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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战斗爽(上) 这个能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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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窈杳今日又是一早便过来了。她本想着像昨日一样到程溪的院子去寻她,谁知才踏进正厅,便见程溪早已等在那里,正和程将军说着什么。
她连忙上前见礼,还没来得及开口,程将军便笑着问道:“窈杳今日来这般早,可用过膳了?”
她摇了摇头,发间步摇跟着轻轻晃荡:“还未呢。”
她来得急,天不亮就爬起来梳洗打扮,紧赶慢赶出了门,早膳在将军府吃也没什么不同,程夫人回遣人给她准备合她胃口的膳食。
“那便正巧了,随你姐姐一道去饭厅吧,你姨母和两位表哥都在那。”程将军语气温和,如同春风拂面,让陆窈杳一点也不觉得拘束。
“嗯!”她脆生生应了一句,正要拉程溪的手往外走,又忽地回头,“姨夫,您不一起么?”
“你们且去,我稍后就到。”
“好!”得了这话,她便安心上前挽住程溪的手臂,亲昵地挨着她,“溪姐姐,我们走吧!”
今日天气极好,日头高悬,天是难得一见的澄澈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浮着,风里带着春夏的温热与花草清甜。整个上京都被这好天气烘得精神了几分,街巷之间人声渐沸,比昨日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
待到将军府外擂台前时,陆窈杳不由得吃了一惊:“好多人!”
她踮脚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几乎看不到缝隙,嘈杂的声浪一波接一波,教人耳朵发胀。
程溪也蹙了蹙眉,心里暗自奇怪。今日来的人确实比昨日多得太多,连远处茶楼窗口都挤满了看客,实在不同寻常。
“铛——”
一声铜锣响彻长街,比武便正式开始了。
“呵~你瞧啊,是常公公。”擂台对面一处临街雅座,宋玼懒懒地倚在椅背上,手里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嘴角噙着几分兴味的笑意。
他今日来得早,几乎比街边摆摊的商贩还要早。至于宋青玦,那是被他和江晨、江暮一左一右硬生生从被窝里拎出来的,黑鹰本要阻拦,被他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如今他们落座之处,正对着程将军布置的看台,位置不偏不倚。
宋玼起初还想厚着脸皮去请程将军专程给二人安排个座,却被宋青玦一言否决。不过现下看来,这位置也不差,倒也省了麻烦人家。
他方才那句话如石沉大海,宋青玦半分回应也无。
“你若去唱戏,怕是早红遍京城了。”宋玼不恼,反倒笑嘻嘻地继续挑衅,“这哑巴扮得,可真是炉火纯青。”
话音刚落,宋青玦的拳头已挥到他面前。
“别别别——打坏了这张脸,多少姑娘该心疼了!”宋玼往后一缩,连忙以扇挡脸,笑嘻嘻的脸也皱了起来。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嗤。
宋青玦强忍着想走人的冲动,目光沉沉地望向擂台,双手搁在膝上,泛白的指节悄悄攥紧了衣摆。
擂台上此刻正打得火热,拳拳到肉,闷响之声不断传来,周围人群也跟着喝彩叫好。
宋青玦看得喉咙发紧,心头像被什么揪住似的,牙关暗暗咬紧。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早已无法站起的双腿,面具下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对面看台上,程溪的目光早已越过擂台落在他们身上。
虽不知为何,但他出现在这里,对后续计划而言确实是有利的。程溪垂下眼帘,掩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思。
“你说,将军府那位千金,怎么总往这边瞧?”宋玼早就不看擂台了,他一直暗地里观察着对面这场比武招亲的“主角”。
那本奇怪“命书”的撰写者。
“你脸上镶了金还怕人看?”宋青玦语气寡淡,并未将他的话放这心上。
宋玼却好似没听见他这声嘲讽,反倒认认真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打量了一番今日的衣着:“我觉得今日已经打扮得相当低调了啊。”
确实,和他平素那副花枝招展的招摇样儿比起来,今日已算是收敛了许多,可那一身月白云锦绣银线暗纹的长袍,配上他这张过分招眼的脸,站在人群中依旧刺目得很。
“不过说回来,被父亲以这种法子送出去,她心里怕是不好受的。”宋玼收起折扇,笑容里带了点惋惜,“只可惜我武艺不精,救不了美人。”
宋青玦的嘴角越抿越低,即便戴着面具,周身那股沉郁的低气压也让人难以忽视。
宋玼斜睨了他一眼,将折扇抵在唇边,声音低了几分,意味不明:“真像啊……若是你的腿还好好儿的,你会不会也救她于水火?”
宋青玦猛地偏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铛——”
又一声刺耳铜锣响起,将两人的注意力拽回台上。
“下一位——姜遂!”
