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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奇怪 凑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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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玼今日是被陆宁儿叫醒的。
“夫君,今日回门,得早些动身。”她的声音温软,带着新婚燕尔的娇嗔。
宋玼垂着眼任由她把自己拉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漫上一层倦意。
回门的礼品昨日便已备好,江晨正在院中招呼人备车,礼盒堆了半张桌子,红绸扎得齐整,看着倒真是郑重其事。
可宋玼并不想陪她回去。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草包的行径与那本奇怪的草包“命书”存在差池,他绝不会尝试着去完成其中与自己相关的“剧情”。
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他快要对此失去兴趣了。
马车终于驶出王府,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天色已然大亮,街市上人来往往,竟比往日要热闹的多,卖早点的摊贩正收了炉灶,换上一排排杂货。
马车走得慢,一晃一晃的,像摇篮似的催人犯困,宋玼觉得烦扰。
陆宁儿亲昵地贴过来,靠在他肩上絮絮说着话,胭脂的香气萦绕在鼻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虚虚地落在车帘上,思绪早已飘远。
车窗外传来几声笑清脆、恣意,带着一种熟悉的张扬。
宋玼微微蹙眉,抬手挑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街边人群中,两名少女正一前一后地穿梭。走在前面的那个,笑声正是从她嘴里逸出来的。
少女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的衫子,发髻简单地挽着,整个人像是挣脱了笼子的雀鸟,眉眼间全是鲜活的快意。
那是皇帝赐给他的草包小妾。昨日才被她兄长接回家去。
怎么出了府就不演了?
宋玼盯着那道身影。
“夫君瞧什么呢?”陆宁儿的声音忽然从耳畔响起,柔婉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回过头,陆宁儿那张娇媚的脸近在咫尺,眉目含情,正望着他。可不知怎的,他竟觉得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
这样做……对吗?
“铛——”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刺耳的铜锣声便蛮横地闯了进来,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外面怎么回事?”宋玼皱眉,语气不快,车外的江晨赶忙回话,生怕惹恼了他:“禀世子,将军府今日办比武招亲,擂台就搭在前头街口,热闹得很。道路堵了大半,咱们得绕道走了。”
比武招亲?
宋玼下意识又朝窗外瞥了一眼,那道鹅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她也是出来看热闹的么?一个傻子,也知道凑热闹么?
她的“命书”上,没写这一出。
宋玼放下车帘收敛心神,回过头捧起陆宁儿的脸,注释着她的眼睛,露出柔和的笑容,指尖在她面颊上轻轻蹭了蹭,俯身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夫人受惊了。”
陆宁儿顿时红了脸,长睫如蝴蝶翅膀般颤了颤,低下头去,声如蚊蚋:“不知羞!”
马车绕了路,到陆府时已近午时。陆老爷虽不满女儿嫁了个草包世子,但碍着禹亲王的颜面,到底没给什么坏脸色。席面上推杯换盏,气氛勉强算得上融洽。
宋玼觉得无聊透顶。他哄了陆宁儿几句,她便松了口,两人得以回府。
她在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子娇纵,即使有些什么,长辈也不会说她。
二人回到禹亲王府时,天色已暗。西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屋脊,府里掌了灯,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青砖上,添了几分暖意。
王妃那边遣了人来,说备了一桌席面,请世子夫妇一同用晚膳。
陆宁儿便笑着回了话:“劳烦嬷嬷回禀母妃,今日在回门已用过膳食,眼下还饱着,改日再去母妃那儿请安。”
来人也识趣,应了声便退下了。
夜色渐深,院中起了微风,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着,光影碎了一地。
宋玼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渐浓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陆宁儿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
“夫君,今日辛苦了。”
“不辛苦。”宋玼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倒是夫人你,这几日辛苦了。”
陆宁儿心尖一热,心里头竟跟着暖了起来。
这让她想起了两年前的宋玼,那时他还是为万人所爱的君子,不是这个风流纨绔。
“夫君……”
她在他怀中挣了挣,仰起头想要亲吻他唇。
“世子,靖王殿下有请,您可要去?”江晨敲响了房门,没进来,只在门外传达。
陆宁儿耳根发烫,将人推开。
好早她没亲上去,江晨也没进来,否则该出糗了。
“夫君去吧,早些回来。”
她听过关于二人的“传说”——清州双杰的故事,即使那段辉煌早已不在,她却从此间探寻到了他细微的影子。
陆宁儿依旧扮演着一个温柔的妻子,享受着对方的细腻的“爱”,她在陆家,不论怎么努力如何装乖也得不到父亲的青睐,而在这个人面前,她轻而易举得得到了他的“爱”。
恰恰这是陆千千得不到的。
陆宁儿为此感到满足,嘴角也不由得上扬了起来。
“夫人是在赶我么?”宋玼佯装生气,语气带着淡淡的失落。
“怎会?!”
