟拖着残躯一东一西地快速爬行,顷刻间已到人脚下,随着几声惨叫,被蜈蚣爬上身的两人捂着胸口不停抽搐,几息的功夫就死了。
窸窸窣窣地,蜈蚣又向旁边的人进攻。
众人乱了阵脚,抱头鼠窜,领头的倒是没慌,提刀就上。圣女并无近身的还手之力,只要擒住驭虫之人,那些虫子一脚就可踩死。
三两下的功夫,圣女就被他顺利擒在手中。
铃音房中,原本落在窗台的大翅黑蝶突然躁动起来,它大力挥动翅膀,在屋中翻飞一圈,随后从窗户飞走了。
寻常蝴蝶飞舞并无章法,大多是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随意绕圈,这只黑蝶却不同,它急切地舞动着双翅,黑色的鳞粉簌簌地往下落,在阳光下闪着绚丽的光彩。
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越飞越远,犹如刚刚逃走的董路。
赵灵夕脑中闪过住在岛那头的刘寡妇和阿筝姑娘。
按段不克所说,南诏圣女为了摆脱替皇室不停孕育的命运,会选择不断逃亡,运气好的可以逃到中原地带隐姓埋名,偷生数年,但最终仍逃不过被杀害的命运。
这个圣女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地逃到中原,在玉虚山、洗髓客栈、岭南、落虎岛四处皆造了分身,又因手握蛊兵之法的传言,引得江湖人趋之若鹜,她则如泥鳅入江般,在搅动的泥沙中完美隐身。
洗髓客栈的蓝阿禾已无奈自爆,吸人骨血的不知名飞虫将洗髓客栈搅得天翻地覆,因有黄沙这一天然屏障才没有害了无辜百姓。
那次,陆向行丢了一只眼睛,她与南经武险些送命。
落虎岛上的阿筝姑娘呢?
岛屿孤零零遗落在茫茫大海中,如果阿筝姑娘也是掩人耳目的假圣女,她死前自爆,岛上仅存的几个活人岂不是飞虫啃食的活靶子。
洗髓客栈大堂凄厉的惨叫如在耳畔,赵灵夕打了个寒颤,将猜测告知众人。
几人伤的伤、残的残、幼的幼,唯一的健全人是刚刚融汇内力的赵灵夕,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不对,隔壁还有一个。
陆向行拿出个一截树枝掏空做成的药罐给阿福,遣他去把铃音叫醒共同应对。
把药罐在铃音鼻下停留片刻,她就悠悠转醒,呛地咳嗽,怒而一掌将阿福甩飞至墙边,再一看平日听话的黑蝶已不知所踪,更是愤愤不止。
阿福捂着胸口哼哼,说道:“梁姑娘,有自称伏龙派的宵小跑到您择址的墓地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可是天大的事,铃音夺门而出,眨眼就没了踪迹,赵灵夕紧随其后。
往常,海风吹动树摇,让人怡然悠闲,今日却听得人急躁忐忑,她奋力沿着小路向前跑,看见撒在地上的血。
血迹还新鲜,先是几滴,后是一摊摊地向前延伸,印着血迹的鞋印杂乱无章,指引着她扒开路边的草木。
董路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四肢弯成奇怪的姿势,胸口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生生掏开一般,神色定格成惊恐,死不瞑目。
铃音那个杀神,真是一点都不能得罪。
唯恐铃音不仅杀了伏龙派的帮众,更逼死阿筝,放出毒虫,她继续跑向刘寡妇家。
前面没了骇人的惨状,路边的野花欣欣向荣,赵灵夕赶到时,铃音正瞧着刘寡妇的尸体乐不可支,口中念叨着:“这回没人霸占这块好地方了。”
铃音跑到石墙边,一掌将厚实的石墙击地四分五裂,对匆匆赶来的赵灵夕说:“快叫他们来收拾收拾,我明天就要下葬。”
屋中嗡嗡地似有人在说话,赵灵夕顾不得这个疯子,一脚踢开房门,屋中的人齐齐看她。
阿筝正与黑衣人搏斗,黑衣人不想杀她,奈何她一通胡乱挣扎,刀压在脖子上已渗出血迹。
此时又有人来,黑衣人不再恋战,叫上手下欲破窗出逃,谁料阿筝却不再反抗,抬手合掌,嘴唇翕动不止。
遭了!
