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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他的脸色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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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回去之后陈铎就病了,梁醒从店里回来看到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体滚烫,双手却冰凉,这是发烧的迹象。
梁醒陪他去医院挂了个吊瓶。
陈铎脑袋晕晕乎乎的,靠着梁醒的肩膀。
梁醒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她跟他一样难过,只是现在陈铎情绪消沉,她不能跟着垮下去,她得撑着他,陪他一起度过难关。
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多安慰他的话,陈铎不说话,只是一边听一边点头。
陈铎是属于那种八百年不生一次病,生一次病就八百年的人,特别难好。
但这回到第二天他的烧就退了,精气神也回来了,他一边吃早饭一边和舅舅开视频,问问舅妈的病情,也说说自己的事。
他今天晚上就要出发去香港了,这是让他倍感痛苦的一次比赛,说实话,他没信心,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他总有些喘不上来气,脚下步子很虚。
知道他紧张,内耗,压力大,严善弘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敢踏进赛场就已经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如果太执着于赢,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就让自己输一次吧,别对自己太苛刻,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令陈铎差点绷不住,眼眶发热,他看着面前那碗凉透的稀饭,最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把锅碗刷了,打扫一下厨房,回到房间,梁醒在给他打包狮头,那是她亲手扎的张飞狮,黑色的,看着威武霸气。
地上摊开的行里箱中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梁醒见他进来,问:“你看拿这几件衣服行不行?香港那边气温还挺高的,给你拿了几件夏天穿的。”
参赛的狮队多,一天比不完,没抽签之前谁也不知道哪天上场,所以要做好多待几天的准备。
“行,”陈铎抱住她,揉揉她的头说:“在家好好的啊。”
“嗯嗯,”梁醒乖乖地说:“别担心我,我在家等你回来。”
“我在家等你回来”,陈铎想,没有比这更动人的话了。
晚上八点落地香港,赛事主办方不包住宿,一行三人打车前往王春生订的酒店。
陈铎在车上睡着了,下车的时候感觉有点头晕,吓得他师傅一到房间就赶紧给他量体温。
陈铎没有发烧,他只是有些疲惫,赛前焦虑紧张过度,连饭都吃不下,为了不让师傅担心,他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这次比赛是王春生就比较辛苦了,他同时担任教练,师傅,鼓手,后勤,也是三人之中的领队,还要负责徒弟的心理辅导……一个人身兼数职,这也是飞狮堂近年来最寒酸的一次比赛。
但没办法,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疼着他徒弟呢。
瑞霖社跟飞狮堂恰恰相反,他们家声势浩大,一队人马举着队旗耀武扬威地从飞狮堂面前经过,显得飞狮堂像个不知名的小狮团。
孙壮林一开始还猜瑞麟社会不会对他们使阴招。
但他这一猜虑完全是多余的,比赛顺顺利利进行,没一点突发状况,瑞麟社始终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当他们这队不存在。
毕竟瑞麟社已经用过了的阴招,在他们眼中飞狮堂已是强弩之末了,根本不用放在眼中,成不了气候的。
这场比赛,飞狮堂输了,吴冲站在领奖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满眼都是嘲讽与不屑。
陈铎在他这种目光下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去。
他状态很差,几个小时的飞行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王春生和孙壮林坐在他身旁,静静地陪着他,他俩都不敢合眼,生怕陈铎醒来有哪里不舒服。
回到家,刚一走进正院,陈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梁康年一看到陈铎就站了起来,仿佛不知道怎么办了,凌乱了几秒后,不卑不亢地说:“是我硬要让醒醒带我来的,和她无关,如果打扰到你我很抱歉,我这就走。”
陈铎迟钝地对他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背着包上楼了。
梁醒在楼上的厨房烧水,一旁的玻璃杯里放好了茶叶,听见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吓得浑身一抖。
“你……你怎么回来了。”
“比赛结束了,”陈铎看到她那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刺痛。
他觉得他做错了,他不该在梁醒心中种下一颗自己厌恶梁康年的种子,让梁醒觉得带梁康年过来是件会令他生气的事。
但说实话,他确实有点不高兴,但却不想看到梁醒这副做错事的样子。
他决定后退一步。
梁醒来不及问他什么,就听见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语气态度很好,就像平时说话那样。
梁醒愣了愣:“回来一周了。”
那就是在飞狮堂出事就来了,看来是真担心梁醒啊。
梁醒说:“他说想来看看我生活的地方,我想着你不在家,就带他来了,我现在就让他走。”
说着,她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陈铎攥住她胳膊:“不用,大老远回来,想看就看吧。”
梁醒仍是很担心地问:“你生气了吗?”