宋玼鼻尖蹭了蹭她的额,撒起娇来,“那夫人亲亲我罢,离了夫人,我时刻都觉得煎熬。”
他的嗓音实在好听,假话也说得尤其动听,似带着蛊惑的咒语。
陆宁儿红着脸没有动作,他便轻啄了她的唇,“早些休息,莫要等我,我去去便回。”
宋玼不等她回复便离开了,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走吧。”
江晨在门口守了好一会才见他出来,他差点以为刚刚偷偷给自己递暗号的不是他。
眼前这个笑得漫不经心的,和方才在屋内温声软语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出现在宋青玦的府上。
靖王府比禹亲王府冷清许多。门前的石狮子冷冷清清地蹲着,檐下的灯笼也只点了两盏,光线昏暗。宋玼熟门熟路地绕过了影壁,穿过一条青砖甬道,径直往书房方向去。
宋青玦才用过晚膳,在书房里看书,脚坏了,他自然没有散步的雅兴,毕竟走不了。
“从前不见你那么爱待书房,怎么转性了?”宋玼推门进去,也不等人招呼,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
他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人,合上手里的书,面无表情。
“我不去。”
自己还没说明来意就被拒绝了,虽然经常这样,但宋玼还是还是失落了一下,“怎么?我还没说去哪呢,你就拒绝。”
宋青玦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青玦非常讨厌他现在这副风流纨绔、嬉皮笑脸的模样。若不是念着旧日情分,早不与他来往了。不和他绝交,已是自己良善。
“唉,你现在怎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如从前活泼了。”宋玼并不理会他,自顾倒茶喝,“将军府中在比武招亲,你可要随我去凑凑热闹?”
“不去。”宋青玦拒绝得干脆。
宋玼却不理会他,扬起嘴角笑了笑,“管你去不去。明日天一亮我便来,叫江暮和江晨给你抬出去。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路,如何奈何得了他们?”
“……”
宋青玦觉得烦了,沉着脸朝门外喊了一声:“黑鹰——把这他们撵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廊下闪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房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玼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起身拍了拍衣袍,朝宋青玦拱了拱手:“行行行,我走便是。明早我还来。”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江晨紧跟在后。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灯火跳了跳,宋青玦低头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腿,许久没动。
“主子,世子已经送走了。”黑鹰把两人送到府外回来汇报。
“嗯。”宋青玦点了点头,在他离开前又开口问,“姜梨可安排妥当了?”
“姜姑娘已经安排好了,她说想留在府中,我已让张管事给她安排了个差事做。”
提起姜梨,宋青玦便想到了那日在街上遇到的人。
“她怎没去将军府找程小姐?”程溪给她留了玉佩,他以为将姜义忠的事情解决后她会直接去找姜梨。
黑鹰仔细回想了一番姜梨给他的解释,便简言意赅地传达给宋青玦,“姜姑娘说程小姐的恩情她自会找时间报答,她想留在府中效忠于您。”
他本不该多问,算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来,“将军府那边在比武招亲么?”
“是,今日便开始了,兴许明日便会结束了。程将军看着应是在给程小姐找后路,陛下那边派了苏公公过来盯着,不知明天会不会有些什么行动。”黑鹰虽没出门去瞧,但消息还是有的,不过事不关己,没有汇报的必要,也就宋青玦问起他才会说。
“就是不知世子为何会对此感兴趣。”
提起宋玼,宋青玦之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回松柏居吧。”
黑鹰闻声便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二人回到松柏居,却见房门前一把匕首钉着一张纸。
“去,看看写了什么。”
黑鹰把东西揭了下来,细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字写的并不好,但笔力却是遒劲,大小不一地排列在纸张上。
明日巳时比武招亲不见不散
“主子,您看。”黑鹰皱着眉,把它递到宋青玦手中。
本以为是宋玼的手笔,但那些字却并非他的笔迹。
究竟什么人能突破他府中护卫留下这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