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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内力均融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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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内力均融汇
如此反复施针数日,赵灵夕渐觉耳聪目明,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丹田盈润温热,出拳时总有一股热浪自腹胸到手臂再到拳锋。
陪练的对象从小树到大树,再到瘸腿的岳九郎,一日的精进比得上原先的几个月。
第九天,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天。
陆向行盘坐在地,叮嘱门口二人:“铃音处理妥当了吧?今天是打通经脉、融通内力的最后一关,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她也有生命之忧。”
阿福道:“陆大哥放心,她要到晚上才能醒。”
岳九郎一手拄拐,另一手拿着犁地的锄头,跟着点头。
正午的光晕从银针上一闪而过,随着银针入体,赵灵夕丹田里的内力瞬间焦躁不安,四处乱撞,她闷疼不止,只得咬紧牙关。
滴漏上的浮箭匀速移动着,阿福瞧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跟着欢喜,“真好,陆大哥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海鸟盘旋头上,忽地飞远,岳九郎眉心一跳。
上山的路上,周石正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身后如有洪水猛兽。
他实在心急,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离得老远,呼喊声夹在风中,变得又轻又柔。
阿福听不清他说的话,已不自觉握紧鱼叉横在身前,岳九郎内功深厚,听清了他口中之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看向滴漏,两刻钟已近在咫尺。
周石越跑越近,呼喊声也清晰起来,他喊着:“饶命啊!救命!岳大侠救命!”
身后几丈远,几名身着黑衣的蒙面人追在后面,一柄寒刀直直插进后背,红喇喇的刀锋从胸膛里穿出,周石一头栽在地上。
阿福吓得双腿不停哆嗦,靠着土墙才能站稳,岳九郎挡在前面,分辨来人。
是冲他来的,还是陆向行?赵灵夕?
来人有意隐瞒身份,蒙面黑衣,兵器都是寻常的刀具,领头的踩着周石软塌塌的身体拔出刀,瞄了瞄坡上的房子。
“你们去主屋看看,剩下的跟着我。”
仓房外守着人,里面一定有东西,他带着兄弟们直奔仓房。
守在仓房外的人动了,鱼皮面具泛着银光,一手支着木棍做的拐杖,一手提着锄头,迎着他们缓缓向下走。
这个瘸腿的农夫既神秘又从容,像个隐世高手。
黑衣人摸不准岳九郎的实力,决定先礼后兵,抱拳道:“无意叨扰,敢问阁下师从?”
岳九郎回身瞄了眼滴漏,水珠有条不紊地向下滴着,指针不偏不倚落在刻度上,他提起唇角,笑道:“我师从太白仙人。”
黑衣人一愣。
几个月前,江湖人截获金石庄和铁幕寨的飞鸽传信,才知有太白仙人隐居山上,陨铁令牌是开启仙门的秘钥,得仙人指点便可称霸武林。
他打量来人,带着面具看不见脸,露在外面的头发乌黑垂顺,身姿挺拔,毫无年老之相,声音明快清沉,年岁绝不超三十。
“你耍我?”黑衣人咬着牙,微一示意,身后几人提起刀,齐齐向岳九郎攻去。
岳九郎腿脚不便,兵不趁手,以一敌多,电光火石间,已落了下风。
时辰已到,阿福敲了敲仓房的门,急促地说:“陆大哥,有人打上岛了,岳大侠要输了!”
可惜女疯子被迷晕了,如果她在,射几个石子就能击退敌人。
屋里,赵灵夕从恍惚中坐起身,刚刚好像神游太虚般,看见好多东西,脑子又乱又糊,丹田里烧了一团火,热意不断涌向身体各处,就连细枝末节都没落下。
陆向行把银针收回针袋之中,语气轻松,“来得正好,出去打一架吧,看看实力如何。”
岛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还好她练的是拳,披上早已准备好的外衣,把头发束随意在头顶。
她轻轻推门,残破的木门就嘭得弹开,黑衣人一见出来的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子,眼中泛起势在必得的凶光,喊了声:“速战速决!”
