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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美人为美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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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美人为美色误人
在山洞中习武不必非要等到晚上,况且后山人迹罕至,有时由岳九郎放哨,赵灵夕还可以到林中练习。
练拳不能只习招式,更要打得出收得回,她寻得个稍嫩些的小树为桩,起势做打,才几息间,双手的关节处就又疼又痒,片刻就泛起红了。
她从来没有练过武,皮肤实在细嫩,经不起这番磨练,虽然不想哭,可双手实在太疼,手腕胳膊也酸痛不已,眼中不自觉就带了泪。
树皮安然无恙,看不出一点挨打的痕迹,赵灵夕不免忿然,就算再疼也要大力打下去。
一只大手垫在树干上,接住了她的拳头,她瞧了眼岳九郎,问:“我哪处有错?”
岳九郎摇摇头,夸奖道:“你招招都没错,但练武要循序渐进,先歇歇吧。”
她听话回了洞中,坐在专属于她的石头上,山洞中没有桌椅,岳九郎寻得两块平整的石块,无事时两人便各坐各的,她的上面垫着他的衣服,将石头的凉意隔开了。
静坐片刻,岳九郎道:“我去拿些吃食。”
赵灵夕点头应下,目送他出了门,她原以为他是个有些积蓄的侠客,没想到他的吃穿用度全要靠拿,比如洞中的夜明珠,就是从谷中各处拿的,吃食亦是如此。
一只蝴蝶扑棱棱地飞进洞,上下左右绕了一圈又飞走了,仿佛也在嫌弃这处的简陋。
赵灵夕跟着蝴蝶出了洞,站在门口晒太阳。
双手双臂还是酸疼不止,她只能自己揉揉捏捏,尽量缓解。
她早就见识过习武之人的双手,岳九郎的自不必说,他会拳法又要用剑,手心手背都有薄茧,南经武和斩业常用刀棍,右手的虎口和手指内侧也是。
他们能在武林中独当一面,并不只仰仗门派的名声地位,最重要的还是傍身的本领。
单看身份,她自然可以拿着拳法秘籍,自称是正心门的门主,可如果她自己一无是处,那门主之名就是个笑话。
思及此,她再没心思休息,又练起招式来。
岳九郎寻回吃食,站在不远处看她。
两次假死,让她的身形一直十分单薄,她嫌弃衣裙碍事,每每习武便换上灰扑扑的一身行头,头发盘在头顶,看不出丝毫美貌少女的样子。
要想练好拳,双手必然受伤,且这伤需由它自己慢慢长好,最后变成一层茧子。
岳九郎瞧了瞧自己的手,若要与心爱的女子牵手同游,这双手恐怕会把女子的手掌磨疼吧,想到这他忍俊不禁,不知自己怎会做这样的美梦。
简单用饭后又练了半晌,到夜幕降临时,赵灵夕的双手已鲜血淋淋,岳九郎道:“叫你那表姐上药包扎,别耽误了明日练武。”
赵灵夕应下,他将她送至山前,在小径迎面碰上了人。
对面的人似乎已有察觉,岳九郎害怕露出行踪,只得先行一步。
迎面来的人是一个女人,她带着帷帽,纱帘的下摆坠着一圈白莹莹的珍珠,随着她的脚步,珍珠也一颗挨着一颗地晃动。
她身后跟着四个高大的男子,其中一个大步跨到前面,横着佩刀,将赵灵夕打量了个遍,问道:“已经入夜了,姑娘怎么一个人走动,当心危险。”
赵灵夕欠了欠身,说道:“无妨,我正要回家呢,各位贵人先请。”
她侧过身,低头颔首,请他们先走。
那男人笑呵呵的,待走到她跟前,举刀搭在她的肩膀处,一寸一寸挪向她的脖子。
“姑娘为何说谎,刚刚分明有两个脚步。”
赵灵夕讪笑一声,心虚道:“我……我瞒着家人与表哥偷会,刚刚怕碰见谷中人,让他先走了。”
那男人嗤笑一声,对女人道:“夫人,这女子说谎,怎么处置?”
赵灵夕不知是哪里漏了破绽,哭道:“我说得都是实话,贵人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表哥,只是还请不要向我家中人透露,害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她声泪俱下,跌坐在地。
那女人抬手拂面,隔着薄纱看不清表情,怜悯道:“耿二,别吓着她了。”
男人退后一步,女人又说:“妹妹别哭,你二人有情为何不能与家人说明,可是有什么难处?”
竟是听进去了。
赵灵夕道:“表哥大我十岁,且已毁了容貌,模样可怖,家中为我寻了好人家,这才阻拦。”
那女人沉吟几声,叹道:“大十岁倒是正好,容貌亦不是大事,但他怕被人发现就轻易弃你而去,可见不甚可靠,姑娘还是莫要执着了。”
赵灵夕掩面装哭,女人无奈,携众人离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抬头观察,正与叫耿二的男人目光相对,他的唇角微微勾着,随即转回头不再看她。
手臂被岳九郎扶着,她站起身问他:“你认得?”
岳九郎道:“是百里奎文的夫人。”
两人回到丁素素院中,院中静悄悄的,凡是能喘气的都在睡梦中。
岳九郎想起耿二的模样,担忧地说:“那个耿二已经起疑,细细探查便可知你没有什么情投意合的表哥。”
“我不过是谷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子,他为何要探查我?”
