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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信 “好吧,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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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艾洛蒂只是凝望莉娅,轻轻开口。
“当你踏入晴草湾,我决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你留下,你喜欢冒险,我可以陪你去冒险,你钟爱魔法,我就为你去寻找魔法,但……”
“看见你的双眼,我便不再期待你的回答,你,我,希尔薇,我们三个其实很像,一样的不服气,一样的不甘心,一样的……执着。”
“所以我放弃说服你,我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你的决定,你一直都是这样,至少,请答应我,在我面前不用保持微笑。”
“你从前就不擅长这种事。”
莉娅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她也没必要反驳。
艾洛蒂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抱住她,莉娅能够闻到淡淡花香。
“我很自私,做不到支持你,原谅我,莉娅,我不愿亲手促成那一切,再一次。”
莉娅听得有些迷迷糊糊,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再一次。
艾洛蒂也没有多加解释,用着更温柔的语气,与她谈论过去,那几乎勾起了莉娅珍贵的回忆。
如果说是伊莎娜为她带来自由,那么艾洛蒂和希尔薇则是以不容拒绝的作风闯入她的世界,驱散她的孤独。
于是断海崖多了两位常客,莉娅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艾洛蒂垂着眼眸,手指轻轻划出一圈波浪,似乎只是不经意间,莉娅也没能注意到。
霜花颤动,艾洛蒂抬手按住,又归于平静。
莉娅恍若未察,双眼微眯,那股淡淡的花香变得更加浓烈了,她有点想打喷嚏。
一种懒洋洋的想法划过大脑,寒冰说得没错,百年过去,不止是她变了,艾洛蒂也变了许多,至少从前她就很少说这样的话。
这般直白,这般让人心醉。
就在这时,魔女却加重扣住她肩膀的力度,耳边传来沉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不舍。
“所以啊,莉娅,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一点离开晴草湾,好吗?”
在那样的语气里,莉娅下意识应答,甚至没有多加思考。
于是魔女迅速拍板:“明天,就明天一早,我用镜子送你。”
可惜意外总比计划率先降临。
她们只听见轰隆一声,远处炸开刺眼的白光,以及强烈的魔法波动。
“那个方向……是蘑菇森林!”艾洛蒂眉头紧锁,“格温多琳又在搞什么,不行,我得去看看。”
“莉娅,你待在家里,我带一盏火焰灯走,很快回来。”
“我也一起去。”莉娅不假思索起身,抬脚就要跟上。
然而艾洛蒂按住她的肩膀:“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得留在这里等你的同伴们,不是吗?”
魔女留给她一个狡黠的笑,很快消失在风中。
莉娅躺了回去,注视风的轨迹,星星点点宛如流星尾巴,极速朝着蘑菇森林前进。
她用双臂枕着后脑勺,一眨不眨欣赏晴草湾的星空,耳边若隐若现传来嘶吼声,宣告夜魔的狩猎时间开启。
危险的夜晚。
西亚诺斯他们还没有回来,莉娅倒是由衷地为卡尔担忧了一番,因着白银城那遭,她认为这小子的倒霉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有塔米在他身边……
塔米。
莉娅对她有点感兴趣,无论是那双酷似伊莎娜的眼睛,还是她那免疫法伤的盾,以及对战斗极致的渴望。
亦或是见过百年前的自己,不能跟她过多接触,会露馅,莉娅告诫自己。
她闭上眼睛眯了会儿,困意几乎打败饥饿,不知过了多久,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硕大的圆月已然攀升至正上方。
莉娅提起火焰灯,摸了摸凹进去的肚子,打着哈欠下楼觅食,翻遍了厨房的每个柜子,只找到几个干巴巴的果子。
她瞥了一眼,干脆直接施法烤干,权当果干嚼,脆脆的,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不怎么甜。
又靠在门边坐了会儿,终于是按捺不住,敲了敲寒冰,告诉它:“我想出去活动一下。”
寒冰没应声,她以为寒冰是想休息,没放在心上,提起火焰灯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慢慢停了下来。
数不清、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却又本能地畏惧莉娅手中的火焰灯,虎视眈眈地将艾洛蒂的屋子围了起来。
黑黢黢一片,没有具体形状,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尖利的血色瞳孔,匍匐于地面,像雾气一般蔓延开来。
这便是夜魔。
莉娅将火焰灯放在脚边,打了个响指,魔导书应声而出,哗啦啦翻页。
既然伊莎娜淬炼过的火晶石拥有驱散夜魔的作用,那么同为神之骑士的自己,是否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呢?
【死亡陷入某种沉思。】
“来吧。”莉娅双手交叠,巨大的五芒星法阵在脚底显现。
当她踏出火焰灯保护的范围,铺天盖地的夜魔沿着地面奔袭,借着月光,她看见夜魔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了某种物体,又很快吐了出来。
莉娅定睛一看,发现是艾洛蒂家门口的栅栏。
夜魔还挺挑食。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借用神明的力量,双手重叠置于胸前,大片白色小花从脖颈延伸至侧脸,苍白的印记带来死亡。
那便是她的神之骑士印记,与伊莎娜不同,由掌管死亡的旧日葬主赐予。
“以血为契,以骨为碑。”
“我非生者之盾,我乃彼岸之门。”
“告死花开,死亡将目光投向何处。”
“吾立于生者之前……”
“见花者,即入终途。”
莉娅举起双手,纯白的花自胸腔生长,血色顺着指缝落入地面,她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力量游走于四肢,呼吸变慢,心跳愈缓,直至彻底消失。
夜魔面面相觑,失去目标,茫然无措地原地打转。
它们猩红的双眼只能看见生者,敏锐的感知只能退避光明。
每向前走一步,沾染血迹的花也盛开在她的脚边,周遭的一切都开始枯萎凋零,但出乎莉娅预料,夜魔们并没有恐惧退却,而是着迷似地抓住飘落的花瓣。
莉娅顿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夜魔将花瓣吞噬,毫无疑问,那确实含有死亡的力量,她也是第一次使用这力量。
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夜魔并不畏惧这股力量,反而是趋之若附,想要靠近、拥有这股力量。
“伊莎娜,我们回来了!”
