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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煽情的话别再说 金手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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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什么大事！”
程溪高坐在床榻上，路千朝则小狗乖巧地跪坐在地上，跟黄将军待在一块。
黄将军今晚没睡，在屋里四处逛，一会咬咬路千朝的袖子，一会又蹭蹭程溪的脚，蓬松的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一点也不乖巧。
“今天没看完比赛，这不找你来问问进度嘛？”路千朝乖乖坐在她跟前，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小米“噗”的一下冒了出来，胖胖老鼠就坐在她头顶，晃着它的短小的腿儿，掰着四根小爪子细数，“打了四十一个还剩下二十七个。”
路千朝脑袋发沉，像顶着一碗饭在脑袋上。
强忍着把它从自己脑袋上甩下来的冲动，又客客气气地问，“那姜遂赢的概率大不大啊？”
“废话！用你那笨拙的脑袋想想吧！”巴掌大的老鼠从她脑袋上蹦起来，跟个弹簧似的弹到空中，叉着腰指责她，“姜遂就是会赢！这是程将军亲自挑的，当然能打得过参赛的所有人！”
没礼貌的臭老鼠……
路千朝牙咬得咯吱响，最后还是决定隐忍。
唉，不能生气！应该偷着乐才是，起码这个系统不是豆包那样式的。
这样想着，她就又把自己哄好了，继续发问。“那你说，他赢了剧情怎么办？！咋推？！”
胖老鼠冲过来一脚踢在她的脑门上，“废话！读档重来！”
如果积分不够进行读档，那这段剧情就无法推进，还可能陷入循环。
“上哪要钱跟你读档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看看她们积分商店那三瓜两枣的。
“那也怪你没有去做支线！所以没积分！”
“我超了！你这死老鼠不想活了吧！作为系统你给不了正确的指示还想赖我！”
可恶！明天就去买老鼠药！明天就去！
一人一鼠，两眼一睁就开始掐架。
路千朝用脸顶着小胖老鼠，那架势不像两个智慧生物在交流，倒像两头幼年倔驴在角力。小米也分毫不让，四只小短腿蹬在路千朝的额头上，尾巴绷得笔直，整个身体呈一个倾斜的“一”字，硬生生顶了回去。
四目相对，火星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
程溪侧卧在床榻上，长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窗外月色清冷，漏过雕花窗棂洒了一地碎银，屋里只剩烛芯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看明天造化吧，唉。”她消极地呢喃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忧郁的眼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闺蜜你别哭啊！”见她那副消极状态，路千朝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跟老鼠干架了，一把将小米从脸上薅下来随手一扔，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照顾她的情绪。
像抱小孩一样把程溪抱进自己的怀里，完全忽视两人没多大差距的体型，一只手搂着程溪的肩，另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得不像刚才还在跟老鼠拼命的人：“闺蜜闺蜜，别难过，别难过了，我来想办法，别哭别哭，好孩子好孩子……”
于是场面就变得非常的诡异，与其说看着像拉拉，不如说是两个女的发神经。
“你们两个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小米虽不是人，但比起她们两个实在正常多了，此二人已离人很远了。
如果不是检测到两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很正常，它甚至想向总部申请一些适合她们的药剂。
其实陪路千朝演完程溪就开始觉得丢人了。
她慢吞吞地从路千朝怀里爬出来，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头发，并拢双膝跪坐在一边，表情略微尴尬，“额，我平时不这样的。”
废话。
路千朝因她的“背叛”愤愤不平“我平常难道就这样吗？”
废话。
一人一鼠就直愣愣看着她一言不发。
空气中沉寂了半晌，直到黄将军“汪”的一声打破僵局。
“哇！你们俩，给我等着。”路千朝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动作潇洒，但指尖擦过眼角时分明是干的。
她然后猛地转身，一个箭步蹿到窗前，推开窗棂翻身跃了出去。夜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随即身影便融进了屋外浓稠的夜色里。