“我不生气,”说完他怕梁醒不信,笑了下说:“真的,你别多想,来就来呗,没事的。”
“你……”梁醒还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转性啦?”
陈铎把她揽进怀里,说:“我虽然烦他,但他对你好就行,他对你没有坏心眼,别的我不说什么。”
梁醒在他怀里仰起脸,天真地说:“他没有坏心眼的,你放心吧。”
女朋友还是太单纯了,陈铎刮了下她鼻子:“是你心眼太少,一颗糖都能被人骗走,你能分清什么啊。”
“我才不是,”梁醒推他:“你再说我生气了。”
陈铎亲了亲她,两人才下楼。
晚一点的时候王春生打电话来了,让去家里吃饭。
陈铎说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过去了。
梁醒是一个比较节省的女孩,她舍不得花太多钱,冰箱里有菜和肉,她要下厨做饭,但陈铎不让她做,这一忙活就得一个小时,很累人。
但凡换个人,陈铎就亲自下厨了,但来人是梁康年,他就懒得做,想怎么省事怎么来,于是三个人出去吃了。
陈铎只吃菜不说话,听着他们说,在他们的谈话中,他得知梁康年的老婆也非常喜欢梁醒,这次梁康年回来还带了她给梁醒买的衣服首饰。
还有梁康年的儿子,小名叫乐仔,整天在家叨叨想姐姐。
这些陈铎听着都觉得没问题,直到梁康年说放寒假想让梁醒去他们那,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个年。
陈铎的表情立马变了,听得直皱眉头,他撂下了筷子。
梁醒注意到陈铎这边的举动,知道他要生气,赶忙拒绝了梁康年,她没有提陈铎,就说自己要扎狮头,没时间过去。
梁康年很失落,那个表情让人于心不忍,仿佛自己是个特别失败的父亲,一切都是被他搞砸的。
陈铎看得出来,受梁康年的情绪渲染,梁醒的心里也不好受。
陈铎冷眼看着他们。
吃完饭后,梁康年打车回酒店,梁醒告诉他,她这边一切都好,不会有事的,让他早点回新加坡。
梁康年看看她,又看看陈铎,点头同意了。
回家的路上,梁醒挽着陈铎的胳膊,和他聊最近发生的事,那些诋毁飞狮堂的言论日益消减,毕竟是一个小圈子里的陈年旧事,也翻不了天,还有一个原因是飞狮堂确实找不到别的错处了。
只有周天德的几个真爱粉每天还在做视频,发小作文,祈求一个迟来的公道。
飞狮堂损失了声誉,这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污点,严善弘分身乏术,他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全在妻子的病情上,他抽空写了个声明,字不多,最后郑重道了歉。
至于舆论这么发展,也就随它去吧。
话题兜兜转转,回到了梁康年身上,陈铎问梁醒:“你想去他那吗?”
梁醒知道他什么意思,非常快速地说:“不想!”
