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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所谓神之骑士 献予吾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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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余光透过半掩的窗温柔轻碰莉娅侧脸,暖洋洋的,送来困倦。
她坐在躺椅上举着那盏火焰灯,专注地盯着悬浮在灯芯中的那枚小小的火晶石碎片。
极其微弱的、熟悉的、令人怀念的气息。
所谓神之骑士,她抚上侧脸、脖颈,那里存在大片白花印记,直至蔓延耳后,平时刻意隐藏,什么也不会看见。
此刻印记驱使她毁灭面前这盏灯。
【死亡厌恶的气息。】
夜魔怎么可能不惧怕这枚小小的火晶石碎片呢。
永恒光辉之主是光明的象征,而祂选中了伊莎娜,作为祂在现世的代行者,她背负光明的意志。
仅仅是由伊莎娜淬炼过的火晶石,沾染了分毫的光明气息,就让夜魔避之不及,那是能够彻底烧死它们的力量。
当魔王决定获得更多的力量,魔气自永夜逸散,无意识地停留在沧月各个角落,而后经过漫长的时间,它们化形,萌生欲望,聆听造物主的命令。
去入侵,去吞噬,去夺取一切,然后……
献予吾主。
哈。
神之骑士。
莉娅捂住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名号很好用不是吗?
以守护之名宣誓成为骑士,因守护得到神明独一无二的认可,赐予其至高无上的荣誉,神明注视留下的印记是绝对的证明。
莉娅抬起手。
【死亡注视着你。】
强烈的灼烧感自侧脸传来,纯白的花随之浮现,而后渐渐被血色取代,看起来格外妖冶。
“伊莎娜,你为之守护的沧月,却正在慢慢遗忘你,我又如何能够允许……”
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去,眷恋地抚摸火焰灯。
伊莎娜。
“呐,莉娅,你知道神之骑士是什么吗?他们都叫我神之骑士,我的身上,似乎藏着一份了不得的力量。”
“可我……果然还是太胆小了,我真的能做到……能担起这么多人的期盼吗?如此渺小、普通的我,真的能被称为救世主吗?”
“抱歉,刚刚的话忘掉吧,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诶,你说你相信我能做到?啊,好开心,就算是安慰也很让我开心。”
莉娅久久无言,一眨不眨,直到眼睛酸痛。
又想起伊莎娜了,又想起那段时光了,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放下,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接受。
她握紧拳头,手指嵌进肉里,刺痛也唤不回她的理智。
“莉娅,莉娅?莉娅!”
有人叫她。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莉娅,快点,你一定不能错过。”
有人从天而降,在她面前挥手。
艾洛蒂轻轻弹了一下莉娅的头,看她双眼聚焦,才一把拉起她,往楼上跑去。
窗外天光渐暗,星光显现。
莉娅任由魔女牵着手,蛮不情愿放下火焰灯,跟着她跑到楼顶。
在抵达那扇门时,艾洛蒂停下了,她推了推莉娅的背,眉眼弯弯。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你看看晴草湾的星空,绝对比龙岛漂亮百倍。”
艾洛蒂催她打开那扇门,莉娅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挑了挑眉,缓缓推开门。
她刚向前迈出一步,就敏锐地察觉出异常,立马低头。
巨大法阵在她脚下展开。
艾洛蒂的魔导书哗啦啦翻页。
一棵参天大树自法阵中心生长,遮天蔽日,浑身散发柔和的光芒,树上飘落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俨然一副落英缤纷之景。
莉娅脸上浮现片刻怔愣。
这树……
“是断海崖那棵树,我还记得那棵树,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躺在那棵树下。”
难怪她一直在楼顶捣鼓,还让莉娅不要靠近,原来是要复现这棵树。
莉娅眨了眨眼睛,勾了勾唇:“艾洛蒂,真亏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我只能依稀回忆起它的触感。”
她只是漫不经心的感慨,魔女的脸色却因此一变。
“是你付出的代价之一吗?记忆受到磨损,就像寒冰一样。”
莉娅避重就轻:“人老了多是如此,龙也不例外,毕竟百年,难免记忆变差,你应该不止是为了给我看这棵树吧?”
