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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战斗爽(下) 娘们要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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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蠢蛋在干嘛!小米的声音在程溪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台上那个戴面具的家伙除了路千朝,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把行侠仗义干出当街耍猴效果的人。
她叉着腰站在擂台上,脑袋微微昂着,那个笑脸面具在日光底下泛着廉价的油彩光泽。
面具后的表情程溪闭着眼都能猜得出来有多得意。
姜遂显然被这从天而降的变故砸懵了。他扭头看向看台上的程将军,眉间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似在询问对方是否有如此安排。
程将军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同样一脸茫然。他征战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唯独没想过会有个姑娘从人群里蹦上擂台打擂。他扭头跟程夫人对了个眼神,程夫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周围观众更是炸开了锅。前头几人仰着脖子拼命往前挤,后头个子矮的踮脚蹦跶,像一群被惊扰了窝的麻雀。
宋玼站在合上手里的折扇。眯着眼盯着擂台上那个身形,越看越觉得眼熟,脑袋里一根弦铮地绷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擂台上的少女已经率先开了腔。
和我打一场——
路千朝的声音又脆又亮,跟一把银豆子撒在瓷盘上似的,看热闹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赢了我,你便娶她。
姜遂愣了一瞬,随即拧紧了眉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少女。个头不高,身板也有些纤细,站在他面前堪堪到肩膀,宽袖被她用带子稳稳缠在小臂,风吹过来衣袂飘飘,整个人看着像个被线牵着的纸鸢,随时能飘走。但她的站姿不对劲,双脚不丁不八,重心微沉,指尖微微蜷着,那是随时能出招的起手式。
姑娘,姜遂抱拳,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疏离,若只是想与姜某切磋,明日姜某定当奉陪。但此台为比武招亲所设,姑娘并非应武者,不合规矩。
他并非不想与她比试,不过现在是在擂台上,事关重大。
“哼!”路千朝把脸扭到一边,面具底下的冷哼几乎带出了鼻音。她收势转身,面朝看台上的程将军,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我偏要和他打!
程将军放下茶盏,终于认认真真地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他上下看了她几眼,忽然笑了,笑声浑厚如钟,震得茶碗里的水面都起了涟漪:“姑娘有何目的?不妨说来与程某听听。”
路千朝挺了挺胸脯,叉腰的姿势纹丝不动,声音又清又亮,正义凛然:
“婚姻乃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你们这比武招亲,分明是拿女儿家的终身做赌注!”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气势,随即一甩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端出来的仙风道骨:
“我乃九青山修行者,今为程家姑娘恩情而来!”
“呵——”程溪没绷住。
她真的尽力了。从路千朝蹦上台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忍,忍到那句“九青山修行者”已经咬破了舌尖,忍到“恩情”的时候牙根都在打颤。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程溪的笑容僵在脸上,从脖子根到耳朵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薄薄一层胭脂压根盖不住那层滚烫的绯色。她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脸。
“失……失礼……”她抬手掩住半张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继续说。”
心里已经把路千朝从头到脚骂了八百遍。
“一月前程姑娘在长宁观救我一命。”路千朝不知道程溪在编排自己,字正腔圆地开始念自己编了一晚上的台词,“作为回报,我今日便要保程姑娘今生幸福!”
程将军的眉毛越皱越紧,他一手搭在膝上,指节轻轻叩着膝盖,目光在路千朝和程溪之间来回逡巡。这话半真半假的,听着像编的,但编得又太具体了,长宁观、一个月前、救命之恩,桩桩件件好似都对得上号。
这回事有没有,还得程溪一张嘴说了算。
程溪在接收到程将军投来的询问目光的前一秒作出反应,“你是那日天上掉下来的人!”
她声音微颤,尾音上扬,把一个偶遇恩人的少女演得活灵活现。
演技最好的一次
!!!
小米在她脑子里发出了长达三秒的无声尖叫,它竟不知程溪也会睁眼说瞎话。
路千朝倒是接戏接得极其顺畅,当即一转身,衣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认出来后的矜持与得意:“正是!”