“唉！你……别走……”程溪慌忙起身，裙摆在床沿上绊了一下，她踉跄了半步才站稳，匆匆追到窗前探出身去，院子里只有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地，没见半个人影，冷冷清清的。
“主人别追了，她往西街去了。”小米不知何时已经飞到她身边，悬在肩旁的位置，环抱着短短的胳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程溪撑着窗框向外望，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别再要求她了。”程溪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心疼，“她没有必须做这些的义务，和你们绑定的是我，所以，请别再要求她做那些事了……”
原先还融洽的气氛只在这一瞬间变得低沉，屋里的暖意还没来得及散去，黑暗就合拢了过来，整个房间忽然就显得空旷了、冷清了。
程溪的情绪从放松变得消沉，像是被人从温水里捞出又猛地摔进深秋的寒潭。
她继而垂下眼睫。
“您的情绪又开始变动了。”小米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知趣的精准，“我们检测到她的情绪，里面没有抗拒和不满，得出结论：她是自愿为您鞍前马后的。这样不好吗？能给您省去很多事。”
它顿了顿，仿佛又在计算什么，“从当下的情况和效率的角度来看，这是最优解。”
她能做到很多程溪自己做不了的。
程溪猛地转过头来，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那种冷不是冬夜的冷，而是刀锋贴近皮肤时令人汗毛倒竖的冷。愤怒从她的心底向外溢出，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裂缝。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别再擅自对他人的情感进行分析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确定自己的分析正确，更讨厌你高高在上地贬低我们的情谊。”
情感这种东西，真的能丈量吗？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计算原理？
她咬住下唇，指甲渐渐掐进掌心。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挚友有用就心安理得地利用对方，那是对彼此情谊的亵渎。
程溪依然认为，情感从来不是数据能衡量的。
“千朝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重要的挚友，因为我们的情谊。她的好可不是什么可以用来达成目的的‘最优解’，你能够明白吗？”
窗外的月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一朵云慢吞吞地遮住了月亮。
小米悬在半空中，沉默了。那对绿豆大的眼睛在微微闪着光。
“喂，你这么认真地说这种煽情的话，让我很感动诶。”一个脑袋从窗户下面探了出来。
程溪的挚友路千朝吊儿郎当地趴在窗边，笑盈盈地望着她。
“……”
程溪是一个讨厌说煽情话的人，只有犯贱的时候会将其用作润色剂，但她绝不会当着对方的面认真地说那些让自己脸红的话。
所以她的耳尖很快泛起了红晕，脑袋也宕机了。
不是往西街去了吗！怎么去而复返了！
路千朝还是觉得逗她很好玩，看她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是说她像个笑话，而是单纯地觉得高兴。
程溪知道她没有在笑话自己，但还是觉得羞耻，抬手把她推开，关上了窗。
“走开！回你家去！”
窗外传来一声笑，随即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别去纠结那些了，尽情地利用我吧。”
程溪是个配得感很低的人。她一直坚信有付出才有回报，所以坚守着礼尚往来的礼貌。路千朝却与她相反，她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不管你的反馈，是蛮不讲理的礼貌。
“你可以继续做无能的贤王，我依旧是你的笨蛋骑士。像我们小时候约定的那样——你没有金手指的话，我就是。”
路千朝一直都懂得程溪的别扭之处。
程溪认为，他人的好是需要同等的回馈的。她害怕自己的反馈在对方心中不足以回报对方的付出，为此惴惴不安。
可路千朝不这样想。她会对自己想要善待的人付出好意，不在乎对方是否给出反馈。她认为，既然情谊已经达到了这般深厚的程度，那么她所给予的好都是对方应得的，对方完完全全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
程溪只觉得鼻头一酸，稍微有点理解了别人用“入室抢劫”来形容一种情感。
“蠢蛋！你才是最爱说煽情话的！肉麻死了！恶心！”
“哦。那我走了。”
“滚滚滚！”
“略——”
……
赶走烦人精，程溪带着一点点高兴躺回床上去，骂骂咧咧地闭上了眼睛。
可恶！害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米没有插入她们的对话，只静静分析着二人的言语。每一句话它都明白，但组合在一起却叫它费解。
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口是心非，这让它无法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