“当然,在晴草湾,每一个夜晚都可以是观星日,而魔女是解读星空的占卜者。”
艾洛蒂挥挥手,温柔的风托起她和莉娅,将她们送到树顶。
该怎么形容晴草湾的星空。
清风拂过脸颊,带来凉意,莉娅目不转睛,眼中满是群星闪烁,流星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轨迹,明月如似水玉盘,静静悬挂天际。
用美来形容太过单调,总有人会为神秘浩瀚的夜空着迷。
在这样的环境下,莉娅浮躁的心忽地静了下来,变得安宁。
“你知道吗,在沧月,有这样一种传说,每当流星划过天际,闭上眼睛许愿,就能传入神明的耳中,愿望有概率会实现。”
艾洛蒂坐在她的身边。
“可我觉得,神明是不会聆听这种无聊的东西,所以一次都没许过愿。”
莉娅垂眉:“那也不一定,神说不定也很无聊。”
【你的发言很危险,死亡如是说。】
艾洛蒂侧过脸:“是吗,但神明从未回应我的呼唤,是星空改变了我的命运,比起神明,我更崇敬星空。”
“不过,偶尔信信神也无所谓,传说还有后半句,在晴草湾对着流星许愿,概率可以提到百分之九十。”
莉娅思索:“若是真的,晴草湾应该挤满人才对。”
艾洛蒂笑了:“真言镜就是为此存在的,你们算很幸运,没怎么费力就遇见了它。”
“多少人找遍沧月都遇不到真言镜,又有多少人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
“许个愿吧,莉娅,就算传言是假的,星空也会祝福你,我也会。”
魔女朝她微笑。
莉娅仰起头,一颗又一颗流星划过,她歪着脑袋,看向艾洛蒂。
“我可以许三个愿望吗?会不会有点贪心。”
“三个愿望有一个是包含你自己的吗?”魔女问她。
莉娅点点头:“第三个属于我自己。”
“那有一个是属于勇者的吗?”魔女又一次问。
莉娅毫不犹豫点头:“第一个给了伊莎娜。”
魔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有勇气问剩下一个愿望,开玩笑道:“你对勇者那么好,我都有点吃醋了。”
“你不问我的第二个愿望吗?”莉娅反而追问她。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艾洛蒂狡猾地笑,满意看到莉娅脸上懊恼的表情。
“不过没关系,刚刚你说的那些都不算,我猜不出来你许了什么愿望。”
才怪。
魔女抓住她的手教她许愿的动作:“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这个位置,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你的愿望。”
莉娅依言照做。
晴草湾夜空的流星比其他地方都多,不必担心错过流星。
【死亡好奇你的愿望。】
莉娅闭上眼睛,其实她不抱希望神明会实现她的愿望,神明早已回应她的呼唤,神也并非全知全能。
她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艾洛蒂的要求。
【死亡对你的想法感到冒犯。】
好吧,全知全能的神,如果你能听到的我的愿望……
【死亡聚精会神聆听中。】
第一个愿望,莉娅的耳坠轻晃,传来动听的海浪声,她的眉眼因此变得温柔。
我希望伊莎娜能够回家。
【死亡表示你正在为此努力。】
第二个愿望,虽然艾洛蒂没问,但莉娅特地留给了她和希尔薇。
我希望艾洛蒂能够如愿再一次举办茶话会,与希尔薇冰释前嫌。
【这算两个愿望吧?死亡陷入困惑。】
第三个愿望,莉娅略显犹豫,用在自己身上好像有些浪费,本就是半死不活的龙。
魔女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掌心传来暖意。
【死亡催促你。】
莉娅定了定神,额头轻触交叉的双手,我希望……
“好了。”莉娅睁开眼睛,看流星的尾巴彻底消失在天际。
【死亡有些意料之外。】
“那我也为你施加祝福。”莉娅这才发现魔女周身萦绕颗颗星辰,是魔法所化还是天上星辰坠落,她无从得知。
艾洛蒂抓住一颗,捧在手心,看不清形状,光芒倒是格外耀眼。
她一改轻浮的姿态,严肃地低声默语,在莉娅好奇的目光将星辰送入浩瀚的夜空。
如此行为,她重复了三遍,对应莉娅的三个愿望。
“星空已经铭记你的愿望,莉娅,现在你的心情怎么样?”魔女笑眯眯问她,“暂时忘记那盏火焰灯了吗?”