几人抛下岳九郎直奔赵灵夕而去。
日影混着刀光晃在众人身上,黑衣人的一突一进、刀刃的翻转砍刺,在赵灵夕眼中好像变慢了,她突然能看懂他们的意图,猜到他们将要使出的招式。
这就是内力的神奇之处吗?怪不得武艺高强之人总能提前洞悉、先发制人,原来在强者眼中,弱者的一举一动都如此清晰明了。
刀刃没奔着她的要害,只贴着她的脖颈而来,黑衣人口中道:“束手就擒便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行至赵灵夕身后,一边以刀刃胁迫,一边欲擒她的双手。
素手轻轻抵住刀柄,刀便真的停在那里。
黑衣人心中诧异,都说南诏荒蛮,并无中原武林的武功传承,圣女虽得天赐,也只是能驱使甲虫而已,他们此行做了万全准备,衣裳早早用药草熏过,随身带着雄黄和蜃炭。
只此转瞬的思索间,他已察觉自己找错了人,“你不是……”
话音未落,仿佛有山压向腹部,把五脏六腑压在一处,周身的血液从酮体挤向头颅和四肢,涌得他双目胀痛猩红,腥甜的血从口腔喷涌而出,兵器应声落地,他也栽倒在地难以动弹。
脸上迸溅了血,她有些愣神,抬手把血滴抹去,刚刚不过是蓄满了力打在黑衣人的腹部,想要逼他离远些罢了,不料竟有如此威力。
黑衣人倒在地上口中不停吐着血,全身抽搐,几息间就断了气。
余下的人停下脚步,戒备地看着她。带头的是门派里的二师兄,武艺数一数二,竟然被这个小丫头一击毙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人心照不宣,转头向山下跑。
岳九郎怎能任由他们回去报信,施展轻功追了几步,瘸腿行动不便,眼见着黑衣人越跑越远。
他回头看向此时的武力第一人:“不能让他们跑了,留个活口。”
赵灵夕懵懂地左右看看。
他是在跟她说话?教谁留个活口?
“快去追!得问清楚他们来胁迫你是为了什么。”
此处除了她没别人了,赵灵夕回过神抬脚便追,一直跑到码头处,黑衣人已登上小船,最后一人在码头解绳索。
她捡来块石头,瞄着解绳那人的脑袋打,可惜实在没什么准头,石子画出一道曲线,落在那人的小腿上。
那人一踉跄,单膝跪在地上,捂着小腿痛呼不止。
绳子还没解开,船上的人不敢再等,挥刀砍断绳索,抛下同伴划船走了。
赵灵夕捡起石头朝船上人扔,石头噗通一声落在海里。
码头上的黑衣人已双膝跪地,边拜边喊:“水妖娘娘饶命啊!我们是来找圣女的,不是有意冒犯!”
赵灵夕神色一顿,问道:“什么圣女?”
黑衣人不敢抬头,颤颤巍巍道:“传闻有疑似南诏圣女出没落虎岛,我们这才过来查探,不想冲撞了娘娘,娘娘饶命,饶命!”
姗姗来迟的岳九郎紧蹙眉头,两人一起把黑衣人押回周石家中。
周石和王婆遭此无妄之灾,皆已毙命,尸体与那名黑衣人并排摆在一起。
黑衣人的面巾已尽数摘下,没有人认得。赵灵夕震惊于自己随手就杀了人,又觉得这些人杀人不眨眼,想必平时就惯于做恶,死有余辜。
屋中几人神色肃穆,唯一站着的少年手握鱼叉一脸愤恨,黑衣人惶恐不安,十分顺从地把自己的身份来意和盘托出。
“我乃成台山伏龙派董路,江湖纷论,正是改换天地之时,我们小门小派也想碰碰运气,找到陨铁令牌还要去太白山受罪,不如先找圣女逼问蛊兵之法,号令天下。”
他抬眼偷瞄几人,心里盘算着他们的来历,接着说:“我们不敢去玉虚山造次,只能在岭南和落虎岛找。”
原来这座孤岛就是落虎岛。
赵灵夕对武林门派知之甚少,转头看向岳九郎。
岳九郎也不知道什么伏龙派,倒是听过成台山,“成台山是见云禅院旁那座?”
董路缩着肩膀,讪笑着回答:“正是正是,说来惭愧,我派起家就是受了武僧棍法的启发。”
这有什么可惭愧的,赵灵夕静听下文。
听热闹的陆向行哼笑一声,说:“原来是偷师啊。”
董路谦虚道:“称不上偷师,只学个皮毛罢了。”
他嬉皮笑脸,再问什么都说不出,只说自己只是个小喽啰,听人吆喝,闷头赶路而已。
陆向行没空听他胡扯,接连施针九日,此时大事已成,不必再强撑,叫上阿福休息去。
陈列在外头的尸体已有蝇虫环伺,王婆和周石就在其中,几日相伴,阿福早与他们有了感情,不免红了眼眶。
陆向行问:“哭什么?”
阿福咽下哽咽,好奇问:“陆大哥看不见,怎么知道我想哭?”
“你呼吸粗重急促,手也颤抖不止,不是在哭吗?”
阿福瘪着嘴,“王婆婆和周石大哥惨死,我实在想哭。”
“与他们相识才数日而已,你倒有仁心,不如跟我学医吧。”
他说的轻巧,阿福却震惊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陆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愿意学医,那样就再也不用在海上卖力气讨生活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