偏偏就在这时,莉娅听见了令她头疼的声音。
卡尔和塔米拎着一大堆东西狼狈地赶回来,准确来说,狼狈的只有卡尔,塔米依旧很从容地应付穷追不舍的夜魔。
“天哪,这里怎么也有一群夜魔!”卡尔浑身脏兮兮的,宛如刚从泥潭爬出来。
别怀疑,他就是。
塔米挥动骨刀,麻利地割断拦路的夜魔,在她身后,这些夜魔又慢慢凝聚形体,除非利用火焰灯彻底烧死它们,否则它们不死不灭。
“怎么办,伊莎娜被夜魔困住了,我们快去帮忙!”卡尔握住剑犹豫着是从正面猛攻还是侧面偷袭。
夜魔回头瞪他一眼,卡尔又吞了吞口水,紧急在心中呼唤另一个自己,没人搭理他。
“等等,不对劲!”塔米叫住他。
莉娅也沉声道:“别过来!”
那些吃了花瓣的夜魔体型渐渐膨胀,身上散发出一股作呕的黑气,凡是接触到这股黑气,皆迅速枯萎凋零。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里,体型变大的夜魔忽然侧头一口将旁边的夜魔吞之入腹,那股黑气愈发凝练,夜魔对着月亮露出尖牙。
它们互相吞噬,速度极快,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夜魔,身形似山,打了个嗝,呼出一口黑气,莉娅眼疾手快立马造出一座冰墙挡在身后,将艾洛蒂的房子护住。
她自己则毫不畏惧地被黑气吞噬,脚边的白花更加圣洁耀眼。
夜魔的身形开始扭曲重组,浓郁的黑混杂深色的红,唯有它那双眼睛愈发瘆人,血色的液体从大片眼白喷射而出,染红周遭的一切。
它嚎叫着,仰天悲鸣,逐渐凝聚人形,拥有四肢和没有五官的脑袋,胸腔却是空出一块圆形的缺口。
塔米凝重地注视眼前这一幕:“这只夜魔从魔物进化成魔君了,卡尔,别乱来。”
她没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卡尔已在二里地外朝她招手:“快躲起来吧,放心交给伊莎娜,她很厉害!”
塔米:“……”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利落地揭下帽子,精准地扔向某个角落,潇洒开口:“帮我保管。”
卡尔小心翼翼捡起帽子躲回树后,探出脑袋问她:“别告诉我你还要打,回来的路上你没打够吗?”
“这不一样。”塔米满脸跃跃欲试。
“哪里不一样?”卡尔只觉得危险,眼前这只巨大的夜魔明显和其他夜魔气势不同,没有另一个自己他不敢贸然行动。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塔米咧开嘴以一个帅气的姿态大步入场,轻飘飘落到莉娅身侧,这是卡尔期待的出场方式。
他听见塔米兴奋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和魔君打过。”
“但不管是魔物还是魔君,既然露出獠牙,那么就代表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伊莎娜,让我来!”
莉娅仍处于不可置信之中。
她刚刚利用神之骑士的印记借了死亡的力量,然而死亡的力量没能驱散夜魔,反倒让夜魔的力量增强。
这怎么回事?
【死亡曾与黑暗如影相随。】
【死亡表示黑暗与光明本就不对付,黑暗造物理所当然厌恶光明。】
莉娅:“……”
不早说。
【你没问,死亡慢慢悠悠开口。】
她不留痕迹抹去侧脸快要消散的神之骑士印记,感到几分无趣,面对塔米的请求,便也欣然答应:“行,它交给你,那些小尾巴就交给我了。”
似乎是由于魔君诞生的原因,越来越多的夜魔前仆后继地奔袭而来,卡尔闪到莉娅身边,大剑背在身后。
莉娅提起那盏火焰灯,若有所思地翻阅魔导书。
“伊莎娜,它们不好对付,打散它们的身体也没用。”卡尔面色凝重,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记得我教过你的火焰魔法吗,卡尔?”莉娅放下魔导书,将火焰灯拿出来。
“当然,这是什么?”卡尔被火焰灯发出的光芒吸引,他注意到周围的夜魔竟然停下了动作,忌惮地瞪着那盏灯。
“足够让它们灰飞烟灭的东西,很讨厌吧,一直缠着不放,那就连今夜的晚餐也吃不上了。”
莉娅抱怨似地把火焰灯递给了他,与之相对,她拿走了塔米的帽子。
卡尔回头看见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我上……我吗?”他惊愕地指了指自己,虽然他设想过与她并肩作战,可他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不行的,它们太强了,伊莎娜,我打不过,肯定打不过,算了……我真的不行。”
他慌张重复,紧张到结巴。
莉娅皱了皱眉,忽然凑近,直勾勾地盯着卡尔:“我说了,你可以,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为什么你不能多相信一下自己?”
相……相信?
卡尔呆呆地愣在原地,手脚发麻,半晌抬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耳边只剩下“相信”二字不停回荡。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精灵当时的心情了。
没人不为这句相信动容,尤其对于卡尔来说,一路走来,他也曾控制不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累赘。
“好吧,还是被你看穿了,伊莎娜。”卡尔抹了一把头发,故作从容,至少此刻他不想露怯。
“那么,你就看好了,瞧我是怎么轻轻松松打败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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