“还是瞒不过你。”莉娅叹气。
艾洛蒂哼了一声:“太小看我了,早知道我就不把那盏灯拿出来。”
“那夜魔怎么办?”
“你以为我打不过它们?笑话,我那是不想跟它们计较。”魔女高傲地扬了扬脸。
莉娅恍然大悟:“你的心态值得学习。”
“逗你玩的,莉娅,瞧,你抓住了一颗预知星?我看看它带来了什么,希望是好消息……”
一颗闪烁的星从天空笔直落入莉娅的手心,滚烫似火,她下意识甩开。
艾洛蒂称它们为预知星,能够送来预知未来的片段。
她说只有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人以及特定的缘分才能遇见,总之就是不可思议的星星,莉娅听完大半段,脑中只留下这句话。
未来什么的,莉娅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平淡的冒险不是她所期盼的。
预知星几番滚落,最终死死黏在莉娅身上,魔女费了好大力气才拿下来,莉娅因此又损失了披风一件。
在她低头整理衣装时,艾洛蒂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伸手触摸预知星,眉头紧皱:“似乎是个坏消息。”
莉娅抬头:“需要我帮忙吗?”
艾洛蒂不留痕迹扫了眼预知星,然后收起来,笑着摇头:“小瞧我?没到那种地步,我能够解决,对了,你这次要在晴草湾待多久?”
莉娅实话实说:“按照计划只是路过,顺便见你一面,我必须快一点找到能够修复卷轴的人。”
“我还以为你有办法。”莉娅认为艾洛蒂对禁术颇有钻研。
艾洛蒂闻言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谢谢你看得起我。”
接着问她要不要留下来。
“不行,我得去打败魔王。”莉娅拒绝得干脆。
艾洛蒂也不意外,靠在她的旁边,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她很少有这种时候,至少莉娅没怎么瞧见。
“你要去打败魔王,我可以陪你,莉娅。”
“但你想要逆转时间,复活勇者,用你得到的魔法,很抱歉,莉娅,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就必须……”
她顿了顿,莉娅弯唇:“我知道你不会阻止我。”
艾洛蒂笑了:“谁又能阻止你的决心,可我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再次眼睁睁看着你为了勇者失去一切。”
“而作为与星空交谈的魔女,我知晓你手中那份魔法的重量,那绝不是能够存在于现世的魔法,你得付出何种代价……”
莉娅打断她,为了避免引来一些存在的窥探:“艾洛蒂,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莉娅。”艾洛蒂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向她诉说百年间的一切。
“我们认识几百年了,从我踏上龙岛,遇见你,然后是希尔薇,我学着其他魔女举办茶话会,我的客人永远只有你和希尔薇。”
“可当你遇见那个勇者,一切都变了。”艾洛蒂的语气沉下来,免不了带上几分埋怨。
“你为她闯入永夜,为她对抗魔王,为她付出生命!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莉娅,回头看看我和希尔薇吧,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又一次失去你。
“告诉我,莉娅,你和希尔薇还会来参加我的茶话会,对吧?”
“艾洛蒂……”莉娅眼睛闪了闪,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要不我马上去把希尔薇抓过来,现在就举办你的茶话会。”
魔女捧腹大笑,笑出眼泪,将头埋在莉娅肩膀上。
莉娅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她没有犹豫,伸手拍拍她的脊背,再摸摸她的头,这是她一贯的安慰方式。
就像曾经那样。
“艾洛蒂,对不起。”她感到愧疚。
“该说抱歉的是我,莉娅,我的话让你感到为难了吧,别在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偶尔会变成那样。”
“我知道的,勇者是一个好人,我清楚你们的相遇,你们的经历……她对你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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