程溪几乎在听到那名字的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住擂台。她没想到姜遂竟这么早便登场了——期间有三人弃赛,陈九升一路扛到了现在,两人恰好撞上。
擂台上,姜遂缓步而上。他身形并不魁梧,但绝不瘦弱,匀称而高挑,一身布衣猎猎,眉眼沉静。对面的陈九升是个高而壮的汉子,坏也坏在生了一副年轻稚嫩的娃娃脸,有些莫名的违和。
“在下陈九升!”陈九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吐了一口气,“姜兄弟请赐教。”
姜遂只微微拱手,语气平和:“请。”
陈九升也不客气,大喝一声便扑了上去,铁拳裹风而至。然而姜遂身形一晃,如柳叶随风,轻巧错开,竟让他扑了个空。
紧接着,姜遂的手掌看似随意地一递,却精准地拍在陈九升肘关节处,力道看似不重,却让他踉跄退了好几步。
围观之人还未及反应,姜遂已俯冲上前,三招之内,陈九升便重重摔在擂台上,再难起身。
全场哗然。
姜遂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如初,面色无波,只朝台下四方观众拱手作揖。他长衫未乱,额上沁了一层薄汗,在日头下泛着光,衬得那一张脸愈显冷峻。
竟那样轻松便将四连胜的陈九升摔落台,方才那一下快得许多人来不及看清。
听得一声闷响,陈九升已然后背触地,半天未能起身,看客们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程溪紧抿着唇,指节攥得发白,心里像是被人攥紧了似的。
程将军端坐在看台上,一手搭膝,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噙着赞许的弧度,似乎对姜遂的表现十分满意。他身旁的常公公则不同,半眯着眼,若有所思。
“我道怎这样眼熟呢,原来是他。”宋玼忽然轻笑了一声,偏过头去,歪着脑袋语气轻飘飘的,“四年前没赢过你,如今打你倒是轻而易举了。”
他话里有话,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宋青玦。
宋青玦没有接话,只默默望着台上,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波澜,只带着几分无奈的倦意,低声开口:“叫我来便是要我看这些么?”
宋玼挑了挑眉正要再打趣几句,擂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齐刷刷地往前涌了几步。
姜遂又赢了。
这一回,他将对手抛出擂台外,对方摔在木板上滚了两圈,挣扎了几下没能起来。
还剩四人。
姜遂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却没有半分倦色,反倒像是愈打愈精神。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压着的气。
“请赐教!”
他冷声对着新的对手开口,随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干脆利落,骨节分明的双手抱拳时,指节微微泛白。
新上台的陈才被他那一声惊得脚步一顿,眉头蹙了一下,顿了顿才回礼道:“在下陈才,请赐教。”
说话间已将姜遂方才几场的动作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打法虽凌厉却不阴损,招招摆明面儿上,光明磊落,从不偷袭要害,也不使什么下作的手段。
可正因如此,陈才反而觉得棘手:越是规矩的人,越难找出破绽。
两人见礼方毕,陈才便率先动了。他脚步急蹿而出,一拳直取姜遂面门,动作利落快疾,意在试探虚实。
起初的几招倒也如他所料,姜遂不闪不避,只以双臂架挡,拆得干净,而后出招的速度骤然快了一倍,拳头带着风声劈下来,几乎擦着陈才的耳侧掠过。
陈才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后仰避开,脚下不停连退三步,咬牙游走闪避,对方却步步紧逼,每一招都带着几分凌厉的狠意。
又是一记扫腿,陈才扭身险险躲过,却立足未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姜遂已欺身而近,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实如千斤压顶。陈才踉跄后退,脚下一滑便朝台下飞了出去。
“砰——”
他摔落在擂台下的的软垫上,翻身坐起时,左肩已麻了大半。
“铛——”
铜锣声响亮清脆,传遍全场。
“姜遂胜!”
台下爆出一阵喝彩。
姜遂收势,立在场中,胸膛起伏之间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指尖还在隐隐发热,像是还残留着方才那几记重击的余力。
他慢慢抬头,目光落在宋青玦身上,安静地注视着他。
姜遂又在与对方视线交汇之前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拳。
只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新的对手便上台来。
最后三场姜遂都没有落败,他依旧将对手一一打下擂台,最后气喘吁吁地立在台上,耳畔除了观众们的喝彩,还有一阵嗡嗡的声音。
身上全是搏斗后留下的青紫,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是猩红的血,这也让他想起了四年前的事。
如果那时的他再强一点,会不会也能一直赢?
在程将军即将宣布结果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嘿!还没完呢!”
一身着便服的少女也不知从那个角落出来,飞身上了擂台,戴着一个极为滑稽的笑脸面具,昂扬地立在姜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