“你有所不知,百里奎文把夫人当成眼珠子爱护,不容得一点风险,耿二看出你撒了谎,必然要查。”
就算他还带着面具,赵灵夕也知道他此时必定紧紧蹙着眉,她懊悔道:“事发突然,实在没想到其他说辞了。”
岳九郎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练完功后虽然换回了衣裙,但头发并未重新梳理,只随意散在脑后,没有哪个怀春女子会这样与情郎私会,况且她双手红肿,亦不会有哪个男子会对心上人的伤口视而不见。
即使脑子机灵,片刻就想好了说辞,奈何在情爱上还没开窍,忽略了男女之间的心思。
“你那山洞能不能住下两个人?”
女子的声音有些轻,岳九郎没听清她说的话,问:“你说什么?”
赵灵夕抿抿嘴,抬眼看他,“你那山洞不小,应该还能再住一人。”
耿二不知她的姓名,要想找她只能看脸,只要藏起来就能拖延。藏到哪里都不靠谱,唯有与岳九郎在一起,既能靠他随时应对险情,又不耽误练武。
树叶作响,伴着声声虫鸣,岳九郎呼吸一滞,半晌道:“我是男子,你就不怕?”
赵灵夕嘿嘿笑道:“朋友妻不可欺,你与奉章是兄弟,我自然相信你的人品。”
而且她还有临行前准备的迷药,就放在她的包袱里呢。
岳九郎似有一瞬的失语,无奈道:“既然你都能放心,我自然没什么不愿意,你与那三人好好解释,别把我说出去就好。”
“自然自然。”
不知耿二何时来,她不敢耽误,这就去安排。
她叫起白从风和斩业,先给他们看了看手。
白从风一阵心疼,忙叫斩业去拿药,两人已在丁家帮工多日,也算是半吊子的庸医,大病不懂,止痛生肌的药倒是熟。
斩业推门出去,白从风横着眉,激动问道:“你这是被谁欺负了?我去算账。”
赵灵夕挽着他的胳膊,笑道:“谁能欺负我,是我自己偷偷练拳所致。”
白从风更是心疼,看着她的双手连连叹息道:“唉,都怪害你父母的贼人,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你何必受这份罪。”
或者,如果赵奉章没死,他有情有义,自然可保她一生平安顺遂。
“白叔,这几日我查阅书籍,又请教了堂主,爹娘的毒症和我的假死,都是中了蛊毒。”
白从风一惊,蛊毒他不懂,只听说是苗疆圣女的本事,不是寻常人能学得会的。
“堂主与我父亲相识,愿意派人护我去求药。”
“那太好了,明日我去叩谢堂主。”白从风站起身,兴奋地在屋里打转,“什么时候走?叫斩业把包袱收拾收拾。”
门一阵开合,斩业捧着个木钵,他已经将草药磨好,钵里面绿莹莹一片,“要去哪?”
赵灵夕道:“此行要与南诏人接触,一路需躲避官府,堂主只应允带我一人去。”
“那怎么行。”白从风第一个不愿意。
“有什么不行的。”
“谁知道堂主的人靠不靠谱。”
“我心里有分寸,自然不会冒险,实在不行回来便是。”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各不相让,斩业左右看看,将木钵放在桌上,说道:“先停,上药。”
白从风抢过木钵,抠出草药附在赵灵夕手背上,紧紧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手背的伤口处慢慢攀上一丝清凉,灼痛感逐渐减退,赵灵夕稳了稳心神,她原本想搬出段不克的名头,先消失一段时间,待风头过去,只说寻人受阻回来就好。
但白从风态度坚决,她又不能提起岳九郎的事,可真是难办。
不多时她的双手已经被缠成粽子,像个木偶一般,斩业轻笑着道:“往后几天还需给你配个丫鬟才行,不然连饭都吃不了。”
她本就不壮实,早上走时双手还好好的,才一天而已,就已经血肉模糊了,可见练得多卖命。白从风有些心疼,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既然你执意要去,我必须见见与你同行的人。”
“……好。”
无法轻易糊弄过去,次日一大早,她换了衣裙,带着帷帽,稍作乔装,独自上山去找段不克,请他给自己圆谎。
段不克自然应允,从护卫中挑了两个长相正派的壮汉,随她下了山。
各个路口都站着人,与耿二的穿着类似,赵灵夕将包扎成粽子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刻意减小步幅,装作是官家小姐。
有惊无险地回到常家小院,终于说服白从风,两护卫回山上复命,赵灵夕则不敢再出房,如此闷到下午,实在百无聊赖,她将窗户推开半扇,想要吹吹山风。
窗外几丈远的栅栏外,一个人正抱着刀看着她。
她的心咯噔一跳,惊出一头虚汗。
那人似笑非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尾压得低低的,好像偷偷潜伏狩猎的猛兽,知她瞧见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耿二!
院中的绿珠正与丁素素的儿子玩耍,稚子的笑语声无忧无虑,丁素素带着白从风、斩业早早出发去药田忙碌,家中只有下肢不便的常生。
赵灵夕深吸一口气,出门走到院子外,请耿二移步到主路旁,问道:“大人是来找我的?”
耿二还算客气,“请姑娘随我来,家主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