她伸出手指指着天,“那日我御剑于青天,一阵妖风将我吹落,幸得姑娘相救,还给了我两个白面馒头保命!”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感激。
“虽说如今我已与常人无异,但功夫仍在!”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姜遂,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起势,“来吧!与我一战,我且瞧瞧你的能耐——”
我去!闺蜜,我们这样装傻真的没事吗?
程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地心里再也不出来。
眼看程将军仍不开口,程溪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姜遂道,“姜公子!如此你便同她打一场罢,如若你赢了,我便嫁于你!”
姜遂有些犹豫,看向程将军,程将军便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带着笑意:“这位姑娘既有心,便没有不成全的道理,姜公子便同她打一场罢。”
这话一出,程夫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口,面色担忧地低声道:“她毕竟是个姑娘……万一伤着碰着……”
程将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和姜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才转头对妻子笑了笑:“放心。”
程夫人看看丈夫,又看看台上的少女,终于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擂台下,人群已炸开了锅。
路千朝充耳不闻,只缓缓抬起了双掌,掌心朝前,指尖微曲。
姜遂深吸一口气,左脚后撤半步,右掌起势。
她起势那一瞬,姜遂的眼睛便亮了一瞬,那身形看似松垮,却在发力的一刹那浑身的筋络都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
她右脚猛地一踏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掠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姜遂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侧身一让。路千朝的掌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他鬓角的碎发被气流卷得飞扬起来。
“好快!”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遂脚尖一拧,借势旋身,反手一肘回击,不料路千朝却像条泥鳅似的往下一矮,从他肘下滑了过去,绕到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砰”地一声闷响,姜遂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猛地转身,路千朝已经退开三步,重新摆好了架势,面具底下的呼吸微乱,但声音里压不住得意:“如何?小女子的功夫够和你打么?”
姜遂活动了一下后背,只是疼却没伤到筋骨。他嘴角弯了一弯:“再来。”
话音刚落,姜遂便动了。跟方才的防守不同,这一回他主动迎了上去,拳风裹着沉沉的力道直取路千朝面门。路千朝侧头避开,姜遂的拳头从她面具边缘堪堪擦过,紧接着他的左掌已经追了上来,拍向她肩头,偏偏她身行如风,灵巧避开。
程溪在看台上已经顾不得害臊了,双手紧紧攥着袖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路千朝身法诡谲,时而矮身扫腿时而腾空翻转,招式杂得像把各路拳法搅在一锅里乱炖,偏偏每一下都打在姜遂的破绽上。姜遂的拳路沉、稳、正,两人一个灵巧如蛇一个厚重如山,竟打得有来有回。
路千朝找到机会,她瞅准姜遂出拳收势那一瞬的空档,整个人忽然拔地而起,半空中拧腰转身,右脚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劈向姜遂肩头。
姜遂抬臂格挡,那一腿落下时却忽然变了方向,脚尖一勾一带,竟将他的重心硬生生扯歪了,脚下踉跄。
路千朝落地后丝毫不歇,双掌齐出,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姜遂连退七步,一脚踩到了擂台边缘。
他稳住身形时,半个脚掌已经悬在了擂台外头。
全场寂静了一息,然后“轰”地炸开了。
“姑娘好身手,敢问师出何门?”姜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慢慢抬起头。他的衣襟上留着两个掌印,气息翻涌,皮肉上是火辣辣的疼,嘴角却噙着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路千朝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继续扯谎,“九青山,自学成才。”
他愣了愣,挪了半步,主动走下擂台,朝路千朝郑重一拱手:"是姜某输了。"
路千朝站在原地,面具底下的呼吸又急又重,撑住膝盖的手微微发颤。
她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卸力的那只手正好是上回摔到的那只,本来愈合的伤口如今正往外渗血。
但她又挺直了腰,并没有因为胜利而骄傲:“承让了,若非你连战几场,这把我兴许是要输的。”
如果是她自己那副还完好的身体,跟姜遂打不在话下,但用陆千千的身体,不仅糟蹋了她的身体也让自己遭了罪,又疼又累的。
“你或许更擅长用剑,改日我找你讨教讨教。”
姜遂文言愣了一息,最后露出笑容来,“姜某静候佳音。”
这一战最是畅快。
最后路千朝偏过头去,朝看台上的程溪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