“我尊重你的意见,”陈铎看向她:“想去就去吧,待一段时间没事的,只要你还回来就行。”
梁醒才不敢同意呢,陈铎的控制欲她是知道的,越是好好说越不能同意,同意了他心里就有个疙瘩。
“我不去,”她还是这么说,她把脸贴到陈铎的胳膊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陈铎也就没再给她提这事。
一个月后严善弘和何曼文回来了,何曼文身体并没有痊愈,但她看起来很正常,整个人的状态都比去美国之前好很多,她回到店里看了看,她跟梁醒说,她要把这个店关了。
梁醒也不意外,何曼文的身体出了状况,已经没办法打理店铺了,她是个富婆,不缺钱花,关店对她没影响。
一楼的工人要遣散了,都是在这里做了很久的人,挺过意不去的,她说会给一部分补偿。
但她想把工作室留着,她没事的时候还是会扎狮头,这是她唯一兴趣爱好。
这间店铺是结婚那年严善宏买给何曼文的,经营二十多年了,一楼不开业的话基本没什么用了,何曼文想把店卖了,换一个小一点的工作室。
严善弘听后说包在他身上,由他来找合适的工作室。
“醒醒,新工作室是我俩的,到时候你也可以在里面扎狮头,正好我俩也有伴,”何曼文对梁醒说。
梁醒和她一起收拾着东西,笑着说:“好啊何婶。”
周日晚上在家里吃过饭,陈铎开车回学校,他先去送梁醒,到梁醒学校下车去超市,给梁醒买一周需要吃的零食和日用品。
付钱的时候,梁醒看到他是用微信付的,于是就问他为什么不用小荷包。
陈铎拎着大袋东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说不想用。
事实上,陈铎从不用那里面的钱,他只会往里存。
把梁醒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往里走,正要进校门,陈铎突然想改变了主意,他今晚不想回学校了,反正他明天上午也没课,自己孤零零躺在宿舍的小床板上哪有搂着香香软软的女朋友舒服啊。
于是他叫住梁醒。
梁醒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了,别别扭扭地被他牵着手,拉走了。
俩人办完事之后没睡一小会,就被师傅的一通电话吵醒,陈铎眯着眼睛看手机,这才四点多,师傅这个点打电话来干嘛。
陈铎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绷了起来,心跳越来越快,瞬间给他大脑强制开机,师傅这个时间打电话一定是家里出事了。
他忐忑不安地划开接通键。
梁醒感觉身边空了一块,也慢慢坐了起来,她刚想开口问陈铎怎么了,就被陈铎的表情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陈铎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又像一具被榨干血液的死尸。
他的脸色惊恐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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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还没开到飞狮堂的时候,就见那处升起冲天的火光,凶猛的火焰像巨兽一样吞噬着飞狮堂。
那么大的火,如果有人在里面,基本上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陈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还是不受控制地撞到了路边花坛。
他趴在方向盘上,脸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血液好像要冲破血管喷发出来。
他不敢下车,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梦。
坐在副驾的梁醒使劲摇晃他,脸上布满了泪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消防车呼啸着从他们旁边开过,还有周边市民的喊叫声,陈铎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
不。
不。
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只是梦,这是假的!
突然间,脑子里响起巨大的嗡鸣声,遮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他什么都听不到了,甚至感受不到梁醒的摇晃。
整个世界在天旋地转。
红色。
到处都是红色。
那团火来了,要烧到他的身上了。
他开始抱着头尖声嘶叫,整个人缩在小小的驾驶座。
好热,是被丢进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炸的温度,他的五脏六腑被生生刨开,带血的器官还在跳动时就被丢进了那口油锅,他l只剩下一巨空荡荡躯壳仍在承受着痛苦……
火已经烧到了他的气管,他无法呼吸,脸憋成了紫红色,他的皮肤开始烧出丑陋的疤痕,一点一点变焦黑,火焰像海浪似的向他扑打来,直到他被大火吞噬,变成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死去的他又活了过来,呼吸的感觉也回来了,他像个缺氧的病人,大口大口呼吸,额头上豆大点的汗珠直直地往下掉。
“朵朵,你别吓我,我好害怕,”梁醒的哭泣声无法让他的思绪回归正常。
他满脑子都是火在我身上烧。
好疼。
他快要死去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双手摸索着打开车门,双脚刚挨着地面,就站不稳倒了下去,他趴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吐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中满是飞狮堂木质房屋燃烧之后独有焦烟味,浓烈地让人无法呼吸,隔那么远,都能听到木头在燃烧的响声,噼里啪啦的,风一吹,有细小的颗粒吹打在脸上。
梁醒从车上下来也是腿软得站不稳,跌倒在地,她跪爬着到陈铎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抽搐到口吐白沫。
“啊——”梁醒破声尖叫,声带放佛都已破裂,周围的一切给她带来无尽的恐惧,她就快要疯了。
“朵朵!朵朵!”她抱着陈铎摇晃,祈求他能睁开眼。
陈铎用尽全部的力气从梁醒怀里挣出,他躺在地上来回不停地翻滚,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嘴里小声念叨着:“火,有火……”
仅仅一小会,他就丧失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醒爬过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让他醒一醒。
陈铎失去意识前一秒,他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了自己脸上,那么地冰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