赵灵夕大呵一声:“别叫她念诀!”
可惜为时已晚,数只飞虫自阿筝口中而出,一只稳稳落在黑衣人眼睛上,惨叫骤起,刀“当啷”一声落地。
随即阿筝的脸色迅速灰败,已颓然倒地。
余下几名黑衣人持刀后退,一时不止该如何是好。
见此情景,赵灵夕只能回身跑远,口中喊道:“快跑!飞虫专吸人骨血。”
屋中几人退至门窗边,最早遭飞虫袭击的大师兄已在地上滚作一团,捂着眼睛痛叫不止,头发迅速变得枯燥灰白,脸部和脖子上的皮肉干瘪凹陷,像是被什么妖怪吸了精气一般。
余下的几只飞虫奔着死去的两人去,还有的快速煽动翅膀,朝他们飞来。
黑衣人夺门而出,四散逃开,跑在后面的几人纷纷倒地,痛呼不止。
阿筝似乎不如蓝阿禾那样厉害,蓝阿禾自爆时飞虫没有千只也有百只,阿筝却只放出几只,它们找到食物后各自吸吮,有两个黑衣人命大,已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去。
赵灵夕绕开飞虫回房中查看,阿筝倒在地上,胸膛尚有起浮。
“阿筝姑娘,贼人该死,其他人却无辜,这飞虫可有应对的办法?我同行有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你不是非死不可。”
阿筝咳了两声,沉沉说道:“飞虫吸食人血,几息自会死去,请姑娘扶我起来。”
恐怕她还有什么花招,赵灵夕远远退开并未上前,此时屋中的黑衣人躯干已经没了血肉,褶皱的皮肤糊在骨头上,早已没了呼吸,飞虫趴在他的眼睛上,翅膀一动不动。
再看另个尸体上的飞虫果然也已没了动静,只有刚刚遭遇袭击的几人还在地上挣扎,飞虫落在眼睛、钻进嘴巴,翅膀不停煽动,发出嗡嗡地声响。
看来阿筝说的是真的,她自爆并未直接死去,放出飞虫也威力平平,与蓝阿禾的并不相同。
赵灵夕翻进屋中扶她起身,阿筝坐在床边缓了半晌,面色逐渐恢复正常,问道:“有两人跑了?”
那两人屁滚尿流,怕地不敢回头,此时估计已经划船离岛,她回道:“你若想灭口恐怕来不及了。”
阿筝虚弱地笑笑,一闭眼昏死过去。
屋外的几个黑衣人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飞虫的翅膀有一下没一下地煽动着,生命一点一点流逝,进食的本能却至死方休。
赵灵夕心有不忍,提刀给几人来了个痛快,又背上阿筝姑娘去找陆向行。
阿筝看着瘦,背在背上沉得很,又比她高了半个头,幸亏她现下内力丰盈,换成原来的她还背不动呢。
这次自爆有惊无险,陆向行为她诊脉,片刻后皱了皱眉,这人气血亏空,并无大碍,修养些时日就能好,只是……
“这就是阿筝姑娘?”
赵灵夕回答道:“她应与洗髓客栈的蓝阿禾一样,都是圣女抛出的诱饵,遇险时可与敌人同归于尽。”
她将刚刚阿筝自爆的情景描述一番,推测道:“也许正因她功力不足,才因祸得福保全性命。”
赵灵夕所言他自然信得过,但是眼下这情况却有所不同,没见过阿筝的人,倒是实打实摸过脉。
他说:“可他分明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